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傷口撒鹽
聽到熟悉的聲音，慕清瑤整個人都僵硬住了，她慢慢的轉動脖子看向門口，看到那雙笑靨如花的臉，她克制不住的開始牙關打顫：「……慕雲嵐……」
「是我，」慕雲嵐原本笑意隱隱，忽然，她捂住唇後退一步，「哎呀，大姐，你的臉……」
「滾，滾出去！」慕清瑤仿佛瘋了一般，將能抓住的東西全部向著慕雲嵐扔過去，口中不斷歇斯底里的尖叫，「她能夠忍受任何人的嘲諷，唯獨慕雲嵐不行！」
慕雲嵐動作輕盈的躲過迎面而來的枕頭，一步步走向床邊。
慕清瑤掀起被子遮蓋住臉，像是看惡鬼一般的看著她：「滾，滾開！」
「我死裡逃生回來，聽聞大姐你出事了，第一時間就過來看你，怎麼你卻這樣對我？」
「我不用你看，滾，快滾，滾遠點！」
「哎呀，那怎麼行，我跌落山崖這幾日，可是天天想念著大姐你呢，」慕雲嵐臉上帶笑，可是那雙眼眸卻帶著刻骨的冷意。
「大哥，讓她滾出去，讓她滾！」
慕懷瑾上前攔住慕雲嵐的腳步：「四妹妹，清瑤如今情況不穩定，就算是你們之間有什麼誤會，又何必這樣著急的來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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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說錯了，」慕雲嵐抬頭，含著冰冷笑意的眼眸靜靜地望著他，「我和大姐之間沒有任何誤會。」她們有的是刻骨的仇恨！
慕懷瑾心頭忍不住一顫，只覺得那一眼仿佛能冷到人的骨頭中去：「四妹妹……」
「對了，」慕雲嵐看嚮慕清瑤，「大姐，我聽說你生病這幾日，不見外人，就連三皇子殿下都沒有見，他可是著急的很，所以，我讓人去通知他，讓他來見你了。」
「不，不！」慕清瑤渾身發顫，如果三皇子見到她這個鬼樣子，還能對她有任何憐惜？
「來不及了。」
帳篷門口被青袖掀開：「鄉君，三皇子殿下來了。」
越瀟寒走進門，便看到一身紅衣的慕雲嵐正輕輕淺淺的對他笑，見她無事，一直擔憂的心放了下來。
「不，滾，統統滾出去！」慕清瑤整個人藏入被子中，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慕雲嵐聲音溫和關切：「大姐，你這是怎麼了？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越瀟寒有些同情：「清瑤，你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好好的養傷，若是不願意見我就算了，等你好了我再來探望你。」
「三皇子殿下，」慕雲嵐轉頭看過來，「既然來了，不見見面怎麼行呢？」
一邊說著，一邊站到床邊，伸手握住被子角，一點點的向下抽：「大姐，你是我們家最為知書達理的，三皇子殿下親自來看你，你怎麼能避而不見呢！」
慕懷瑾上前一把將被子從慕雲嵐手中抽出來，臉上陰雲密布：「四妹妹，得饒人處且饒人！」
「哈哈，」慕雲嵐忍不住笑出聲，原來他們也知道得饒人處且饒人，那為何還害了她的爹爹、娘親，還幾次三番取她的性命，甚至連三歲的慕雲凡都不打算放過！這會兒知道得饒人處且饒人了！
「大哥，我只是想幫助大姐快點從毀容的陰影中走出來罷了，怎麼就不饒人了？再者說，你這樣擋著本鄉君，不覺得不妥當嗎？」
一股煞氣勢如雷霆猛地擊中他的胸口，讓他不由自主的後退兩步，一下跌坐在床邊：「你……」剛剛，他有種面臨從地獄中爬出來的煞星之感，仿佛面前是屍山血海……
慕雲嵐輕蔑一笑：「這樣就對了。」說完，伸手握住被子，一把將被子整個掀開！
「啊！」慕清瑤沒命的尖叫，臉上的傷口再次崩裂，血液糊了一臉。
看清她模樣的瞬間，越瀟寒猛地後退一步，臉上的同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無邊驚駭！
那道疤痕猶如一條加粗放大的蜈蚣，黑紅帶血，猙獰異常，還有她的右眼，不自覺的閉著，能看出比左邊的眼睛平了一些，仿佛是瞎了…… 一個一等一的美人，忽然變成這個樣子，換做是誰都接受不了：「清……清瑤……你……」安慰的話哽在喉頭，都變成這個樣子了，說什麼都晚了。
看到越瀟寒撇開的眼神，慕清瑤頭腦中緊繃的那根弦猛地斷了，她從床上爬起來，向著慕雲嵐就撲了過去：「賤人，我殺了你！」
「清瑤！」慕懷瑾暗道一聲不好，想要阻攔已經來不及。
