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心理落差太大

  老金頭一聽陳母這話,就知道她背後必定有人指使,這話可不像是她能說得出來的。

  而嚴瑒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將陳家幾人和老金頭的神色都盡收眼底。

  他像是逗貓一般,饒有興趣地問:「你說了這麼多,為何不提你兒究竟是被誰害死的呢?」

  陳母猛地抬手指向老金頭道:「大人,就是他!

  「他為了謀權篡位,聯合那些個流放犯,害死了胡家人,自己才當上了參把頭。」

  「可我怎麼聽說,村里人都很支持老金頭做參把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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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因為現在村里人都被他給的小恩小惠收買了,誰都不肯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陳母說著伏地放聲大哭。

  「可憐我兒,就因為跟胡家老大是髮小兒,關係親厚一些,就被老金頭給害死了。

  「他將我兒倒吊在樹林裡,活生生給吊死了啊——

  「我們在山上找了好幾天都一無所獲。

  「直到我兒的腳踝支撐不住,整個兒掉下來,我們才找到他的屍首……」

  陳母越往後說哭得越厲害,後面更是嚎啕大哭,話都說不出來了。

  陳家老兩口和陳小六的妻子兒女也在後面泣不成聲。

  老金頭這邊都開始冒汗了。

  他倒不是怕了陳家人。

  陳小六想對他下殺手在先,他不過是一報還一報。

  他擔心的是嚴瑒的態度。

  如果嚴瑒想收拾自己,那完全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好在金老二還算機靈,仗著自己一直落在後面也沒人注意,抽個空就悄悄跑回去給秦愷峰報信兒去了。

  秦愷峰正在家看孩子,聽完金老二顛三倒四、夾雜了許多對陳家咒罵的話,好不容易才提煉出主要內容。

  「你是說,陳家抬著棺材攔住了欽差大人告狀,嚴瑒的態度也很模稜兩可?」

  「對對!」金老二連連點頭,「秦將軍,我爹一直說你們都是聰明人。

  「以前也都是在京城做官的。

  「你知不知道嚴大人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秦愷峰無奈地搖搖頭道:「還能有什麼意思,臨走前遇到這樣的事兒,還不趕緊趁機再訛一筆麼?」

  秦愷峰也不管金老二聽沒聽懂,繼續道:「你等我一會兒,我準備點兒東西。」


  秦愷峰說完,打開炕琴鑽進密室,先取出一支百年老參放在桌上。

  然後他來到參參面前,抱起孫女親了一口,道:「乖寶兒,之前給你做的那塊梅花鹿皮,爺爺先借走用用。

  「不過你放心,爺爺跟你保證,回頭爺爺一定再獵一頭更好的回來給你。」

  參參對梅花鹿皮沒興趣,但是看到秦愷峰居然又拿出一支百年老參,頓時急得哼哼唧唧起來。

  「乖寶兒放心,爺爺一定會讓你穿上梅花鹿皮的小靴子的,好不好?」

  秦愷峰重新把參參放回炕上,叮囑一旁的沈君珩:「君珩,你幫我看著點兒參參,我馬上回來。」

  眼見秦愷峰走了,參參急得繼續哼唧,不斷扭動著身子,努力想要靠近炕桌。

  沈君珩第一次被單獨賦予看孩子的重任,緊張得不行,全神貫注地盯著參參,不敢移開視線。

  所以看到參參一副很不舒服,哼哼唧唧好像隨時要哭的模樣,沈君珩頓時慌了。

  他湊到參參身邊,先試著輕輕拍他。

  但這樣根本沒能安撫住參參。

  拖的時間越久,秦愷峰迴來的可能性就越大。

  參參見沈君珩根本無法理解自己的意思,這次是真急哭了。

  兩滴淚珠被擠出來,要掉不掉地掛在睫毛上。

  沈君珩記得團團轉,怎麼還哭了呢,這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最後他只好學著大人的樣子,用力抱起參參,一邊搖晃著身子一邊輕哄。

  參參見自己被抱起來,頓時又看到了希望。

  她努力扭著脖子看向炕桌,希望沈君珩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沈君珩還以為參參是看到了桌上的毽子,那是秦仕謙用飛龍尾羽做出來給他玩的。

