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異象
第202章 異象
陰劍峰千丈崖。
陽光透過茂密的竹葉撒在小築跟前空地,微風吹過,竹葉摩擦發出的沙沙聲在林間迴蕩。
靈珊劍仙踞坐在案瀆跟前,拎著衣袖慢條斯理的泡著花茶,沁人心脾的清香縈繞。
「陽劍峰上的幾個老傢伙已經答應了。」
「此舉於青蘿劍廬來說,算是恩威並施,倒也能贏得一些名聲。」
淡黃色的茶湯被倒入茶盅之中,靈珊劍仙伸手示意。
對面的沈文安拱了拱手,將那茶盅端到面前。
「以道篆玉刻為頭,當是能夠將落霞山周圍聚集的那些修士吸引過來。」
「但同樣也會引來那些隱世不出的金丹境老怪物,此舉會不會有其他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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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珊劍仙淡笑道:
「這本來就是謀劃中的一部分。」
「師弟當是不知,當年天君山在得到那《二十四節氣周天輪轉真篆》中的《夏至》玉刻時,就曾以此吸引了兩名散修金丹強者,拜為客卿長老。」
「我青蘿劍廬手中原本掌握的《白露》玉刻在上三宗與一些強大散修中也不是什麼秘密。」
「修州如今已經有了風雨欲來的徵兆,再加上南疆的出現。」
「青蘿劍廬早該未雨綢繆了。」
「此番也是藉助落霞山之危為契機,將這道篆玉刻拿出來。」
「若是也能如天君山那般,引得金丹強者加入,算是好事。」
沈文安恍然。
原本他還覺得以這道篆玉刻為代價,多少會有些吃虧。
不曾想青蘿劍廬還有這般謀劃,
隧火教與陰合教同宗同源,燧火教如今的行事越來越高調,陰合教雖然沒有大動作,但兩家的謀劃估計已經到了關鍵地步。
實力強大的南疆也是懸在詹州修行界頭頂的一把劍。
一旦虛合迴廊大陣那邊再生變故,南疆大舉入侵的話,腸淖之地保不住,詹州同樣也會遭受到威脅。
畢竟僅從目前了解到的情況來看,南疆的整體實力是要強過修州的。
「落霞山那邊,師姐打算派何人前往?」
沈文安飲了一口茶水問道。
之前青蘿劍廬一直擔心這場針對落霞山的陰謀會有陰司的人參與,陽劍峰上的幾名老劍仙生怕惹上麻煩。
但如今沈元機緣巧合以大衍之力引出了這場陰謀背後的金丹境強者,靈珊劍仙出手之後,雖不能準確知道對方的身份,但也能夠肯定那絕不是陰司之人。
確定了這一點,青蘿劍廬便是少了很多忌憚。
只是為了防止萬一有陰司之人蹲守在落霞山附近,劍仙境的強者還是不敢輕易前往。
靈珊劍仙的計劃有兩部分。
首先是拿出青蘿劍廬珍藏的那塊《白露》玉刻,免費讓詹州所有的散修觀摩參悟。
這一計不僅可以將落霞山山門外的大量胎息境修士引走,還有希望為青蘿劍廬招收一些散修強者,提升實力。
《白露》玉刻拿出來之後,若落霞山那邊還有修士在徘徊,便是派出青蘿劍廬胎息境的修士前往,或是挑戰,或是威逼,定要將他們全都趕走。
只要堵在落霞山山門處的那些修士全都走了,危機自然就解除了大半。
至於江修齊的突破有沒有被陰司之人發現,那就只能看他的命了。
若是真有陰司之人盯上他,青蘿劍廬也無能為力。
「遠峰師弟和幾名胎息中期的弟子足矣應對。」
「文安師弟要不要一同前往?」
靈珊劍仙淡笑開口。
沈文安思片刻頜首道:「難得有此機會,去和詹州的修士切一番倒也不錯。」
