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春耕耽擱不得

  看過後山的地之後，村里幾個老頭子都十分興奮。

  幾個人回來之後都顧不得去吃早飯，就急著找到老金頭詢問起分地的事情來。

  「金大哥，之前說抓鬮分地，怎麼抓啊？」

  「什麼時候開始抓鬮啊？這事兒得抓緊啊，可千萬別耽誤了春耕。」

  「雖然黑風寨的地看著挺肥沃，但村里大家積的肥料也不能丟下，必須要拉過來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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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金頭剛從家裡出來就被幾個人給圍住了，聽著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話，一時間都聽不清到底在問什麼。

  他抬起手一個勁兒地往下壓，揚聲道：「你們能不能別著急，一個個說不行嗎？

  「非要大家一起說，搞得我一句都聽不清楚。」

  「能不急麼！」老王頭道，「黑風寨的地都在後山的山坳里，兩邊有山遮擋，比咱們村里暖和，再不抓緊時間拾掇，可就要耽誤春耕了。」

  老金頭這才明白，這幾個人急吼吼的原來是為了分地的事兒。

  「昨天分房子你們也都看見了，嚴先生和袁先生都是很公允的人。

  「他們本來也不是咱們村里人，也沒有跟誰家走得過近。

  「所以你們放心，他們是不會厚此薄彼的。」

  「我們可沒懷疑袁先生和嚴先生，我們只是想問問到底是怎麼個分法兒。」

  「原本村里各家的地有多少，村里都是有底子可查的。

  「這邊後山的熟田，我們也已經都丈量過了。

  「大家商議之後決定，按各家原本的土地數，等比例的分。

  「然後就是呂剛一家和秦將軍他們這些流放而來的外鄉人，就都按村里人平均出來的畝數分給他們。

  「這事兒說起來簡單，但是算起來很是麻煩，我看嚴先生和袁先生花了不少時間才算清楚。

  「不過他們說了，按照這樣分，村里各家的土地基本不會有太大的出入，反倒還會比之前更齊整，更大一些。

  「你們剛才去應該也看到了，後山的地已經被拉上線兒，分成很多塊並且標上號碼了。

  「然後分成上等田，中等田和下等田，到時候根據每家要分得幾塊地再分別抓鬮。

  「之後大家看有什麼不方便的，還可以再自行調整。

  「而且秦將軍還說了，後山的地方還有很大，誰有力氣都可以自己再去開地。

  「開之前跟村里說一聲，免得跟別人撞車。

  「原則上誰開出來的荒地就直接歸誰……」

  老金頭一口氣把村里分地的規矩跟幾個人細細說了一遍。

  要知道，分地這事兒可比分房還要重要。

  為了種地結仇的事兒，老金頭也是聽過不少。

  他可不想讓松江村也鬧出這樣的事兒來。

  以後大家都要在一個寨子裡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若是鬧僵了多尷尬啊！

  幾個老頭聽了老金頭的話，紛紛捋著鬍子琢磨起來。

  半晌後，老王頭先點點頭道：「我聽著都挺公平的，沒啥毛病。」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也是難為袁先生和嚴先生了，想得已經很是周全了。」

