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孩子中邪了,找大夫沒用
幹活的人都走了之後,秦愷峰便招呼秦仕謙過來幫自己一起收拾梅花鹿。
正在後頭收拾藥材的章氏聽說打了梅花鹿,趕緊從後頭跑出來看。
秦仕謙看見媳婦過來,立刻迎上去,得意地道:「彤雲,你看,我打到的,怎麼樣,厲害吧?」
秦愷峰聞言瞥了兒子一眼。
心想別以為老子不知道。
老子當時都看見豹子尾巴了。
雖說不知道山里那隻豹子為何一直在幫秦仕謙。
但這也不是什麼壞事。
秦愷峰只在最開始的時候叮囑兒子多加小心,便也沒有再多問什麼。
章氏不走心地誇了他兩句,便轉身問:「爹,您準備怎麼收拾這頭鹿啊?」
秦愷峰還以為她是看上梅花鹿皮了,立刻道:「放心,我手底下有數,不會弄壞鹿皮的。
「這鹿皮我還得留著給參參做靴子呢!」
「爹,我不是想問這個。」章氏著實是哭笑不得。
公公未免也太寵參參了。
參參出生還不到兩個月,老爺子都開始惦記著給孩子做靴子了。
「爹,我是想說,鹿心和鹿血都是上好的藥材,能不能留下給我,以後說不定能派上大用處。」
「嗐,我還以為啥事兒呢,這還不簡單。」秦愷峰一口答應下來,「放心吧,保證給你弄得明明白白的。
「老三,你還愣著幹啥,沒聽見你媳婦要鹿血啊?還不趕緊拿個大盆過來接著。」
「來了來了!」秦仕謙很快拿了大盆過來。
秦愷峰雙手用力,竟直接拎起四蹄被捆的梅花鹿,放在了桌子上。
留下來幫忙的幾個人都看傻了,秦愷峰的力氣竟然如此之大。
看來能成為大將軍的人,都得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秦愷峰一手按住梅花鹿的脖子,另一隻手拿著匕首,手起刀落。
十分絲滑地割開了梅花鹿的脖子。
鹿血從脖頸處流出,正好都被下方的木盆接住了。
等到血都流干之後,秦愷峰便開始剝鹿皮。
匕首在他手裡,簡直是如臂使指,很快就將一張完整的梅花鹿皮給剝下來了。
老金頭上前接過來道:「正好,村裡有人會硝皮子,回頭叫他弄好了再給你送來。」
秦愷峰也沒跟老金頭客氣,點點頭便繼續開始分切鹿肉。
他先將梅花鹿開膛破肚,完整取出章氏要的鹿心交給她,然後才開始從幾個大關節處,將梅花鹿分割開來,
此時,被金叔點名的幾家媳婦都過來幫忙做飯了。
見秦愷峰已經提供了野雞、野兔和梅花鹿,金叔便吩咐兒子和徒弟們趕緊去江里撈點魚,再去地里摘點黃瓜、茄子,拔點兒菜回來。
又叫老金太太趕緊回家去做些她最擅長的拉皮兒。
胡家的灶間很快就人滿為患,忙活起來。
也幸虧他家灶間和院子夠大,不然怕是都轉不開身了。
這邊忙活了大半個時辰之後,村里陸續就有人提著板凳,捧著碗筷過來了。
老金頭叫人在院子裡用木板和凳子搭起了十張大長桌子。
誰來了把自己的板凳和碗筷放下,就算是占好位置了。
雖然來得太早還沒上菜,但是後面灶間不斷傳來的香味,就已經把大家饞得不行了。
別的不說,這肉味兒可是實打實的。
難不成秦愷峰說肉敞開了吃竟是真的?