修士常說,生死廝殺之間隱藏著大契機,劍修更是不畏懼戰鬥。
那些圍在落霞山山門的修士都是胎息境。
沈文安如今正巧也到了要突破胎息後期之時,多和那些修士打一架,當會有些收穫。
靈珊劍仙點了點頭道:「遠峰師弟已經去選人了,稍後便會過來。」
二人繼續喝著茶水時,千丈崖遠處的雲海中便是忽地出現四道御劍而來的身影。
四道身影快速落在竹林跟前,朝著竹林中的靈珊劍仙拱手行禮。
「師姐。」
靈珊劍仙頜首起身,與沈文安一同來到四人面前。
四名青蘿劍廬的弟子中,除了遠峰外,餘下三人全都好奇的打量著沈文安。
沈文安也是掃了三人一眼,發現他們的修為都與自己相當,一身劍元之力異常凝聚,想來應該都是青蘿劍廬比較出色的弟子。
「師姐,吾等四人前去如何?」遠峰看向靈珊劍仙拱手開口。
靈珊劍仙點了點頭道:「文安師弟會與你們一同前去。」
「你們五人記住,到了落霞山之後,以驅趕為主。」
「若遇抵抗,倒也不用留手。」
落霞山與青蘿劍廬有交情的事在詹州已經不算什麼秘密了。
往常的時候,那些個散修圍困落霞山,青蘿劍廬沒有表態就算了,如今既然表態了,若是還不願意離開,那便是擺明了在找死。
沈文安已經站到了遠峰身旁,五人齊齊拱手應下。
「去吧,若是遇到變故,當及時以飛劍傳書通知我。」
靈珊劍仙沉聲開口。
五人當即身化劍芒朝著落霞山的方向飛去。
於此同時,一則消息也迅速在修州的修行界傳開。
儋州上三宗之一的青蘿劍廬即日起,將拿出一塊蘊含化嬰境秘密的道篆玉刻,誠邀所有詹州的散修到青蘿劍廬觀摩參悟。
但凡有能夠從道篆玉刻上領悟到些許東西的散修,若有意加入青蘿劍廬,青蘿劍廬將視情況而定,給予其外門執事亦或者是客卿長老的職位。
消息一經傳出,整個修州修行界瞬間沸騰起來。
坊間一直有傳言,說修州上三宗的手中都掌握著和化嬰境有關的秘密。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這化嬰境的秘密是什麼,
如今青蘿劍廬慷慨大義,居然將這個秘密拿出來,免費和諸多散修共享。
一時間,青蘿劍廬贏得了整個詹州所有修士的稱讚。
落霞山的山門跟前,那些為了兩塊靈晶大老遠跑來站崗的散修們在聽到這則消息之後,全都興奮不已。
先不說那蘊含化嬰境秘密的道篆玉刻,單就是青蘿劍廬的外門執事和客卿長老對於那些散修而言,就有了足夠的誘惑。
俗話說,大樹底下好乘涼。
青蘿劍廬作為修州上三宗之一的強大宗門勢力。
若是能夠成為青蘿劍廬的外門執事或客卿長老,日後在詹州行走,幾乎無人敢輕易招惹。
散修之所以會成為散修,有一部分便是因為看不上小勢力,卻又難入大勢力的眼,高不成低不就。
其中或許還有不喜歡約束,不想受到宗門勢力的條條框框桔。
可無論是哪一種,青蘿劍廬的這番操作都足以將大量的散修吸引過去。
落霞山這邊的壓力會驟降。
西荒。
四周的風雪和那無孔不入的寒氣已經減弱,賀重熠與木常二人終是能夠勉強御風而行。
「木老,前面是不是木禾部落的聚集地?」
空中,賀重熠看向遠處草原似是有氈房嘉立在一條豌的小河旁,忙開口問道。
木常雙眸微眯,神識已經徹底展開。
「沒有放牧的孩童和老人,沒有牛羊—」
「他們·」
嘴中呢喃著,他的身形陡然加速,朝著那連片的氈房沖了過去。
賀重熠手中的法訣也是微微一變,當即加速跟上。
二人的身形越過那潺潺流淌的小河,出現在一圈氈房中央。
四周一片寂靜,莫說是人,就連動物也都消失不見了。
「有人嗎!?」
「木禾部落的兒郎們!」
木常環顧四周大喊著。
其實,以他的神識早已經能夠將整個聚集地完全覆蓋。