  「那咱們還等什麼，抓緊時間分吧！」

  老金頭聽了最後這話，無語道：「早飯都還沒吃呢，你急個啥啊！」

  說罷他怕被這幾個人再拖住腳步，自己先頭也不回地快步朝大廳走去。

  秦愷峰之前就交代過了，最近大家要忙著搬家和收拾新家，在家做飯還不太方便，所以乾脆湊到一起，用從黑風寨里搜出來的糧食做飯，大家先一起吃幾天大鍋飯。

  等各家都安頓好了再一起開火。

  而經過昨天的商議，大家更是一致決定把開火的日子定在將山神爺神像遷過來的那天，所以這大鍋飯，估計要吃上一陣子了。

  今天早晨熬了苞米麵兒粥，蒸了兩摻面兒的餑餑，還用泡發的猴腿兒拌了鹹菜，老人和孩子們一人分到一個雞蛋。

  雖然花樣沒那麼多，但是大家也都沒有任何怨言，吃得都很香。

  就是一個個兒都吃得飛快，急著填飽肚子好忙正事兒。

  眼下的事情可太多了，又要分地，又要打掃房子，說不定還要再回村里搬兩趟東西，之後還要布置山神廟，選一天把神像請過來，春耕更是迫在眉睫的大事兒……

  哎呦，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又有的忙了。

  所以大家坐在一起吃飯，卻連聊天都顧不上了。

  整個兒大廳里說安靜吧，都是嚼東西的聲音，偶爾還有人吧嗒兩下嘴。

  說不安靜吧，愣是沒有一個說話的。

  村里幾個小媳婦做完飯從灶間過來準備吃飯，剛買進門就被大廳里的氣氛嚇了一跳，還以為是早飯做的有啥問題呢！

  秦愷峰和老金頭也知道大家急的是什麼，匆忙吃完飯叫人把碗筷先收拾下去，然後便先開始抓鬮。

  秦愷峰叫人抬出來三個箱子，箱子裡早就裝好了寫著號碼團成球的紙團。

  嚴鴻山拿出一張紙，上面寫著村里所有人家，後面則是他們算出來的數字。

  「王大哥，你先來抓，你家上等田三塊，中等田四塊，下等田兩塊。」

  老王頭也不猶豫，很快就都抓完了，一一展開給嚴鴻山看。

  嚴鴻山將數字登記在老王頭的名字後面，道：「好了，王大哥，你先在旁邊等一下。

  「等村里都抽完之後，咱們再去田裡一起看。

  「到時候可能還要根據你們抓的位置進行一些調整，儘可能讓你們每家的地能夠挨著。」

  老王頭也不識字，但是好在還是聽懂了，老老實實地退到後邊坐著等待。

  村里本來人就不多，又是按戶抓鬮，所以很快就抓完了。

  嚴鴻山這邊也都一一登記清楚，然後便準備帶大家一起去後山。

  老金頭見一堆人都要跟去，便道：「一家出一個能做主的人跟著去就是了，其他人都該幹啥幹啥去！

  「家裡都打掃乾淨了麼？行李都搬進屋了麼？村子裡的東西都搬過來了麼？

  「這麼多事兒都沒幹呢，湊熱鬧倒是比誰都積極。」

  老金頭話說得不太客氣，好在村里人也都不往心裡去，發到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於是就變成各家的戶主跟著去分地，其他人則回家忙活其他事兒。

  趁著眾人還沒走，秦愷峰又揚聲通知道：「今天上午分完地，晌午吃過飯之後，我家老三要帶人回村里。

  「明天一天時間收拾東西，後天早晨再一起回來。

  「所以各家要趁著上午，儘快把平板車上的東西都搬回家。

  「想要跟著一起回去搬東西的，吃過午飯之後在山腳下的演武場集合。

  「這次不想回去也沒事，過幾天肯定還要再去的，大家自己安排好時間就行。」

  聽了秦愷峰的話，那些原本還心痒痒的想先去看分地的人都打消了念頭，還是趕緊去搬東西吧，不能耽誤了下午回村。

  見大家都各司其事地做起事來，秦愷峰才叫住老金頭道：「金大哥，你跟我說的小花的事兒，我仔細想了，不如就尊重余老太太的意見吧！

  「我之前都沒看出小花這孩子有這麼深沉的心思。

  「若是讓她們祖孫也來寨子裡，我真怕小花之後變本加厲，真的給村里招來什麼禍患。」

  老金頭聽了這話也連連點頭：「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

  「雖然覺得他家就剩這麼一老一小兩口人了，把她們孤零零地留在村里著實有些不忍。

  「但是想到余老太太說的小花那些作為，我是真不敢讓她進寨子裡來。」

  秦愷峰見兩個人在這件事上達成共識了，便繼續道：

  「而且我尋思著，小花這事兒，咱們也不能瞞著大家，該說還是要說一下的。

  「一來村里人不知道內情，見咱們把人家一老一小丟下，就算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也會有想法的。

