第114章 君老夫人
慕懷瑾搖頭：「說是這樣說，可是祖父根本沒有支持三皇子的打算……」
戚氏冷哼一聲：「你祖父老糊塗了，在朝中做官，提前效忠新君有什麼不好的？如此冥頑不靈，慕家也該換一換人當家做主了。」
「母親，你要做什麼？」慕懷瑾緊盯著她，總覺得她的眼神格外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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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瑾，家族、夫君通通是靠不住的，所以，母親現在不相信任何人，除了你！」
慕懷瑾心頭的那根弦被猛地撥動了一下：「您的意思是，讓我來做慕家的家主？」
「不錯！」
「只是……」這可能嗎？祖父身體尚且康健，上面還有皆為嫡出的父親和二伯……
「怎麼不可能，只要你祖父答應，一切都有可能！」
「可是祖父不會答應。」
「事在人為，人定勝天！」戚氏眼中冷芒不斷閃爍，最終只留下滿目深寒。
慕懷瑾張了張口，理智上他知道自己應該阻止，可話卻遲遲沒有說出口。
戚氏仿佛已經看到了慕懷瑾掌權之後，自己得意的模樣，臉上帶上笑意：
「三皇子如今的劣勢，未嘗不是競爭的優勢。皇上不會再因為戚家的權勢忌憚他，大皇子也會因為輕視而放鬆，有了這個喘息的時機，未必不能東山再起。只要你帶著慕家對他一路扶持，最終，我們會取得勝利。」
「母親是如何打算的？」
「清瑤不在了，還有慕婉儀，我會將慕婉儀記在我的名下，以後，她就是慕家新的嫡小姐！」
戚氏看嚮慕清瑤的牌位，安撫的說道：「瑤兒不要擔憂，這只是權宜之計，等到慕婉儀沒有了利用價值，母親便會將她拉下來，那樣一個庶出的賤人，能暫替你的位置，已經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慕懷瑾看著戚氏略顯癲狂的樣子，眼神一點點冷漠下來：「母親，除非一擊即中，否則不宜打草驚蛇，這是你經常教導我和妹妹的。」
「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五月初五，端陽佳節。
一大早，林曄便去忙著檢查擺設，接待賓客。
慕雲嵐早早地起身，換上郡主禮服。
吳氏幫她梳理著頭髮，眼中滿是感慨：「當初小姐剛出生的時候，身體很弱，生下來被拍了好幾巴掌才哭，像個貓兒似的，放在懷中抱都抱不住，只能用雙手捧著。」
慕雲嵐握住她的手：「若沒有母親和奶娘悉心照料，我怕是長不大的。」
「那個時候，府中沒人看好你，就連請來的太醫看到你都搖頭。有一次，你生病病得厲害，不吃不喝，肚子卻漲的像皮鼓一般。夫人又是心疼、又是著急，因為是半夜，消息報到老夫人那裡，她說讓等等，等天亮了就去給你找大夫。
可看你當時的那個樣子，哪裡等得到天亮吶！夫人便執意抱著你出府去找大夫看病，老夫人當時抱都不讓她抱你了，怕你死在夫人懷裡，對府里的主子們不吉利。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夫人那麼生氣，她抱著你渾身氣的渾身直打哆嗦，幸好將軍關鍵時刻趕了回來，拿著刀要砍了攔著夫人的下人，府中好一陣鬧騰，大夫請了過來，開了藥也不管用，都說讓夫人放棄你。
夫人將你揣在懷裡，抱了整個兩個時辰，你出了一身的汗，滴滴答答的向下流，沒想到，就這樣好了。也就是從這一次開始，夫人和將軍才和府上徹底離了心。」
慕雲嵐聽著，心頭一陣酸澀：「爹爹和娘親的恩情，我幾輩子都報答不完。」
吳氏擦了擦眼淚，拍了一下自己的嘴：「都怪老奴，今天這樣高興的日子，淨說些掃興的事。」
「我喜歡聽奶娘說這些。」慕雲嵐微笑看著她。
「改天我再和小姐絮叨，您不要嫌煩才好。」吳氏幫她將頭髮捋順，扣上珍珠發箍，「將軍和夫人在天之靈，看到小姐近日及笄成年，不知道怎麼高興呢，所以，您今日要打扮的美美的，高高興興的。」
慕雲嵐對著鏡子綻放一抹燦爛的笑意：「好，今天我們都該高高興興的。」
及笄禮定在上午，很快賓客們就都到齊了。
不管外面對慕雲嵐有什麼傳言，現在她身為樂平郡主，身份本就尊貴。再加上，衛國公和林帝師，就算是她的父親是庶出，也足以壓過帝都絕大多數貴女。