只是不願相信族人們都不見了。
「木老,部落的族人會不會遷徙離開了?」賀重熠還想安慰他然木常卻是神情悲愴的癱坐在草地上搖頭呢喃道:「就算是遷徙,也應該帶上一切·
「他們.」
木常聲音顫抖,後面的話根本說不出口。
賀重熠見此,暗自嘆了一口氣,緩步走向身旁的氈房,準備好好尋找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掀開氈房的獸皮帘子,賀重熠來到氈房中。
這座氈房之前住著的似乎是一名少女,東西收拾的並井有條,旁邊的炕桌上還擺放著一些精緻的頭飾。
床榻跟前的獸皮短靴整齊有序,旁邊則是掛著獸皮短衣。
「沒有打鬥掙扎的痕跡—應該是在睡夢中消失的看著眼前的一幕,賀重熠心中暗自思付。
自氈房走出,他發現原本癱坐在草地上的木常正站在一座明顯比較高大的氈房跟前發呆。
「木老.—」
賀重熠來到跟前。
木常神色凝重開口道:「整個聚集地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沒有屍體。」
「證明出手之人的實力很強,甚至屬下的族人們都沒有一絲反抗的能力。」
「當是修士無疑了。」
話未說完,木常的雙拳便是微微握緊,眸中閃過一道冷色。
之前看到那名西荒戰卒身上的密信時,他心中對於眼下的結果其實已經有了準備。
此來,只是還存在一些僥倖罷了。
「還請重熠公子先到空中暫避。」
再次環顧四周熟悉的一切,木常拱手開口。
賀重熠點了點頭,手中掐訣招來一陣清風飛到半空。
下方,木常體內的靈力翻湧,雙手之中浮現出土黃色的光芒。
大量土黃色的靈力化作一條條龍形朝四面八方飛去!
這些靈力巨龍飛出去之後,猛地鑽入木禾部落聚集地的四周,隨之便是如同活物一般,在大地的土壤中快速遊動!
如同地龍翻身一般,整個木禾部落聚集地內的一切都被翻湧上來的土壤迅速埋葬!
十多個呼吸的時間,那些原本聶立著的氈房,柵欄,馱車等全都被埋入地下。
做完這一切,木常的身形緩緩升空,來到賀重熠身旁。
「公子,我們·——走吧。」
最後看了一眼被埋葬的一切,木常眸中帶著一絲不舍緩緩朝遠處飛去。
賀重熠看了眼下方,微微搖了搖頭便追了上去。
「木老,我們現在要去哪?」
木常重重嘆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悲意道:「木禾部落不在了,烏一等人如今怕也已經凶多吉少—..」
「我們先去那幾處奇景看看吧。」
此來西荒,除了尋找烏一等人,將木禾部落的族人接到沈家控制的疆域這兩件事外。
另一個比較重要的事情就是去木禾部落周圍的幾處奇景看看。
未接觸仙道修行之前,他與木言只以為那些奇景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化使然。
成為仙道修士之後,二人都覺得那些奇景之所以存在,極有可能存在某種天材地寶。
賀重熠頜首,二人的身形便是直接朝著遠處的一座山峰飛去。
「重熠公子請看,那便是霜月山。」
御風飛過茫茫草原,兩人的正前方便是出現一座巨大的山峰。
那山峰很是奇怪,只有一個光禿禿的山頭立在天地交接之處,周遭也沒有任何衍生出來的支脈山丘,看上去很是突兀。
「我們來的時日正好。」
「如今已是黃昏,再有一個時辰,那月亮便會從山巔升起,公子到時候便會看到月如霜雪的奇景。」
二人落在距離霜月山十多里的一處土丘上。
「那便等月亮升起的時候再去山上看看吧。」賀重熠打量著那所謂的霜月山開口。