慕雲嵐等的就是這一刻，在她撲到自己面前的瞬間，左腿向後撤了一步，抬起右腳對著她的胸口狠狠地一腳踹了過去：「放肆！」
這一腳用了十足十的力氣，慕清瑤猶如風箏一般被踹飛，猛地砸在地上，一口血就吐了出來：「噗！」
「慕雲嵐，你……」慕懷瑾心中暴怒，同時又有一股恐懼不受控制的升起來，「清瑤是你的大姐！」
「大哥，我還是鄉君呢，她先是出聲辱罵，後又揚言要殺了我，難道不應該略施懲戒？」
「清瑤如今情況特殊，你身為妹妹，怎麼就不能體諒？」
「國法不容情，身為她的妹妹，我怎麼容忍都可以，但身為皇上親口御封的鄉君，我自然要維護身為鄉君的尊嚴，就像是大哥身為朝廷官員，對上官、對皇上要保持尊敬一樣，難道不對嗎？」
「你……」慕懷瑾第一次知道，他也有被人堵得啞口無言的時候。
慕雲嵐緩步走到慕清瑤身前，火紅的裙擺在地上划過有沒得弧度：「大姐，你這樣我很難辦吶……」
「賤人，不用你假好心，你巴不得我立刻死了……」
「不，我希望你活著，活的長長久久才好。」因為以後的每一天，你都會發現，活著比死了還要難！
慕雲嵐聲音溫和，可說出來的話，卻讓慕清瑤打了個哆嗦。
「賤人！你……」
「清瑤！」慕懷瑾上前一把將她攔住，「嚮慕鄉君道歉！」這個時候不能再和慕雲嵐起衝突，他們占不到絲毫的便宜。
「大哥……」
慕雲嵐笑著起身，輕輕撫了撫寬大的衣袖，很是大度的說到：「不用道歉了，本鄉君還沒有那么小肚雞腸，青袖，記得待會兒送些上好的藥材過來，讓大姐補補身子。」別一下撐不住死了。
「是，鄉君。」
越瀟寒上前兩步，想要說些安慰的話，但最終沒能開口，只搖了搖頭，轉身走了出去。
走出營帳，慕雲嵐微微抬頭，溫暖的微風吹拂在臉頰上，仿佛能夠將心中所有的煩惱都吹走。
「雲嵐。」跟出來的越瀟寒開口叫住她。
「三皇子有什麼吩咐？」慕雲嵐轉身，心中嘆息：這風力不夠強啊，不能吹走她不想見的人。
「我知道你剛才的做法定然是有隱情，但在外人眼中怕只會覺得你冷血無情，清瑤是你的親姐姐，你這般對待她……」
「原來三皇子是來為大姐鳴不平的。」慕雲嵐面容清冷，「若是你覺得我做法不妥，那就找人評理好了，有什麼懲罰我都擔著，或者說，你也可以進去安慰一下我大姐嘛，她對你情根深種，你的安慰最管用。」
「慕雲嵐！」越瀟寒滿心怒氣，「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何必將我的真心放在地上踐踏？」
「你之前不就是這般對我的嗎？」慕雲嵐眼神嘲諷，「我記得去年你預備送給皇上的壽禮出了問題，我怕你沒有辦法應付，便生生的熬了半個月，繡制了一面飛針龍鳳屏風給你送了過去，眼睛都要瞎了，可得到的卻是你的無視。」
越瀟寒張了張嘴：「那面屏風……是你繡制的？」
「哦，我想起來了，我大姐說是她繡的，然後你就相信了，也不管她整日陪著你飲酒作詩，哪裡來的時間。我去找你的時候，你嫌我麻煩，連面都沒有見，想起來，那個時候，我的真心何止是被放在地上踐踏，簡直都已經被碾成碎片了。」
「所以你才恨我，所以你才這樣折磨我？」越瀟寒一把握住她的肩膀，低下頭和她對視，「雲嵐，你還是在意我的，不然你不會到現在還恨我！對不對？」
慕雲嵐冷冷一笑：「不，我是想讓你離我遠點，最好是離得越遠越好。」
「不可能，你不要口是心非了，我不會離開你，不管你怎麼對我，我都不會離開你，再過一個月你就及笄了，我們立刻成親。」
「隨便你。」慕雲嵐懶得和他廢話，等到祖父過來，這婚他不退也得退，由不得他！
回到自己的營帳，慕雲嵐蹬掉鞋子躺在床上，憤憤不平的嘆息：好好地心情都被越瀟寒破壞了。?
青袖將鞋子放好：「小姐，您可不要因為三皇子氣壞了身子。」
慕雲嵐笑著搖搖頭：「我沒有生氣，只是覺得不值得。」
原身為了三皇子付出良多，去年的生辰屏風只是小小的一件，還有很多、很多……
原來的慕雲嵐遇到什麼事情都柔柔弱弱的，可對越瀟寒卻是不同，一旦碰上他的事，她就變得勇敢，分明心中已經怕的要死，依舊一往無前，只可惜，到死，這份感情也沒有得到絲毫回應。
「小姐，反正您都要和三皇子退婚了，值不值得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慕雲嵐嘆息一聲，感覺心中的執念一點點消散，輕輕地揚了揚唇角，「一路走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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