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好戲上演
推開籤押房房門，遊方就見劉縣令坐在桌案後面，正在看著公文，一副聚精會神的樣子。
「劉大人，本官有禮了。」
遊方拱拱手道。
「嗯，游大人來了啊。」劉縣令嘴裡說著，可眼睛卻沒離開公文，只是隨意擺了擺手，「游大人請坐，本官正在處理公文，等一下再與你說。」
哼，故弄玄虛，有什麼用？
遊方哼了一聲，坐在一旁，並不在意劉縣令的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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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這只不過是對方在故作鎮靜，垂死前的掙扎罷了。
只不過等了足足半個時辰，劉縣令卻依然沒有看完公文。
看完了一本，又拿起一本，這讓遊方有些沉不住氣了。
「劉大人，你什麼時候才能看完公文？」
遊方站起身，從袖筒里拿出了一份文書，丟在了劉縣令面前。
「劉大人，本官這幾日查了一下莊縣縣衙的帳，還有縣庫，發現了很大的問題啊。我都已經記錄在上面，請你看一下吧。」
「哦？本官忝為莊縣縣令，怎麼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情？」
「呵，難道你不信嗎？」遊方冷笑一聲，拿起了文書翻開了一頁念道，「大楚萬慶四年五月十二，支出三班衙役糧餉四十二兩五錢；六月十三日，支出三班衙役糧餉六十兩七錢。」
「劉大人，請問，只不過間隔了一個月，為什麼同樣是三班衙役的糧餉，就會有如此大的區別？還有這裡、這裡……」
遊方接連指出了幾個看似不合理的地方，劉縣令一一給出了解答。
「這一月里，因為緝拿盜賊的緣故，有四名捕快受傷，這糧餉之中就包含了湯藥費。這裡支出異常則是因為……」
遊方指出的問題，他回答的都是滴水不漏。
如果一般人的話，這樣就已經算是過關了。
只可惜，遊方來此，就是抱著找茬的目的來的。
他又怎麼可能輕易地放過劉縣令？
「呵，劉大人，你說的這些只不過都是你的一面之詞罷了。」遊方冷笑道，「為了避免有人趁機上下其手，中飽私囊，本官要深入調查才可以。請劉大人再拿出相應的佐證，否則的話……」
「否則怎麼樣？」劉縣令依然表現得榮辱不驚，很有風範。
「否則的話，本官就可以認定你是在撒謊。回到中樞後，本官會向都御史大人詳盡地稟報此事。」
御史言官們也是有KPI的，他們的KPI就是你告了多少人，告了多大的官。
劉縣令嘆了口氣：「游大人，看來你這是在故意找茬了？你又何必如此呢，難道一定要撕破臉皮才行嗎？」
遊方冷笑一聲：「劉大人，何出此言呢？本官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大楚王朝。如果劉大人覺得不妥，自然可以向都察院檢舉本官。」
「好吧，既然如此，那本官也就只能如此了。」劉縣令嘆了口氣，然後高聲喝道，「來人，上茶。」
哪怕他現在覺得自己已經是勝券在握，劉縣令就是瓮中之鱉，可也絕不會允許落下什麼話柄在對方手裡。
而在外面，陳軒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門外，他身後則站著翠雲。
他聽到劉縣令的聲音，知道已經是時候了——陳軒之前就和劉縣令約定好，如果那遊方一定要窮追猛打的話，那他就會命人上茶。
這就是個信號，就是為了告訴門外的陳軒。
可以動手了。
陳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回頭對翠雲道：「翠雲嫂子，現在就該你表現了。你能否戴罪立功，能否獲得縣尊大人的獎賞，就要看你了。」
「陳兄弟，你放心，交給我好了。」
翠雲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推門而入。
隨即門內響起了一陣悽厲的哭嚎聲：「相公，相公，原來你在這裡，奴家尋你尋得好苦哇！」
陳軒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好戲上演了！
籤押房內，翠雲撲到了遊方的身上，抱著他的腿，連哭帶嚎。
「你這狠心短命的傢伙，當初用甜言蜜語騙了奴家的身子，結果一扭頭，你就狠心拋下了奴家。過去了這許多年，你可還記得那路邊茶肆的翠娘嗎？」
遊方此時一臉懵逼，等他反應過來，連忙呵斥道：「這是哪裡來的村婦，你在說什麼，本官怎麼聽不明白？」
「不明白？嗚嗚嗚，奴家好苦的命啊……」翠雲再次嚎啕大哭起來，「昔日奴家怎麼就相信了你的話，把身子交給了你呢？」
遊方勃然大怒，一腳將她踢到了一邊：「來人，快來人，將這愚蠢村婦給本官拖走，拖走！」
「且慢！」
就在這時，劉縣令突然大喝一聲。
然後他上前，將翠雲攙扶了起來：「游夫人，你先起來，我們有話好好說。」
「『游夫人』？」聽了他這稱呼，遊方好像被踩了尾巴一樣，險些跳起來，「劉縣令，你可不要亂說。你……」
說到這裡，他猛地呆住，然後恍然大悟。
「哦……本官明白了，劉賢啊劉賢，你好歹毒。你居然……」
「嗯？」劉縣令眼中一抹陰翳一閃而過，「游大人，你在說什麼，本官怎麼聽不懂呢？游夫人，就請你告訴本官，你真的認識這位大人嗎？你知道他姓甚名誰嗎？」
翠雲看著遊方，咬牙切齒地說道：「他就是化成灰，奴家也認識他。昔日他為了讓奴家相信，特意將他的生平都告訴給了奴家。」
然後，翠雲就將遊方姓什麼，叫什麼，從哪來，到哪去，甚至家裡幾口人，人均幾畝地，地里幾頭牛，都準確地說了出來。
聽得遊方是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劉縣令聽完，沉吟了一陣，問道：「游夫人，你還有什麼證據嗎？畢竟只聽你一面之詞，不足採信呀。」
「有，當然有！」翠雲說道，「那一夜過後，奴家就珠胎暗結，十月懷胎後，生下了一個兒子。如今已然八歲，就在家鄉。」
而在遊方的資料中，他恰巧是在九年前上京趕考的。
然後在路上遇到了翠娘，一夜之後，就有了一個兒子。
現在正好八歲。
嗯，一切都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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