木常點了點頭,二人盤膝坐下開始恢復之前消耗的大量靈力。
落霞山。
青蘿劍廬放出消息之後,落霞山山門前聚集的那些修士果然被引走了九成,如今所剩的不過聊聊十多人。
沈文安與遠峰五人到來之後,這十多名散修自是也明白了青蘿劍廬的意思,哪裡還敢繼續逗留,全都倉皇遁走。
「倒是很無趣啊。」
低矮的山峰上,五人持劍而立,任由夜晚的清風吹起髮絲。
遠峰望著遠處被護山大陣籠罩的落霞山淡笑開口。
沈文安微微頜首。
他本以為此番來到落霞山,能夠與一些散修廝殺一番。
誰曾想這些人也是膽小的很,見到遠峰四人身上代表青蘿劍廬的印記後,瞬間遁走乾淨。
「師兄,那我們現在是回去還是在這守著?」
沈文安身旁,一名清秀青年略微有些失望開口。
遠峰思片刻道:「守著吧,權當是來遊山玩水了。」
「這落霞山的風景也不錯,吾等五人輪番值守,餘下之人想要修煉的可以就地修煉。」
說著,他忽地看了眼沈文安,轉而對著另外三名青蘿劍廬的弟子道:「沈兄的劍道天賦深得靈珊師姐看重,你們三人若是手癢了,可以和沈兄切一下。」
「兄。」
沈文安聞言,苦笑看向遠峰時,便已經發現餘下三名青蘿劍廬弟子的眸中湧現出躍躍欲試之意。
「沈兄莫要推辭,只是切。」
「三位師弟境界雖已經達到了胎息中期,但缺乏實戰經驗,還望沈兄不吝賜教。」
沈文安略一思付,便也沒有拒絕。
正好這段時間在劍道上有些感悟,倒是可以藉助三人嘗試一下。
另外,青蘿劍廬的弟子都十分擅長劍術。
上次自遠峰身上偷師所學的潮汐劍訣讓他受益匪淺,如今和這三人交手,倒是可以看看能不能再悟出個一招半式的。
「沈師兄,請賜教!」
方才開口說話的那名清秀青年眸中帶著興奮,當即抱劍拱手。
對於沈文安,他們三人倒是沒有一絲輕視之心。
畢竟其名聲早已在外,再加上遠峰曾也敗在其手中。
三人都想看看,同為胎息中期的劍修,彼此之間的實力差距到底有多大。
沈文安頜首,二人便是縱身一躍,飛入夜空之中。
「師兄覺得武師弟能堅持多久?」
峰頂,身著寬大玄袍,背著重劍的胖青年好奇開口。
另一名面相陰柔的丹鳳眼青年接過話道:「武師兄擅長戊土守劍功,當是能堅持·—
轟!
他的話都沒說完,頭頂的夜空便是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
三人被這聲音吸引,全都仰頭看向頭頂交戰的兩人。
只見那夜空中有著點點土黃色的靈力在空中四散開來。
而他們口中的武姓青年身形在不斷倒退,直至退出了上百丈,才勉強穩住身形。
「武師弟的戊土守劍功—.被一招破了!?」
那重劍胖子然張著嘴巴,滿臉的不可置信。
遠峰卻是笑著搖了搖頭道:「這傢伙的實力又提升了—」
「戊土守劍功是以防禦著稱的劍法,武陽在戊土守劍功上的造詣極深,輕易抵擋胎息後期修土的進攻都不是問題。」
「卻是沒能擋住他一劍。」
遠峰感慨時,那被沈文安一劍擊飛的武陽此時也面色凝重的回到遠處。
「沈師兄的實力當真讓人佩服。」
「不知師兄是否願意接我一劍?」
武陽雙眸微眯開口。
善守者並非不知攻。
這武陽練就了一手精湛的防守劍法,知道如何防守,在攻擊上自然也有著屬於自己最獨特的理解。
沈文安微微頜首,緩緩握緊了手中的斬龍劍。
對面的武陽見此,也沒有廢話,當即將戊土守劍功的招式略微一變,朝著沈文安殺去。
見其攻來,沈文安心神微動,手中的斬龍劍猛地對著二人之間的虛空一揮!
剎那間,清晰的水浪聲在夜空中迴蕩。
二人之間的虛空突兀出現一個巨大的水浪,翻湧著朝武陽拍去!