  「二來小花是在村里長大的，跟村里人大人孩子們都熟悉，如果大家不知道她是個什麼樣人的話，萬一今後遇到，對她還很信任，被她矇騙住做下什麼錯事可就不好了。」

  老金頭聞言一愣，他本來沒有打算把這件事告訴村里人的。

  但是聽秦愷峰這麼一說，他又覺得特別有道理。

  「的確，也是我欠考慮了。」老金頭想了半晌，最終點頭道，「行，秦將軍，這件事就交給我吧，等大家晌午回來吃飯的時候，我來簡單說一下吧！」

  「那就麻煩金大哥了。」秦愷峰見老金頭主動把這件事攬到自己身上，心裡也很是感激。

  別看如今村里人好像都很崇拜和感激秦愷峰，覺得是他帶領大家一步步過上好日子的。

  但是有關村里這些事兒，肯定還是由老金頭去處理才更好。

  這不是秦愷峰想要推卸責任，只是對於村里人來說，他終究是個外來的，跟大家相處的時間還短，很難拿捏說話的態度和語氣。

  哪怕是同樣一個決定，老金頭去說，跟秦愷峰去說，村里人的接受度和心理感受肯定是不一樣的。

  也幸好老金頭在這方面一直都很主動承擔，著實讓秦愷峰輕鬆不少。

  後山分地的事兒，雖然抓鬮都抓完了，但是去實地看過之後，大家互相換地也是費了不少功夫。

  嚴鴻山和袁明靖感覺這幾天忙活下來，白頭髮都多了好幾根。

  他們以前在朝中做官的時候，哪裡負責過這麼具體瑣碎的事情啊！

  不過好在最後的結果是皆大歡喜的，也不枉費他們這兩天的辛苦了。

  嚴鴻山把所有人家的地都登記好之後，一抬頭發現太陽都已經升得老高了。

  「好了，大家如果都沒有問題，那咱們就這麼定下來了……」

  他話音未落就看到已經有人跑到地里想開始幹活了。

  袁明靖趕緊道：「我知道大家都惦記著春耕，但是也不急在這麼一會兒了，農具都還在前頭沒拿過來呢！

  「要我說，現在大家還是先回去吃晌午飯，想幹活等下午帶了工具再說，如何？」

  「也對，袁先生說的有道理。」

  「我下午得跟著秦三郎回村里，我得把我積攢的肥料都拉過來，給地里先結結實實地上一遍底肥再說。」

  嚴鴻山一聽這話趕緊攔著：「這可不行啊！秦將軍交代過了，今天下午車隊回去是拉行李的。

  「你們想運肥料的話，也要等大家搬家搬完再說。

  「不然拉過糞肥的車，別人還怎麼拉東西啊，你們說是不是？」

  一聽這話，幾個老頭就開始掰著手指計算起來。

  「他們今天下午回去，明天收拾東西，後天才回來，這一下子就要耽誤三天時間！」

  「我記得早晨還說了，這趟不去的還有下一趟，這裡外里豈不是至少要耽誤六天？」

  「不行不行，咱們得趕緊找秦將軍說道說道，就算我們等得起，種地這事兒可等不起啊！」

  這回可好，也不用袁明靖和嚴鴻山勸說了，大家都加快腳步往回跑了。

  眾人回到大廳的時候，午飯還沒端上桌，但可巧秦愷峰和老金頭都在屋裡。

  他們立刻上去把他倆團團圍住，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春耕的刻不容緩以及儘快將各家的糞肥運到寨子裡來的急迫性。

  秦愷峰對種地一竅不通，只能扭頭看向老金頭。

  老金頭也知道種地是耽擱不得的大事兒。

  原本他沒著急是因為還不到時候。

  但是來到黑風寨，實地看過後山的田地之後，老金頭也發現了，黑風寨的後山山坳，比松江村暖和不少，所以春耕這件事兒，也是該提上日程了。

  想到這裡，於是老金頭道：「那就這樣，我說兩個法子，你們自己選一個。

  「第一個法子就是，把所有平板車分一分，一半用來給村里人搬家用，一半給你們拉糞肥用。

  「第二個法子就是，我通知所有人，今天必須都回去搬家，把東西一口氣搬過來，然後三天後你們在回村拉糞肥。

  「你們覺得哪個法子更好，自己選一個吧！」

  大家聽了這話，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他們自己其實也不想讓糞車跟自己搬家的車攪合在一起。

  於是眾人異口同聲道：「那就選第二個吧，三天時間還是等得起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