松江村這地方雖說是靠山吃山,很多人家裡也養雞養豬。
但是一年到頭,能敞開吃肉的時候可著實不多。
基本也就只有過年那幾天了。
有些條件不好或是孩子多的人家,連除夕夜都做不到敞開吃肉。
今天村里很多人,都不僅僅是為了吃飯,更是奔著看秦愷峰究竟是否說話算話來的。
等村里人基本到齊之後,終於開始上菜了。
剛開始上來的是黃瓜絲拌拉皮兒,醋溜白菜,熗拌土豆絲和蒜泥拌茄子。
這都是大家平日裡經常吃的,所以上桌之後根本沒人伸筷子。
就連餓得肚子咕咕叫的小孩子,都被爹娘按住了躍躍欲試的手。
「著什麼急,硬菜還沒上呢!」
「你是不是傻,留著點兒肚子吃肉!」
說話間,後廚終於開始上大菜了。
第一道菜就是野雞燉榛蘑。
每桌一大盆。
味道先不說,光是這量,絕對給得足足的。
老王頭打眼兒一看便道:「呦呵,這一盆里至少得有一隻野雞。」
負責上菜的鄧彪媳婦聞言笑道:「老王叔,您這回可打眼了。
「這十盆小雞燉蘑菇,一共用了十五隻野雞。
「從上到下,除了野雞就是榛蘑,都沒放粉條兒湊數。
「您就說實惠不?」
老王頭聞言沖她豎起了大拇指道:「那真是第一了!」
鄧彪媳婦跟老王頭說話的功夫,其他人都已經熱火朝天地吃起來了。
嘴都被占上了,誰也沒工夫說話。
鄧彪媳婦見狀笑著提醒道:「大家別吃太多了,都留著點兒肚子,後頭可都是硬菜!」
聽了這話,村里人都還很不以為然。
全村加上孩子二百多人,現在每桌都有二十多個人。
別說是一隻半野雞了,就算是兩隻,也只夠大家給肚子打個底兒的。
沒一會兒,各個桌上的野雞燉榛蘑就基本見底兒了。
盆里只剩下一些榛蘑和湯了。
等下一道菜的期間,依舊沒有人吃桌上的涼菜。
好在也沒讓大家等太久,醬燉雜魚就上桌了。
依舊是每桌一盆,都是剛才老金頭讓兒子和徒弟們去江里下網撈回來的。
魚的品種和大小不一,但是勝在新鮮,醬燉之後格外美味。
院子裡瞬間又沒人說話了,只剩下嗦嘍魚刺的聲音。
不過跟魚比起來,大家顯然還是更盼著吃肉的。
醬燉魚還沒吃完,紅燒鹿排就上桌了。
這道菜可就沒有之前那麼大的菜量了。
倒不是秦家人小氣,主要是一隻梅花鹿的排骨有限,連脊骨、脖骨都一起算上,也只湊出這麼多來。
每桌一盤已經很不容易了。
老王頭道:「鹿肉後頭還有,大家別著急,這個菜先緊著孩子和老人先吃。」
好在之前已經有兩道菜打底兒了,所以聽了老王頭這話,大家也沒什麼意見。
而且下一道菜也緊隨其後地上了桌。
「紅燒兔肉來了,每桌都是上尖兒的一大盆。」鄧彪媳婦笑著說,「這個絕對量大管飽。」
年輕人的筷子紛紛伸向了兔肉,一邊吃還一邊大聲誇讚。
「今天這兔肉誰燒的,味兒可真好!」
「就是,吃著感覺一點兒都不比鹿肉差!」
鄧彪媳婦被他們這話逗得,腳底下一絆,差點兒摔了個嘴啃泥。
她轉身回頭,一叉腰道:「我看看是誰擱這兒陰陽怪氣地說話!」
「鄧大嫂,你這話可真是冤枉我們了。」
「就是,我們這可是真心實意地夸,哪裡陰陽怪氣了?」
「就是啊,鄧大哥,你快幫我們解釋解釋。」
鄧彪媳婦招架不住地連連擺手道:「好了好了,真是怕了你們,我這就去幫你們催鹿肉總行了吧?」
年輕人頓時都激動起來,紛紛嚷嚷。
「謝謝鄧大嫂!」
「鄧大嫂人最好了!」
「鄧哥能娶到這麼好的媳婦,可真是燒高香了。」
鄧彪媳婦轉身回了灶間,果然很快就帶著人開始上菜。
「上菜了!上菜了!
「快看看,這可是烤鹿腿!
「我可沒騙你們吧?」
兩條前腿,兩條後腿,都是整個兒上火烤的。
但此時烤好的肉都已經被剔下來,擺在盤子裡了。
大家也瞬間明白為何老王頭剛才說紅燒鹿排讓老人和小孩先吃了。
這烤肉,孩子和老人吃多了可不好消化。
更何況到了這會兒,很多上了年紀的人和小孩子,基本都已經吃飽了。
已經有老人開始朝涼菜下筷子了。
這輩子都沒怎麼如此痛快地吃肉,吃多了還真有點兒膩得慌,得吃幾口涼菜解解膩。
老王頭一邊想著,一邊夾了一筷子黃瓜絲塞進嘴裡。
轉眼就被自己的想法給驚呆了。
自己可真是沒出息,吃了幾口肉就開始惦記著解膩了?