下方山峰上,三人全都面色然的看著這一幕。
「師兄糊塗,這沈文安雖然得靈珊師姐看重,師兄也不能私自將潮汐劍訣傳授給他啊。」
丹鳳眼男子看向遠峰開口。
「就是,這事兒要是被執法堂知道,師兄少不得一頓責罰。」
重劍胖子也跟著開口。
潮汐劍訣是青蘿劍廬珍藏的一門劍訣,屬於宗門之秘。
莫說是遠峰,就算是靈珊劍仙也不敢私自將宗門秘傳的劍訣傳授給不是青蘿劍廬弟子的修土這是原則問題。
遠峰苦笑看向兩人道:「二位師弟當真以為我是那般不知輕重之人嗎?」
兩人聞言愣了一下,丹鳳眼青年皺眉道:「那沈文安施展的潮汐劍訣當真不是師兄所傳?」
遠峰搖了搖頭道:「我只是在當初值守時遇到他來闖拜門三關,與其交手的時候施展過一次。」
「之後根本未曾提過潮汐劍訣,更別說私自傳授了。」
重劍胖子聞言瓮聲嘟道:「師兄若真沒外傳,靈珊師姐自身就是執法堂的弟子,更不會知法犯法。」
「這般說來—」
三人愣然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浮現出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
「不可能!」
「潮汐劍訣怎麼說也是一門三品劍訣,哪有人能僅憑看過一次劍招,就反推出來劍訣的修行之法?」
遠峰自然也是不敢相信沈文安竟會如此逆天。
可如今那空中將武陽拍飛出去的巨浪確實是潮汐劍訣所化。
若非是沈文安自己領悟出來的,難不成真是靈珊劍仙傳的?
三人疑惑時,空中交手的兩人已經分出了勝負,返回峰頂。
「沈兄—」
遠峰正待開口詢問,卻見沈文安眉頭微皺,目露沉思,似是在思考什麼。
「兄稍等,在下方才與武陽師弟交手,似是有些感悟。」
說完這話,他便不理會幾人的驚訝和疑惑,獨自盤膝坐在一旁開始修煉。
西荒,霜月山。
山頂上,木常與賀重熠二人屏氣凝神躲在一塊巨石背後,神色緊張的看著前方低洼的石坑內,
一縷肆意遊蕩著的白色小蛇!
「木老,那東西會不會是先天靈氣?」
賀重熠壓低聲音詢問。
木常沒有說話。
他也不知遠處石坑內正肆意遊蕩的白色小蛇到底是什麼!
小蛇通體仿佛是由某種能量凝聚而成,體表散發出來的森森寒意讓空氣都凝結成了冰霜。
木常現在只能確定一點。
霜月山所謂「月寒如霜」的奇景極有可能就是因為這小東西。
至於說,這小東西到底是不是先天靈氣,他心中還是有些懷疑,
先天靈氣只是靈氣的一種,怎麼可能化作此等形態?
觀那小蛇肆意遊蕩的樣子,分明是已經有了智慧,宛若一條鮮活的生命。
賀重熠猶豫片刻,慢慢自懷中掏出了一個玉瓶。
「是與不是嘗試一下就知道了。」」
兩人已經在這觀察半個時辰了,一直沒敢輕舉妄動,
賀重熠此時有些沒了耐心,便是決定以玉瓶和采靈術嘗試一下。
木常見此,心中雖還有些猶豫,但並沒有阻止,只是暗自調動了體內的靈力,準備待會賀重熠萬一收取失敗,驚擾了這小東西,他能及時出手應對突發變故。
賀重熠一手握著玉瓶,另一隻手開始慢慢掐訣。
靈訣完成,其直接朝著那遊蕩的小蛇打出了一道靈光!
石坑內正愜意吸收著月光精華的小蛇忽地被采靈術的靈力波動驚擾,猛然轉頭看向二人躲藏的地方!
剎那間,一道宛若太陰月華的光芒自其眸中飛出,如同利箭一般朝著二人激射而來!
木常早已經做好了準備,電光火石間,其雙手捏訣,面前條然升起一道土黃色的光牆!
那散發著寒氣的光芒狠狠打在土黃色光牆上,盪起道道漣漪。
於此同時,賀重熠施展的采靈術也已經化作一張能量網,將那小蛇的身軀罩住!
「木老,真的是先天靈氣!」
但見采靈術捕捉到了那小蛇,賀重熠十分激動!
