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臨時叛變的海東青

  「究竟是誰走漏了消息？」薩哈連氣得大喊，「這裡的人怎麼可能提前知道咱們要來，還做了這麼多準備？」

  一旁的手下見薩哈連一副要被氣瘋了的樣子，急忙提醒道：「老大，聖女說過，松江村的人手裡有火硝，咱麼必須要小心啊！」

  薩哈連這次想起來正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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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能在進寨的路上布置絆馬索、挖溝埋鐵蒺藜，難保他們不會埋火硝。

  於是薩哈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一揮手道：「來人，讓後面拉輜重和器械的奴隸們上前面來。」

  薩哈連帶人進來之後，弄出來那麼大的動靜，寨子裡的人早就聽到了。

  秦愷峰等人早就在寨門上方的圍牆後面嚴陣以待了。

  他也沒想到絆馬索和陷阱居然都奏效了。

  就在他期待女真人繼續往前走，就要踩到埋著火硝的地方的時候，下面的人居然突然停住了。

  秦仕謙摸上來悄悄問：「爹，怎麼回事，他們該不會是發現咱們埋了火硝吧？」

  「也許是剛中了埋伏所以更謹慎了。」秦愷峰皺眉道，「但是只要他們想攻打山寨，就必須要經過那一片地帶，不怕他們不中招。」

  沒想到這一等就等了一個多時辰。

  因為後面押送輜重的奴隸，肯定沒有前面的先頭部隊走得快。

  所以當手下將他們都趕到前面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漸漸泛起魚肚白。

  借著熹微的晨光，秦愷峰等人也看到了，女真族來了許多騎馬和渾身皮甲之人。

  但是他們就停在遠處一動不動。

  緊接著便有人從後方趕過來上百個衣著破舊，身材也比較瘦小的人。

  「秦將軍，他們這是什麼意思啊？」王大頭也越發看不明白，這些女真族到底要做什麼。

  秦愷峰卻猛然攥緊了拳頭，他畢竟是上過戰場的人，看到的瞬間，就明白了女真族人的意圖。

  果然，還不等秦愷峰說話，寨子外面就響起震天動地的一聲爆炸。

  只見好幾個人瞬間被炸得四下飛起。

  剛剛還一起往前走的那群人立刻被嚇蒙了。

  有人哭喊著掉頭就往後跑，還有人嚇得原地抱頭蹲下不敢亂動。

  但是站在後方的女真族人卻一個個搭箭拉弓。

  松江村的人見狀先是嚇了一跳，下意識紛紛端起了手裡的武器。

  但是緊接著又反應過來，離著那麼遠，自己根本不在女真族人的射程之內。

  秦仕謙難以置信地看看那些將弓弦拉滿的女真族士兵，又扭頭看向秦愷峰，半晌才找回聲音問：「爹，他們該不會是……」

  他話音未落，外面就響起了射箭和哀嚎的聲音。

  秦仕謙急忙扭頭看向寨外，只見好幾個扭頭往回跑的人已經被射殺在當場。

  薩哈連一揮手，所有人再次搭箭拉弓。

  「給我排成排，往前走！」

  王大頭的眼睛漸漸瞪大，一拳砸在圍牆上：「他們在用自己人趟雷？」

  秦愷峰嘆了口氣道：「那些應該都是被女真族掠奪去的漢人，平時被他們視作奴隸。

  「對他們來說，這些人的性命，都不如他們部落中的牛馬珍貴。」

  松江村的人都被秦愷峰的話震驚到了。

  他們以前雖然知道女真族在附近，但是從來沒有接觸過，更不知道他們居然是如此殘暴之人。

  此時，寨子外的奴隸們終於在弓箭的威逼下，排成一排，開始為女真族的將士們趟雷。

  隨著一聲聲爆炸聲音響起，很快就屍橫滿地。

  前面有人被炸死了，後面很快又會有人被逼著上前填補空缺，直到一路推進到了寨門之下，確定山路上不會再有任何火硝和陷阱。

  松江村的人看著這一切，一個個眼睛都紅了，拳頭也捏得緊緊的。

  這些女真人簡直比黑風寨的山匪還要殘暴。