  沒想到參參也喜歡這個。

  沈君珩仿佛看到了哄孩子的關鍵,趕緊抱著參參朝炕桌走去。

  兩個孩子想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兒,卻意外地殊途同歸了。

  眼瞅著終於靠近了炕桌,參參立刻故技重施,一個蛄蛹,從沈君珩的雙臂中竄出去。

  她直撲向野山參,啊嗚一口叼住,將靈力吸取一空。

  參參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殊不知身後的沈君珩都快被她嚇哭了。

  吸完這棵野山參的靈氣之後,參參覺得自己渾身都比之前輕快了許多。

  原本還有些看不清楚和聽不清楚,此時一切都在眼前清明起來。


  而她看清楚的第一個人,便是滿臉通紅,強忍著眼淚的沈君珩。

  「參參,你沒摔著吧?」

  沈君珩的聲音帶著哽咽,他還以為是自己力氣太小,沒抱住參參,才把她摔在炕桌上的。

  幸虧參參沒有哭,不然沈君珩估計也會控制不住哭出來的。

  他趕緊上前,把野山參從參參嘴裡解救出來,重新擺回桌上,然後抱著參參回到原本的位置。

  就在他將一切剛復原的瞬間,就見秦愷峰拿著一張梅花鹿皮回來了。

  參參這還是第一次看清楚爺爺的模樣,登時手舞足蹈起來。

  「啊啊——」

  【爺爺,原來你長這個樣子呀!

  【爺爺總說我長得像你,所以參參也長這樣對不對?】

  秦愷峰見參參看到自己就一直發出聲音,還以為她是捨不得這塊梅花鹿皮。

  但是如今庫房裡的東西,也就這塊皮子最為合適。

  秦愷峰心裡愧疚不已,但是為了老金頭和村子,也只能先暫時委屈孫女了。

  「乖寶兒,爺爺知道不該動你的皮子,但這次真的是應急,以後爺爺一定補給你個更好的啊,乖!」

  秦愷峰一邊安撫著參參,一邊找出一個木匣,準備把野山參裝進去。

  但是他的手剛碰到野山參就是一頓,立刻低頭仔細查看。

  沈君珩見狀,緊張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難道野山參被弄壞了麼?

  這東西應該很貴吧?

  自己現在身無分文,若真弄壞了可怎麼賠人家啊!

  其實秦愷峰只是感覺野山參上有點濕漉漉的,所以才湊近看看。

  要知道,密室里的野山參都是曬乾的,不該有水才對。

  不過秦愷峰也沒多想,只以為是原本桌上有水自己沒注意到。

  他趕緊把野山參上可疑的水漬擦乾,這才放進木匣里。

  然後秦愷峰又從柜子里找了個包袱皮,將梅花鹿皮和木匣一起包進去,交給金老二。

  秦愷峰教給他幾句話,又讓他當著自己的面複述了一遍。

  確認金老二都記住了,說得不差分毫,秦愷峰便打發他道:「你趕緊回去,把這包東西交給你爹,就按我教你的這麼說,你爹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金老二聞言不敢耽擱,趕緊帶著東西回到村口,飛奔到嚴瑒面前。

  老金頭被兒子這舉動嚇出一身冷汗,趕緊開口呵斥:「你做什麼呢,毛毛躁躁的。

  「若是驚擾了欽差大人,你……」

  金老二不敢回話,生怕把秦愷峰教的幾句話忘了。

  所以他不等老金頭說完,趕緊開口道:「爹,我剛才在東屋炕上發現一個沒見過的包袱,擔心是欽差大人落下的重要東西,所以不敢耽擱,趕緊給送過來。」

  嚴瑒聞言眼睛頓時一亮,心想這金家人果然比胡家會來事兒。

  老金頭被陳家人哭得頭大,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急得金老二一個勁兒給親爹使眼色。

  老金頭這才從他手裡接過包袱,遞給了早就走過來等著的嚴瑒手下。

  手下立刻雙手捧著包袱交給了嚴瑒。

  嚴瑒解開包袱皮往裡面一看,見是一個裝野山參的木匣和一張成色極好的梅花鹿皮,眉眼頓時舒展開來。

  「還真是我落下的,這玩意兒若是丟了可就麻煩了。」

  老金頭此時也終於反應過來,趕緊道:「嚴大人落下的東西怎麼可能丟呢,就算您已經出發了,我們也得追上去還給您啊!」

  嚴瑒哈哈一笑,沖老金頭道:「我看由你來做這個參把頭,比胡家是強多了。

  「唯一一點就是,脾氣太好了。

  「你們常年在這深山老林里討生活,對於有些人有些事,手段該強硬,還是要強硬些為好!」

  嚴瑒這番話,是當著村里人的面兒說的。

  瞬間就讓大家明白了該如何站隊。

  老金頭心裡也終於有了底。

  他沖村里人一擺手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麼,沒聽到嚴大人的話麼?