采靈術只針對先天靈氣等一些特殊的靈氣靈力有效果,這小蛇若非先天靈氣,自然不會被捕捉到。
木常也有些驚訝,連忙開口道:「公子小心,這小東西凶著呢,方才一擊當有練氣八九層的樣子。」
賀重熠咧嘴一笑道:「無妨,只要是先天靈氣,被采靈術捕捉到,他可就跑不掉了。」
其一邊說著,一邊捏動法訣,牽引著那不斷掙扎的小蛇朝玉瓶而來。
待那小東西被拉到玉瓶瓶口位置時,賀重熠當即在玉瓶的瓶底捏動法訣,直接將小蛇吸了進去。
「到手了!」
塞緊瓶塞,賀重熠開心道:「觀這一道先天靈氣的氣息——」
「木老,我懷疑咱們得到了一縷上品先天靈氣!」
木常微微頜首。
能夠化作一條擁有智慧的小蛇,就算不是上品,絕對也是中品沒跑了。
一縷如此奇異的中品先天靈氣,價值自是無需多說。
「只可惜不是土屬性的先天靈氣。」
木常心中暗付,有些失望。
仔細回想一番那小蛇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他估摸著這應該是一縷水屬性衍生出來的某種具有冰寒特性的先天靈氣。
先天靈氣被收走之後,這霜月山的「月寒如霜」奇景也慢慢消失了。
二人來到那小蛇之前暢遊的石坑跟前,藉助月光能夠看到那石坑好似天然形成的,沒有人工雕鑄過的痕跡。
那先天靈氣所化的小蛇之所以徘徊其中不肯離去,當是和坑底一塊散發著淡淡冰寒之氣的暗紅色印記有關。
木常伸手摸了摸那暗紅色的印記,手掌卻如同觸電般直接縮了回去。
「木老,怎麼了?」
賀重熠見狀連忙詢問。
木常身體打了一個哆嗦,驚訝開口道:「刺骨的冰寒———這到底是何物!?」
賀重熠聞言,低頭端詳片刻,有些不確定道:「好像是某種血液—」
那暗紅色的印記很像是血跡乾涸之後留下的。
可這個猜測若是真的話,未免也太過讓人匪夷所思了。
一滴不知離開身體多久的血液,竟還一直散發著冰冷的寒氣。
那這血液的主人得有多強大?
木常思片刻道:「不管是什麼東西,肯定不是凡物,帶回去再說。」
他自腰間摸出一柄散發著森然寒芒的彎刀,調動靈力,對著那暗紅色血跡旁邊的石頭猛然一插!
這石頭倒是沒有想像中的堅硬如鐵。
那附著了靈力的彎刀如同切豆腐一般,三下兩下便是將暗紅色印記所在的石頭切了下來。
只是那石頭被剝離出來之後,便是瞬間蒙上了一層冰霜。
二人根本不敢碰觸,只能以一塊獸皮將其裹住。
做完這一切,兩人又仔細的檢查了一番山頂,確定沒有什麼遺漏,木常嘆了一口氣笑道:「看來屬下與言弟的猜測是真的。」
「這些奇景之所以存在,果然都是天地靈物所致。」
「重熠公子,這霜月山讓我們收穫了一道先天靈氣和一塊不知名的石頭。」
「屬下如今隱隱有些期待下一個奇景會有什麼了。」
賀重熠也是咧嘴一笑道:「事不宜遲,我們去看看吧。」
落霞山。
沈文安與那武陽交手之後,便直接陷入了某種頓悟之中。
時間一晃,轉眼便是十餘天過去。
旭日初升,沈文安緩緩睜開眼。
但見遠峰與另外兩人都在盤膝修煉,唯有那重劍胖子斜倚在一塊巨石上,不時自儲物袋中掏出一塊肉乾丟進嘴中咀嚼著。
沈文安站起身。
那胖子聽到動靜,慌忙閉上嘴巴轉過身去。
眼角餘光警見醒來的是沈文安,其臉上的緊張便是條然一緩,笑呵呵看了過來。
沈文安緩步走了過去,那胖子倒也大方,手中光芒一閃,直接取出了一個油紙袋遞了過來。
「世俗凡人做的肉脯,俺就好這一口。」
「但檐師兄他們看到,總愛笑話俺。」
「嘗嘗,味道不錯的。」
沈文安看了一眼那油紙袋,還未來得及伸手,那胖子忽地有些警覺道:「沈師兄該不會也如他們那般笑話俺貪吃吧?」
瞧見他緊張的模樣,沈文安笑著搖了搖頭:「在腸淖之地,我還時不時會陪家人一起吃飯。」
