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休想丟下我
顧北城抿了抿薄唇:「不管你說什麼都沒用,這輩子,休想丟下我。」
十分霸道的話語又夾幾分孩子氣的執拗。
讓人心尖控制不住的發軟。
陳江籬想要推開他的手還是沒忍住落了下來。
察覺到她態度的軟化,男人眼底的黑沉終於淡了幾分。
借著酒勁,他小心地試探:「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他不相信她之前說的那些都是假的,那時候,他能感受到她的認真。
可他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她對他的態度,短短時間內,變化得如此大。
陳江籬微不可查地頓了下,垂眸看著他:「先休息好不好?」
面對喝醉了的他,她終是不忍。
「不好,我不要休息。」男人仰起臉望著她,眼神迷離:「怕睡醒後,你又要推我走。」
「……」
沉默。
病房內陷入了寂靜。
男人眼底好不容易消散了幾分的沉鬱,又在一點點的回返。
他固執地盯著她,似是得不到她的回覆,就不會罷休。
時間悄然無聲,飛速流失。
沉默許久的陳江籬再次開口,依舊重複著剛才的話,不同的是,她語氣帶上了哄他的味兒。
「顧北城,我們先休息好不好?」
顧北城收回了視線,繼續將臉埋在她懷裡。
他大掌覆上她的胸口,感受著她的心跳,發緊的喉嚨擠出了句:「怎樣才能走進你心裡?」
微頓,繼續開口近乎請求:「你告訴我,我去做。」
陳江籬默了默:「顧北城,你知道嗎?你真的很好。」
只是,我們不合適……
曾聽很多人說過這句話,但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這樣說。
不想在繼續這些話題,陳江籬低頭看著他:「難受嗎?」
「難受。」男人聲音頗為委屈:「頭疼,胃疼……」
當然,心更疼。
「我幫你揉揉。」陳江籬說著,伸手覆在他太陽穴上,屈指穩著力道推揉。
難得的溫馨,顧北城緩緩閉上眼,安靜地享受著。
兩瓶酒,他喝掉的至少有三分之二,之前沒醉,是因為一直緊繃著自己。
此時被她柔軟的小手揉著,不知不覺放鬆了下來,醉意也隨之而襲。
懷中,男人呼吸漸漸趨於平緩,陳江籬垂眼看去,不出所料,他已經睡著了。
她輕輕收回自己的手,安靜地看著他。
男人臉上隱隱帶著倦意,即便睡著了,眉心處也依舊皺著深深的「川」字。
手像是有意識般,在她還未反應過來之際,就撫上了他的眉心,小心翼翼地撫平著他皺起的褶痕。
隨後又忍不住向下,描繪著他的輪廓。
望著男人熟睡中的容顏,陳江籬突然想到什麼,心下一動。
隨即激動地想要起身,卻因為動作太猛,無意間扯到了身上的傷,疼得她忍不住悶哼了聲。
這聲音,也擾到了熟睡中的男人。
他夢囈般地低語了句,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寂靜的夜,將他剛剛的低語放大了數倍。
她清楚地聽到了。
他說:「陳江籬,不要離開我。」
心跳,驟然停了幾秒,陳江籬頓了好一會兒,附身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輕手輕腳將男人從自己身上移開,又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將他弄上了床。
期間,不知道將身上的傷口扯開了多少次,雖然很痛,但卻很值。
站在床邊,陳江籬長吁了一口氣,緊接著在一旁的床頭櫃裡翻找了起來,她記得顧北城有拿紙筆。
怕吵到男人,她的動作格外輕小,半天,才找到了一個筆記本和鋼筆。
她握著鋼筆試了下,雖不及鉛筆好用,但眼下的條件也只能湊合了。
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陳江籬拿著紙筆開始描繪。
上學的時候,她就很喜歡畫畫,而且天賦還不錯,雖沒系統地去學過,但也畫得不耐。
男人的樣子,已經深深地刻在了腦海中,基本不需要怎麼去看,就能清晰地呈現在畫紙上。
半個多小時後,空白的畫紙上多出了一個熟睡的美男子。
陳江籬盯著畫中的他,情不自禁地彎了彎眉眼。
男人睡熟的模樣和平時醒著的他差距蠻大的。
此時安靜躺著的他,帶著幾分煙火氣息,努力些還能湊近,而清醒著的他,高冷到讓人覺得,只可遠觀。
半晌,她將那張紙從筆記本上輕輕撕下,藏進了自己的行李中。
正欲上床休息,但看到男人衣著整齊的樣子,陳江籬腳步又頓住了。
「這樣睡著應該很不舒服吧。」
她無聲地自言自語,猶豫片刻,輕步來到他身邊。
嗯,她就將皮帶解開,順便將他塞進褲腰中的襯衫下擺取出。
這樣他應該能舒服些。
陳江籬邊想邊行動,動作依舊很輕。
做完這些,正要收回手,無意間觸碰到了一疊硬乎乎的東西。
微頓,她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是顧北城褲子的口袋,看樣子是裝了什麼東西。
這樣硬,睡覺肯定硌得慌。
陳江籬思索將東西暫且取出,她小心翼翼地將手探進他口袋,輕輕取出了東西。
摺疊起來的紙張。
陳江籬盯著打量了一會,還是沒忍住好奇,將紙張展開了。
然而,下一秒,她就直直地愣在了原地。
紙上,映入眼帘的是最為顯眼的那三個字,「離婚證」。
雙眸被刺得發酸,陳江籬吸了吸鼻尖,無聲地低喃:「這不是你想要的嗎?真好……」
她扯了扯嘴角,明明想要笑,可為什麼視線會越來越模糊。
原以為他……沒想到,竟比她還急。
所以,這般裝模作樣又是為了什麼呢?
「陳江籬……」
忽然,低低的喃喃聲響起,病床上,顧北城睡得並不安穩,他像是做了什麼夢,又緊皺起了眉頭。
陳江籬慌亂地將手裡拿的離婚證藏到身後。
許久,她嘲笑地勾了勾唇角。
也許,只是一場笑話罷了。
*****
翌日,陳江籬醒來時,外面天色已大亮。
頭有些昏昏沉沉,昨晚躺在床上,翻來翻去,也不知道最後睡著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一睜開眼,便對上了雙直勾勾望著她的黑眸。
男人斜斜地靠在床頭,目不轉睛。
陳江籬抬眸看著他,失神了幾秒,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醒來的。
明明才過去一晚上,他怎麼就好像滄桑了好幾個度。
深陷的眼窩泛著青色,白淨的臉上也冒出了鬍渣,看著似是很疲倦。
「醒了?」
耳邊,男人沙啞的聲音響起。
陳江籬回神,點了點頭。
顧北城坐起身,目光柔柔地看著她:「想吃點什麼?我去給你買。」
陳江籬收回了目光,垂眸回了個:「隨便。」
顧北城頓了下:「那就買點餛飩,在帶點油條吧。」
昨天早飯,這兩樣她還吃得可以。
他說著,下床帶著床頭柜上的飯盒出去了。
醉宿醒來,頭難受的厲害,顧北城邊走邊伸手按了按太陽穴。
恍惚間,他不由得想起,昨晚陳江籬替自己揉頭的時候,那一刻的舒適與溫馨,太讓人貪戀了。
出了醫院,還沒走幾步,便碰到了周利偉。
很明顯,他是來找他的。
「顧哥。」周利偉看到他,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加快腳步跑到顧北城面前,不待顧北城詢問,便迫不及待地說道:「顧哥,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周利偉神色激動,話落,連一秒都沒停就又繼續道:「昨晚的那兩張離婚證是假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