  如果寨門一旦被這些人攻破，那寨子裡的人肯定要麼會被屠殺殆盡，要麼就會跟這些被炸飛的人一樣，淪為女真族的奴隸。

  想到這裡，戰意逐漸在所有人心裡升騰。

  哪怕戰到只剩最後一個人，只剩最後一口氣，也絕對不能跟這些兇殘的人妥協。

  眼看著所有埋在地下的火硝都被奴隸們引爆了，薩哈連十分高興，換了一匹戰馬，翻身上馬後一揮手道：「所有人，投石車、雲梯都準備好，給我沖！」

  他一聲令下，手下的士兵們很快就把投石車和雲梯都推了上前。

  因為要攻打的是黑風寨，又不是什麼大型的城池，加上過來的一路要翻山越嶺，所以薩哈連只帶了兩台投石機和兩架雲梯。

  但是路上不小心摔壞了一輛投石機，所以如今就只剩一台了。

  秦愷峰看到投石機，立刻警惕起來，立刻吩咐道：「垛口的人注意防範雲梯有人爬上來。

  「其他人注意避讓投石機。

  「還有，沙子和水都準備好，一旦投上來著火的東西，必須儘快撲滅。」

  下面的人齊齊應了一聲。

  雖然大家早就做過演練了，但事到臨頭心裡還是忍不住會緊張。

  尤其眼睜睜看到剛剛那麼多奴隸被逼著炸死，所有人心裡都像是被什麼壓著似的，沉甸甸的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只聽外面的薩哈連一聲令下，十幾個人拉動繩索，投石機立刻嘎吱嘎吱地運作起來。

  很快，一個比人頭還大的石頭就被高高拋出，直奔圍牆上而來。

  「注意躲避！」

  秦愷峰一邊觀察著石頭的軌跡，一邊指揮眾人避開。

  誰知石頭在落下的過程中，也不知怎麼的，突然改變了軌跡，並沒有落在圍牆上，而是砸在了寨子裡的演武場上。

  演武場上晾曬的莊稼早就收起來了，此時空蕩蕩的。

  碩大的石塊落地，直接將本就已經夯實的地面砸出一個深坑，激起一陣塵土，然後像是原本就嵌在地面上一般，卡在地里不動了。

  坐在自家炕上的參參鬆了口氣。

  她還是第一次試著用靈力去接這種石塊，一開始估算錯誤，差點兒沒接住。

  好在就在石塊即將落在圍牆上的時候，她增加了靈力，才改變了石塊的落點，讓它砸在了空蕩蕩的演武場上。

  外面的女真族人也在注意觀察石頭的落點，不斷調整著方向和力道。

  然後秦愷峰等人就眼睜睜看著一塊塊石頭從自己頭頂越過，最後都紛紛落在了演武場上。

  秦仕謙感覺自己脖子都酸了，但是又不敢放鬆警惕。

  誰知道下一塊石頭會不會落在自己頭上呢？

  但是三十幾塊石頭飛過去，全都一塊塊地嵌進演武場的地面之後，就連秦愷峰都開始有點兒懷疑人生了。

  這些女真族人難道是來幫他們給演武場換成石頭地面的麼？

  當然，這種想法也只是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很快就被他搖搖頭拋到腦後去了。

  因為就在投石機不斷投射石塊這段時間，兩架雲梯已經被奴隸們推了過來。

  「大家注意防守，不能讓他們登上圍牆！」

  秦愷峰一聲令下，寨門一側的四個崗哨中的連弩齊齊運作起來，射向雲梯上的人。

  眼看不斷有人從雲梯上掉落，薩哈連的臉色也越來越黑。

  「不是說松江村只有兩百多人麼？他們怎麼連弩箭都有？」

  手下也是一腦門的汗，聞言只能猜測道：「難道是以前黑風寨的山匪留下的？」

  薩哈連眉頭緊鎖，倒是也有這種可能。

  「你帶幾個身手好的去周圍轉轉，看其他地方有沒有能突破進去的。

  「他們一共就那麼多人手，既然都集中到寨門口了，其他地方的防守肯定就薄弱了。」

  「是，老大，我這就去。」

  看著手下領命而去，薩哈連這邊則命令奴隸們繼續攀登雲梯，希望能有人率先突破登上圍牆。

  雖然明知道這些人都是被逼上來的奴隸，但是松江村的人也不敢掉以輕心，不但四個崗哨不斷放箭，就連藏在垛口後面的人也抽冷子往下扔石頭。

  因為松江村的弩箭是有數的，雖然臨時趕工又做了一批，但是因為時間太短，所以存量實在不多。

  秦愷峰心裡清楚，一直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女真族如今消耗掉的幾乎都是努力，主力部隊根本都沒怎麼動呢！