「世俗的飯菜雖不如服丹食氣,但終是有著一絲人間煙火氣息。」
「偶爾吃上一些,能讓我知道自己還是一個人。」
「是極!是極!」
胖子聞言,似乎是遇到了知音般,連連點著頭將那油紙袋又遞了過來。
二人就這般站在峰頂,一邊吃著肉脯,一邊望著遠處被霞光染成金色的落霞山說笑著。
殊不知這一幕早就被遠峰看的清楚。
但見二人吃的開心,他也不想掃興,便是繼續假裝在修煉。
日頭高升。
見那一袋肉脯已經被兩人吃完。
遠峰方才假裝剛修煉結束,來到二人身旁。
「師兄。」
那胖子拱了拱手,隨之看了眼沈文安嘿嘿笑著:「師兄修煉結束了,咱約定的切可以開始了吧?」
兩人方才一邊看風景,一邊享受美食時,這重劍胖子提議,待會等其他三人醒來後,彼此切磋切磋。
沈文安答應了。
他注意到了胖子背後的重劍,也想看看一個重劍劍修的攻擊方式是怎樣的。
「張師弟莫急,還是等武陽二人修煉結束再說吧。」遠峰笑著開口。
武陽二人正在修煉,若是被切的動靜波及到就不好了。
張姓胖子點了點頭。
三人又等了約一刻,武陽二人便也結束了修煉。
見此,張胖子立即從背後解下重劍興奮道:「沈師兄,開打!開打!」
沈文安微微一笑,身形一步踏出,便是出現在虛空之中。
張胖子眸中閃過一道精芒,雙手拖著重劍直接就沖了上去。
「這瘋子.」
之前敗給沈文安的武陽見狀,忍不住搖了搖頭。
「俺的路數和其他劍修有些不一樣,沈師兄可要小心了。」
張胖子提醒一句,便是如同一頭蠻牛般直接沖了過來。
沈文安見此,手中的斬龍劍輕輕一揮,斬出兩道劍芒分左右朝著張胖子飛去!
鏘!
鏘!
張胖子手中的黑重劍乾淨利落的左右揮斬,將兩道劍芒瞬間砍碎,沖勢絲毫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見此,沈文安頓時來了一絲興趣。
其身形一閃,直接化作一道劍芒沖了過去!
鏘!
幾乎是在其身形消失的瞬間,張胖子便條然舉起手中的重劍擋在身前。
而沈文安的斬龍劍也精準的斬在那重劍上,發出沉悶的金鐵交鳴聲!
「好快的反應!」
重劍重勢,靈巧與速度自然是短板。
他本以為這一擊能夠直接結束戰鬥,卻不曾想這張胖子的反應十分迅速,竟似早有預判般擋下了這一擊。
「沈師兄可知重劍的精髓是什麼?」
二人面對面時,張胖子忽地一笑問道。
沈文安眉頭輕皺,重劍的精髓.··
「這重劍吶,最重要的便是勢。」
張胖子嘿嘿一笑開口,隨之卻是劍鋒一撇,以一個詭異的方式將那無鋒的劍刃壓向沈文安的肩膀。
見此,沈文安沉肩躲避的同時,便是想要拉開距離,發揮自己的優勢。
然那張胖子手中的重劍卻似乎帶著一種極為古怪的吸力,愣是讓其手中的斬龍劍難以抽開。
「俺除了修重劍的勢,還領悟了纏與挪。」
「就像這般張胖子那一身的肥肉此時卻忽然變得異常靈活,雙手不斷變幻著握住那黑重劍的劍柄,或拖,或拉,或繞,就這般圍著沈文安不斷的轉圈攻擊。
那黑重劍始終不離沈文安的身軀,將其還手的空間擠壓到方寸之間。
慢慢的,沈文安忽地感受到周身不知何時竟出現一種宛若泥沼般粘稠的靈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好詭異的攻擊方式!
這胖子以重劍為兵刃,對於不熟悉的人來說,第一印象便會覺得,重劍者,招式大開大合,以勢為攻。
誰會想到其竟然將重劍當成了一個繡花針,上下翻飛之間十分粘人。
對手疲於應對其死纏爛打的攻擊時,會在不知不覺間被其重劍的劍勢纏住,
沈文安心思如電,瞬間便是明白再繼續下去,自己怕是要被這厚重粘稠的劍勢靈力徹底困住。
到時可就成待宰的羔羊了。
心念微動,其丹田處忽地閃過一道金光,隨之便勢如破竹般將周身厚重濃稠的劍勢靈力破開!