  「還不快把耽誤嚴大人辦差的刁民給我拿下!」

  村里人立刻一擁而上,把陳家人都攆走,然後又把棺材抬到了路邊。

  嚴瑒看著棺材還是有些面色不虞。

  老金頭又連連做手勢,讓村里人把棺材抬到了看不見的地方。

  「嚴大人,草民攜全村祝您青雲直上,升官發財。」

  聽了這話,嚴瑒的臉色才終於徹底轉晴,高高興興地帶隊走了。

  老金頭帶著村里人,畢恭畢敬地站在路上,直到隊伍徹底消失在山路盡頭,再也看不到的時候,才長出一口氣。

  若非金老二適時地扶了一把,老金頭差點兒沒一屁股坐在地上。

  「金叔,老陳家這些人怎麼辦啊?」村裡有人湊上來問。


  「把他們攆出村子,以後都不許再回來了。」

  好不容易把事情都處理完了,老金頭覺得處理這些事兒,簡直比自己放山找棒槌還要累,恨不得立刻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但是想到嚴瑒留下的那幾個流放犯此時都還在秦家院子裡等著自己回去處理,只得強打起精神過去。

  而被留在秦家院子裡的四個流放犯,雖然不敢隨便亂走,但是一直在打量秦家的房子和院子。

  之前胡家院子的格局是,參把頭的正房位於最前面,三間正房帶兩間耳房,兩側各三間廂房。

  兩側廂房後面還蓋了倉房和柴房。

  其他四個兒子的房子則是兩兩並排地蓋在參把頭房子後面。

  所以如今用杖子一一分隔開後,秦家的院子是最大的,倉房、柴房更是一應俱全,看起來就十分氣派。

  大家都是被流放的,即便有些人剛開始還抱有幻想,但是吃了一路的苦,眼看著同時流放的很多人,因為生病或是支撐不住而命喪半路,大家心裡也早就有數,流放地的條件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進村之後,看到到處低矮破舊的土坯房,大家心裡都已經絕望了。

  但是突然發現秦愷峰一家居然住在這麼大的院子,這麼好的房子裡,還把沈良翰和沈君珩都接了進去,幾個人的心裡又悄悄升起了幾分希望。

  難道松江村有善待流放犯的習慣?

  這麼大的院子,除了正房還有兩側廂房,應該也有地方能收留他們吧?

  再看著後面柴房裡堆得滿滿的木柴,幾個人越發心動。

  恰在此時,老金頭終於回來了。

  「來,你們幾個,跟我走。」

  幾個人聞言,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絡腮鬍子的大漢忍不住問:「麻煩問一下,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老金頭見對方說話很客氣,態度也不錯地說:「我帶你們去住的地方。」

  另外一個高個子指著身後的房子道:「我們不住這裡麼?」

  老金頭笑道:「這是別人家,你們怎麼能住這兒呢!」

  「可是沈家祖孫不還在裡面麼?」絡腮鬍問。

  「沈家祖孫跟秦家認識,所以才被帶進去的。」老金頭此時已經隱隱開始有些不耐煩了。

  四個流放犯還算會察言觀色,見狀都沒有再多問什麼,跟著老金頭走出秦家,又走了一段路,來到一個院子面前。

  「行了,你們四個都沒有家人,就先一起住在這裡吧。」

  這房子院子雖然也不算小,但四周的木杖子已經東倒西歪,有些都已經破舊或者腐爛發黑了,半點兒沒有秦家那種整齊乾淨的樣子。

  院子裡只有三間低矮破舊的土坯房,別說是跟秦家的房子比了,就連村里普通的房子都沒法比。

  「這……」絡腮鬍看著面前的房子和破破爛爛的院子,心理落差太大,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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