  而自己這邊卻在不斷消耗珍貴的弩箭。

  想到這裡，秦愷峰大致估算了一下女真族主力的位置，轉身吩咐：「把火硝瓶拿過來。」

  何劭跟呂剛急忙小心翼翼地運過來幾個瓷瓶子。

  但是兩個人看了一下遠遠看著這邊的女真族人，皺眉道：「秦將軍，這會不會有點太遠了？」

  「我試試看。」秦愷峰命人架起前幾天臨時做出來的巨大彈弓，努力拉緊筋繩，將火硝瓶放在中間，然後猛地一鬆手。

  只見瓷瓶被高高拋起，朝著女真族將士的方向飛了過去。

  女真族裡很快就有人發現了飛過來的瓷瓶子。

  大家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還是下意識地躲避。

  只見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突然分開，留出來一塊空地。

  瓷瓶落地，摔了個粉碎。

  就在女真族的將士們嘲笑這是什麼破玩意兒的時候，突如其來的爆炸瞬間放倒了一圈人。

  附近還有很多人也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有人被炸飛的鐵片劃傷脖子，有人被蹦出來的鐵釘扎瞎了眼睛。

  女真族將士中瞬間哀鴻一片。

  秦愷峰則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緊接著又好幾個火硝瓶拋入女真族的士兵之中。

  接二連三爆炸的火硝瓶，瞬間收割了幾十個女真族士兵的生命，受傷的人更是足有上百人。

  薩哈連氣急敗壞地大喊：「後退，所有人後退！」

  女真族士兵們此時再也不像剛才那樣悠閒地站在後面看熱鬧了，一窩蜂地往後面撤退，還有人要拖著、扶著受傷的人。

  「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是個小村子，怎麼可能有這麼多武器，這麼難搞！」

  不過此時他倒是對聖女說的那些話有了全新的認識。

  他之前根本不明白，那個叫小花的小丫頭片子，到底跟父親說了什麼，讓父親不但封她為部落中的聖女，還對她言聽計從，非要薩哈連帶人來攻打黑風寨。

  但是此時他終於有點明白了，這個松江村里一定有高人。

  難怪聖女說，如果父親想要入主中原，就必須先滅了松江村。

  否則這個村里出去的人，會成為他們最大的絆腳石，阻攔他們成就偉大的基業。

  原本薩哈連過來攻打黑風寨，主要是無法違抗父親的命令。

  他本來以為自己帶了這麼多人，收拾黑風寨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兒。

  這一路過來的各種挫折，已經讓他心裡十分惱火，到了寨門口之後更是掉以輕心了。

  所以兩邊還沒正式交手，自己這邊就已經損失了不少人手。

  當然，主要還是因為，之前丟了性命的都是奴隸，薩哈連根本不放在眼裡。

  可剛剛幾個火硝瓶扔下來，死傷的都是他手下最精銳的勇士，薩哈連這才真切地感覺到了心痛。

  直到此時，他才終於正視了自己的對手。

  「傳令下去，找地方安營紮寨，就算跟他們耗上了，也必須把這個寨子拿下！」

  薩哈連傳令下去之後，取出一個哨子放在嘴邊吹響。

  很快，一隻海東青就從遠處飛了過來。

  女真族人看到海東青之後，看向薩哈連的眼神重新充滿了崇拜。

  在女真族中，大家都相信，只有受到長生天保佑的英勇戰士，才能馴服海東青這種翱翔於天地間的猛禽。

  薩哈連此舉本來就是準備安定一下人心的。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就在他抬起手臂，準備迎接海東青落在自己胳膊上的時候。

  正在盤旋準備落下的海東青的身子突然一抖，原本犀利的眼神瞬間變得茫然。

  它本來穩穩地落在薩哈連舉起的胳膊上。

  但是它卻一下子落在薩哈連的腦袋上，然後抓起他頭頂的狗皮帽子，再次飛向空中，瞬間就沒影兒了。

  只剩下跟個傻子一樣舉著胳膊、光著腦袋一臉難以置信的薩哈連。

  女真族將士們瞬間譁然。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