身化劍芒,他直接飛掠十數丈,和張胖子拉開了距離。
但見沈文安竟然掙脫出去,張胖子眸中閃過一絲可惜,當即大聲著:「沈師兄好生滑溜。
沈文安眼中露出一絲狐疑,還在回味張胖子剛才那種古怪的攻擊方式。
「此戰還未盡興,沈師兄,再來!」
張胖子於空中吆喝一聲,便是拖著重劍再次衝來!
沈文安自是不會給他近身的機會,心念微動,便是以御劍術操控本命飛劍對其進行攻擊。
「沈師兄再不收回你的本命飛劍可是會後悔哦。」
張胖子左支右擋,一柄重劍如同在身前身後嫻熟遊走般,精準抵擋著龍魂法劍的進攻後悔?
沈文安微微眉,還沒弄明白其話中的意思,卻是看到了讓人驚訝的一幕。
但見那張胖子迎著刺向面門的龍魂法劍,忽地張開了嘴巴,露出一個詭異的灰色漩渦!
強橫的吸力傳來,瞬間便將龍魂法劍吸入其中!
這一幕讓沈文安瞳孔微縮,當即嘗試想要操控龍魂法劍。
但卻發現自已和龍魂法劍好像徹底失去了聯繫。
那張胖子一口吞了龍魂法劍之後,似乎也不是那麼輕鬆。
其身上的氣息猛然弱了一截,臉上也浮現出淡淡的痛苦之色。
下方,遠峰見此,面色微變,當即身形一閃沖向二人。
「張師弟!」
「你瘋了?」
「這是切,不是生死搏殺!」
聽著他的訓斥,張胖子強壓著痛苦道:「師兄讓開,這一關俺總是要過的,今日便是借與沈師兄切的機會試一試!」
其話音未落,身形便高高躍起!
手中的無鋒重劍直接朝沈文安斬去!
重劍之勢在這一刻終於被他用了出來。
感受到那宛若開天般的劍勢籠罩在頭頂,沈文安眸光微眯,手中的斬龍劍忽地一撩,用出了一個讓幾人都熟悉無比的招式!
「這!?」
「這這這—」
剎那間,下方的武陽與那丹鳳眼青年都懵了!
「戊土守劍功—
丹鳳眼青年有些難以置信的呢喃著。
沈文安此時用來抵擋張胖子這開天一式的便是之前讓武陽引以為傲的戊土守劍功。
只不過他是以金屬性劍元施展出來的,樣子上倒是與武陽施展出來的有些差距。
以戊土守劍功擋下了張胖子的一擊,沈文安忽地感受到對方的氣息再次暴跌一大截。
他與龍魂法劍之間的聯繫也瞬間恢復了。
如今只需心念微動,那龍魂法劍便是能突破阻礙,重獲自由。
只是他擔心這般會傷害到張胖子,並未輕舉妄動。
卻說張胖子身形跌跌撞撞後退十多丈之後,面色有些蒼白的搖了搖頭。
「還是不行嗎——」
他揮了揮手,虛空之中忽然半現出一柄三寸小劍。
「多謝沈哲兄。」
感受到他身上的挫亢之意,沈文安將龍魂法劍召回,三人緩緩落回到那山峰上。
誰也沒有說話。
青蘿劍廬四人驚嘆於他當真能夠憑藉劍招反推出劍訣的修行之法,他則好奇這張胖子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那種古怪的攻擊方式又是怎麼回事。
雙方都覺得不好直接開口詢問,便就這般陷入了尷尬。
就在五人沉默之時,遠處落霞山宗門的上空,忽地傳來一絲古怪的波動。
那天空如同化作了水幕,被微風吹起道道金色漣漪。
漣漪伏過之處,虛空生蓮!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些由天地靈氣凝聚而瓷的蓮花便於虛空中爭相怒放,蓮香四溢,甚是π異!
蓮花隨風搖曳,一縷縷金色的雨絲從空中落下,無聲無息的穿透落霞山的護山大陣,朝山中而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