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突發情況

  聽了劉忠國和胡秋菊一唱一和般的指控,馮輝的臉立馬漲成豬肝色。

  他不敢與胡秋菊當面叫板,一伸手,指向劉忠國,向主持人厲聲質問:

  「這種人怎麼能放進會場?這簡直是對學術的侮辱!」

  主持人正要開口,趙瑞剛突然起身,朗聲道:「他是我大哥!」

  「他是我們瓦窯大隊車間的一線工人!整個樣品都出自他手,整個試驗都是他在跟進。」

  說著,凌厲的目光射在馮輝的臉上:「誰說他沒有資格參加?他比任何人都有資格!」

  馮輝一看是趙瑞剛出頭,狠狠瞪向他:

  「工人?工人就該待在車間裡擰螺絲!這種場合也是你們能隨便撒野的?」

  「放你娘的狗屁!」

  

  劉忠國突然爆出粗口,

  「老子點燈熬蠟地在工具機上車零件時,你小子還在那什麼科什麼學校里啃大列巴呢!」

  「你這麼個跟項目沒有吊毛關係的人竟然都敢公開搶功勞了!在我們面前充什麼大爺!」

  馮輝怒極反笑,辯駁道:「你個鄉野村夫懂什麼!這是科學項目,需要專業人才統籌!我們不是搶功,而是顧全大局!」

  「大局」兩字觸發了劉忠國腦海里的關鍵詞。

  他稍稍停頓了一秒,立即破口大罵道:「去你媽的!跟我扯大局?!」

  「我們在車間磨零件時候你的『大局』在哪兒?」

  「我們通宵學圖紙時候你的『大局』在哪兒?」

  「光知道舔洋人腳後跟兒的龜兒子!搶功的時候倒是想起『大局』來了?!」

  馮輝被一連串的話氣得嘴角直發抖。

  他掃視一圈台下,就見眾人神色各異,議論紛紛。

  目光掃過趙瑞剛時,就見他眼神冰冷,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利刃。

  「我……」

  馮輝剛要開口,就被劉忠國粗糲的嗓音淹沒:

  「滾回娘胎讓你爹好好教你怎麼做人!不對,這餿主意就是你爹教的,看來你們這王八兒子龜老爹都不是啥好玩意兒!」

  在場眾人大概都是看愣了眼,一時間呆若木雞,都忘了去攔劉忠國。

  胡秋菊咬著牙強迫自己不要笑出聲來。

  李振華把頭深深低下去,生怕自己幸災樂禍的樣子被人看到。

  陳學深驚得嘴裡都能塞下一整個雞蛋——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老實忠厚,一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來的的劉忠國嗎?

  劉忠國越罵越起勁兒,越罵越粗鄙。

  馮輝年輕氣盛,何時受過這等委屈!

  被劉忠國頂撞得渾身發抖,順手抓起主席台上的一個裝飾花盆,就朝劉忠國砸去!

  劉忠國早就聽過趙瑞剛的安排。

  為了完成和馮輝的「對罵」任務,可是暗暗做了好長時間的心理準備。

  還偷偷回想自己老爹和老二忠民與別人起衝突時候的各種言行。

  在心裡反覆排練了好多遍。

  臨上場前,他都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也許是受自家老爹和老二的影響太大,他越罵越順溜,越罵越帶勁兒。

  但心裡一直惦記著趙瑞剛交代的「甭怕事兒大,就逼他先動手」的話。

  此刻見馮輝手扔花盆,劉忠國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

  對罵半天,總算見成效了!

  再不動手,自己都要沒詞兒了!

  他只一側身,就躲過了馮輝扔來的花盆。

  順勢抄起靠牆的一個裝飾用的小花盆,用力一擲——

  「去你娘的留洋貨!」

  花盆帶著風聲擦過馮輝的耳邊,「哐當」一聲砸在主席台上。

  台下頓時炸開了鍋。

  「呀,怎麼還動手了!」

  「這這這!這成何體統啊!」

  「咱們還開會呢!怎麼突然對罵起來了?」

  「怎麼什麼人都往會場裡進啊!」

  「這粗漢是誰帶來的?」

  ……

  胡秋菊再也忍不住了,樂得拍著大腿狂笑。

  李振華扯著呆愣的陳學深往旁邊躲。

  台下其他人紛擁上前。

  勸說的勸說,阻攔的阻攔。

  可劉忠國每天都跟鐵疙瘩打交道,渾身上下都是力氣。

  旁人根本攔不住。

  很快,就見無數花盆在空中飛來飛去。

  眾人有的高聲尖叫,有的躲避橫飛的花盆,有的上前兩邊勸和。

  主持人抱著話筒徒勞地大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聲音卻淹沒在鼎沸的嘈雜聲和花盆的碎裂聲中。


  現場簡直一片狼藉。

  鄭懷城都看呆了。

  人生幾十年,還從未見過此等場面。

  他忍不住扯著趙瑞剛問道:「你的手筆?」

  趙瑞剛護著鄭懷城退到會場邊緣的安全地帶,挑了挑眉道:「師父,請您看戲。」

  鄭懷城無奈笑道:「你呀,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促狹了!」

  馮一濤一開始見兒子與別人對罵,還頗不在乎。

  覺得只是一個普通工人牢騷幾句,無傷大雅。

  稍一疏忽,自己就在余大嘴的拉扯下退到了主席台邊緣。

  等看到馮輝暴怒,抓起花盆時,才驚覺形勢已經發展成了難以控制的地步。

  此時見花盆漫天橫飛,他急忙掙脫余大嘴的阻攔。

  穿過雜亂的人群,伸手拉住馮輝。

  看馮輝現在的狀態,分明已經被徹底激怒。

  如果不拉著,馮一濤實在擔心他會不管不顧地跟對方扭打起來。

  如果真是那樣,那樂子可就大了。

  馮一濤好容易才將兒子拉下主席台。

  此刻的馮輝雙眼通紅,頭髮亂糟糟一團。

  連衣服領子處都被扯掉了幾顆紐扣。

  馮一濤又心疼又生氣,正要呵斥,卻被人一把鉗住了手腕。

  余大嘴厲聲質問:「剛有人來報,實驗室的全套圖紙被偷了,是不是馮所長你乾的?!」

  馮一濤皺眉,一把甩開余大嘴的手:「余所長不要含血噴人!」

  「含血噴人?」

  余大嘴突然提高嗓門,轉頭沖周圍人群喊道,

  「同志們評評理!昨天做試驗時候圖紙還在,馮所長帶人去『參觀』了實驗室,今天圖紙就不翼而飛了!」

  「這不就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的事兒嗎?」

  馮一濤眯了眯眼睛。

  昨天他確實調走了圖紙,但晚上就已經悄悄送回去了。

  此刻余大嘴突然發難,分明就是故意糾纏。

  「懶得理你!」

  馮一濤不想理會,拉著兒子的胳膊就想往外走。

  冷不防後心挨了重重一腳,整個人直接往前一倒,趴在了地上。

  膝蓋磕在花盆的碎瓷片上頓時滲出血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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