賓客們一來，紛紛驚奇的到處打量。雖然這裡是西側院，可是面積卻和正院差不多大，再加上臨時的擴建，亭台樓閣、檐崖高聳，九曲迴廊、翠竹流觴，簡直一步一景。
進入舉辦宴會的大廳，更是開了眼界。
大廳中央鏤空麒麟香爐青煙裊裊，畫柱雕梁鮮花圍繞，穹頂鑲嵌著翠玉明珠，窗邊懸掛著月籠紗幔，牆上山水墨畫、草書飛龍，每一幅皆是名家著作，可謂是價值連城。
有的人早已經在心中暗暗感慨，便是當朝公主成年，怕也是沒有這個擺設待遇。
林曄一絲不亂的引著眾人入座，這邊剛剛坐好，一身暗紫色錦服的林自安便走了進來，他沒有往日的冷厲之感，唇邊帶著笑意和眾人點頭問好，讓前來參加宴會的賓客們受寵若驚。
要知道，這位帝師大人便是面對當今聖上，都是不假辭色的，仿佛別人欠了他多少錢一樣，什麼時候這般和顏悅色過？
只是，林帝師身為樂平郡主的外祖父都到了，衛國公和老夫人為什麼還沒有來？再仔細看看，好像其他的慕家人都沒到啊……
頓時，眾人心中的猜測紛紛，要知道，他們這樣的家族，就算是關起門來撕破臉，敞開門後大家依舊笑意燦爛，畢竟丟人也不能丟到外人面前。
以前，戚家夫人的賢惠名聲可是出了名的，很多人都信以為真，誰知道最近才發現，這人有些名不副實。
「樂平郡主到！」
正主來了！眾人紛紛看向門口，只見一名宮裝女子緩步走過來。
她一身精美宮裝，月白色的底子繡大紅色牡丹花樣，外面照著一層半透明的綃紗，雙手交迭放在身前，寬大的衣袖相對垂下，隨著她的走動，裙擺如花朵般漾開，衣袖也隨之輕動，隱約間有七彩光華流出。
眾人不由得凝神細看，才發現她衣衫上的牡丹花蕊皆是用紅色的寶石玉珠串成，陽光灑下熠熠生輝，在綃紗的襯托下，仿佛身披七彩霞光。
衣服美到了極點，可是人卻更加吸引目光。
今天的她為了及笄禮，只用珍珠發箍將長發盤起一部分，米白色的珍珠圓潤無暇，在墨色的發間散發著盈盈的光輝，沒有束起的長髮直直的垂下來，猶如瀑布一般散開直到腰下，將腰肢襯托的越發的纖細。
「真是想不到，樂平郡主往日裡看著柔弱無比，今天竟然這般有氣勢。」
「是啊，單是和皇家公主相比，都是不差的。」
「屆笑春桃兮，雲堆翠髻；唇綻櫻顆兮，榴齒含香……」
一番互相見禮過後，慕雲嵐走向正坐上首含笑而坐的老夫人：「雲嵐見過君老夫人。」
老夫人君氏一身衣衫端莊周正，頭上戴著綠寶石抹額，滿臉的溫和慈祥：「免禮。」
下面有些小姐們已經開口詢問：「那位老夫人是誰啊，怎麼從來沒有在帝都之中見過。」
「噓，別亂說話，那位老夫人姓君，夫家乃乃江南文家。」
「啊，怪不得敢這樣直接受了郡主的全禮……」
已經有人忍不住驚呼出聲。提起文家，必定要提當代大儒文博源，只是很少有人知道，文博源其實只是文家的旁支。
文家世代書香，是真正的世族大家，文家頗具傳奇色彩，已經世代相傳將近八百多年，歷經五朝，不論朝廷怎麼更迭，對於文家，都格外的敬重。
文家發展龐大，但是志不在朝堂，有的喜歡詩書文章，有的喜歡懸壺濟世，有的喜歡周遊列國，有的擅長教書育人，士農工商……每一行都有文家人的身影，因此，每一代統治者都格外的重視文家。
而這位君老夫人，是文家現在輩分最高的長輩，曾經主持過先皇后的及笄禮，便是皇帝越景雲見了她，都要客客氣氣的行禮問好。
慕雲嵐起身，君老夫人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由得點點頭：「真是個好孩子。」
「咳！」門口傳來一聲咳嗽，眾人紛紛回頭，不由得瞪大眼睛。
慕家老夫人耿氏被戚氏和韋氏攙扶著，緩步走進大廳。
她一身誥命服飾，眼角、唇角微微下垂，不帶絲毫表情，說出來的話更是格外的冷清：「聽到這裡如此熱鬧，我便前來看看，到了之後才發現，今日竟然是雲嵐丫頭的生辰宴。」
耿氏心中怒火升騰，恨不得將慕雲嵐直接抓過來打死！她是慕家的孫女，可眼力、心裡想的都是林家，如今，連舉辦生辰宴都不來請示她，簡直是無法無天！
慕雲嵐轉頭抬眸，眼神清冷、淡漠。
林曄勾了勾唇角：砸場子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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