但是他砸吧砸吧嘴,又拍拍肚子。
心中暗道,從現在一直到過年,就全靠今天吃的這些油水兒了。
此時已經上了九道菜了,大家也基本都吃飽了。
有些人都已經撐得直打嗝兒了。
但是沒有一個人提前離開。
大家都好奇最後一道菜會是什麼。
好在也沒用大家等太久。
很快,秦愷峰和秦仕謙便抬著一口大鍋出來了。
將鍋穩穩地放在地上,掀開鍋蓋。
鍋里的熱氣哄地一下散開,香味兒也隨之四散開來。
秦愷峰道:「這裡是鹿骨燉的湯,旁邊盆里有切好丁的鹿肉和鹿雜,這裡還有鹽面兒、芫荽和蔥花。
「吃飽的人就來喝完湯溜溜縫兒,喜歡什麼口味自己調。」
這跟喝羊湯是差不多的,秦愷峰一說,大家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比起吃烤鹿肉,很多老年人顯然更喜歡喝一碗熱乎乎的湯。
而且這湯一看就是貨真價實燉出來的。
湯已經是濃稠的奶白色,表面還浮著一層油花兒。
老王頭率先上去盛了一碗,放點鹽面兒,加了兩勺鹿雜,抓了點芫荽和蔥花提味。
人都還沒走回桌邊坐下,就已經忍不住,一邊吹著碗裡的湯,一邊把嘴湊上去,貼著碗沿兒吸溜了一口。
雖說把舌頭燙的不輕,卻還是舒服地長出一口氣道:「這湯就該趁熱喝才對味兒!」
許多人紛紛起身過來盛湯,還有愛啃骨頭、吃骨髓的,把湯里早就煮得發白的骨頭都撈了出來。
大家安靜地喝了會兒湯,也不知道誰突然來了句:「秦將軍果然說話算話,我今天算是徹底服了。」
此言一出,院子裡瞬間就炸了鍋。
「秦將軍說肉管夠吃的時候,我真以為他在吹牛,真沒想到啊……」
「可不是麼,不瞞大家說,我之所以過來,就是想看秦將軍笑話的。
「沒想到笑話沒看成,倒顯得自己像個笑話了!」
「那我跟你不一樣,我來之前就想了,就算沒有肉,光是菜,那也不吃白不吃啊!」
「哈哈——」
一時間,胡家的院子裡,前所未有的熱鬧。
吃飽又吃好了的孩子們,年齡相仿的湊在一起追跑打鬧著。
老人們一邊喝湯一邊聊天。
年輕人和中年人們則戰鬥力尚存,還在一個勁兒地吃肉,吃菜。
張羅做飯的所有人此時也都從灶間出來。
院子裡的眾人十分默契地挪著位置,給他們讓出一張桌子來。
幾個小媳婦也自覺地幫忙收拾了桌子,幫著把提前留出來的菜端上桌。
老金頭和秦愷峰也都還沒吃,此時自然便跟他們坐在了一起。
就在大家剛開始動筷子的時候,突然有人從外面一路跑進來。
老金頭抬頭一看,來人是村裡的丁山。
「丁山,你晌午咋沒來吃飯,你爹娘和你媳婦也沒來?」老金頭一邊問,視線一邊在院子裡逡巡了一圈兒,「咋,你兒子燒還沒退麼?」
正在吃飯的章氏聽到這話,不由得停下筷子,關注起來。
小孩子發燒可不是鬧著玩的,弄不好是要出大事兒的。
丁山跑得滿頭大汗,也顧不得回答,喘勻氣就對余老太太道:「余大娘,你快跟我走,趕緊救救我兒子!」
余老太太正在喝湯,聽了這話趕緊放下手裡的碗,起身之後卻又猶豫地扭頭看向章氏道:「丁山啊,你家孩子是高燒不退,我這老婆子去了也沒啥用。
「你不如請秦三娘子去看看,說不定能幫得上忙。」
丁山卻根本聽不進去,衝過來一把抓住余老太太的手腕道:「余大娘,你快跟我走吧。
「我娘說孩子不是病了,是中邪了。
「得趕緊叫你去給孩子退退煞才行!」
眼瞅著丁山拉著余老太太走了,老金頭忍不住嘆氣。
「唉,丁山已經先後夭折過三個孩子了。
「如今這個兒子還不滿周歲,若是再保不住,丁家上下怕是都得瘋了。」
章氏猛地放下筷子,起身道:「金叔,我能不能過去看看?」
老金頭聽章氏都這麼說了,也把碗筷一放,道:「走,我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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