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斷腿而已
趙瑞剛騎著車,又買了一個輔助座,穩穩地安在自行車前樑上。
這才讓劉彩雲騎著新車帶著小鈴鐺,自己騎著大隊部的舊車,趕往縣醫院。
待他們趕到病房時,出院手續已經辦好了。
老丈人劉德昌精神十足,正坐在病床上和熟絡的幾個病友們聊天。
趙瑞剛和大哥劉忠國,二哥劉忠民一起麻利地收拾東西。
什麼搪瓷盆,飯盒,毛巾等等,都歸攏起來等著一併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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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彩雲也上手收拾衣服。
小鈴鐺從床頭櫃摸出塊桃酥,踮著腳塞進姥爺嘴巴里。
有個病友瞅著他們這一大家子的熱乎勁兒,嘖嘖嘆道:「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可老哥你倆兒子輪班伺候,出院時候,閨女女婿還全家來接,真是惹人羨慕啊!」
劉德昌倚在床頭,故作嫌棄地揮揮手。
「斷個腿而已,大驚小怪!我讓他們別來,非要來!我還訓他們,都守在醫院誰掙工分?沒工分拿啥換口糧?結果你猜怎麼著——」
他故意拖長調子,「隊長拍胸脯保證,說工分全給我家補上了!嘿嘿!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呀!」
「老劉頭,吹牛也不說打個草稿!」病友笑罵著。
正說笑間,劉永才風風火火推門而入:「收拾咋樣了?拖拉機就停大門口,趕緊上車吧!」
劉德昌沖病友們挑挑眉,在眾人又驚又羨的目光里,拄著拐杖起身,和家人們一道往外走。
醫院大門外停著大隊部半舊的拖拉機,車斗里還鋪著兩床厚厚的舊被子。
是王秀娥一早放上的。
劉彩雲瞅了瞅拖拉機,又看了看旁邊停放的自家新買的自行車,道:「爹,這拖拉機顛得厲害,我和瑞剛騎車帶鈴鐺回去吧。」
眾人這才注意到,大隊部舊自行車旁邊,還停放著一輛嶄新的自行車。
劉永才樂道:「好傢夥,你們還買了新車?」
小鈴鐺揚起小腦袋,一臉自豪:「這是爸爸聽我指揮買的!」
趙瑞剛笑道:「省得老從大隊部借了。買一輛方便些。」
劉德昌意味深長地看了趙瑞剛一眼。
劉忠民和劉忠國兩兄弟瞬間圍上來。
劉忠國摸了摸車把,又蹲下看了看車輪和鏈條:「嚯,這油光水滑的,怕是供銷社最新款?」
劉忠民盯著車看了兩眼,突然拽著趙瑞剛退到角落,壓低聲音:「你們買自行車時候,撞見劉艷娟沒?我家妹子沒跟她起衝突吧?」
趙瑞剛輕笑:「怎麼?你還盼著她們打起來呀?有你這麼當哥的嗎!」
劉忠民「嗐」了一聲,道:「你不知道,咱家和劉艷娟家,有仇。」
趙瑞剛點點頭:「知道,彩雲跟我說了,以前有過一些口角。」
劉忠民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不止以前,現在也有。你知道咱爹咋傷的不?」
趙瑞剛問道:「不是車床砸的嗎?」
劉忠民道:「表面是車床砸的。可要不是維修站不肯來修,咱爹能被砸?那維修站的副站長叫馬松山,是那劉艷娟男人。」
劉忠民恨得咬牙切齒,「當時爹去維修站申請維修,手續都是齊全的。」
「可那馬松山把咱爹和大哥嘲笑了一番,就是不肯派人來修。」
「哼,他家女人為難彩雲,男人害得咱爹斷腿。這倆玩意兒蛇鼠一窩,一對兒王八蛋!」
「馬松山?維修站副站長?」
趙瑞剛著實沒料到,上午剛從六猴子口中聽到的這個名字,現在再次從自家二哥口中聽到。
不成想還有這樣一番過節。
看來,自己和這馬松山還真是「有緣」啊。
「你倆嘀咕啥呢?過來,聽我安排!」
這時,劉德昌大聲喊道。
他挺直了腰板,擺出一家之主的氣勢,安排著。
「瑞剛,你們一家三口也別騎車了。這路顛得骨頭散架,又太遠。再說隊長和我有事兒商量,你得參與。」
瞥見劉彩雲還攥著自行車把手,劉德昌又補充道:「老二,你騎自行車回去。新車擱拖拉機上磕碰了,確實可惜。」
劉忠民撇著嘴嘟囔:「說得好像我不是你親兒子似的,這麼遠的路不讓我坐車,讓我騎車。」
話音未落,劉德昌作勢就要打:「瞎嘀咕!當心老子踹斷你的腿!」
「那也得等您腿傷好利索了再說。」
劉忠民一個閃身,靈活躲開,卻被老爹瞪得縮了縮脖子。
劉德昌哼了聲,又吩咐道:「順路再買掛鞭炮!」
劉忠民瞬間兩眼放光,搓著手笑道:「對!家裡添置這麼個大件兒,又趕上您出院,雙喜臨門,該放掛鞭炮熱鬧熱鬧。」
見一大家子都坐拖拉機,只有自己苦哈哈地騎自行車回去。
劉忠民忍不住逗小鈴鐺:「瞧瞧,他們都把二舅丟下了!鐺鐺要不要陪二舅騎車回去?等買了鞭炮摘下幾個給你聽響。」
小鈴鐺對自家新自行車還沒過完癮,聽到這話,立刻揮舞著小胖手:「要!要!我要坐自行車!」
「得嘞!」
劉忠民笑著把侄女抱上自行車前梁的小座里,「還是咱們鈴鐺跟二舅親!走嘍,咱們買鞭炮去嘍!」
話音未落,小鈴鐺就撥的車鈴「叮鈴」一聲脆響。
伴隨著鈴聲和小鈴鐺的笑聲,劉忠民一個猛勁兒,騎著車飛馳出去。
劉永才和趙瑞剛夫婦攙扶著劉德昌進了車斗,幾人坐在被子垛里,軟乎乎的,倒也不怕路上顛簸。
劉忠國把大隊部的舊自行車固定在車斗一邊。
這才坐上駕駛位,拖拉機突突突地啟程了。
「德昌,瑞剛,大隊車間的事兒咱們再一起合計合計。」
劉永才早就等這個機會了。
拖拉機還沒走多遠,他就迫不急待地開口。
把這段時間工廠發生的大事,全部講述一遍。
從趙瑞剛修好車床,到產研合作,再到資質審核和車間評級。
過程中,順帶把趙瑞剛大大誇獎了一番。
劉德昌聽得仔細,此前也從老大老二口中聽說過一些,但整個過程還是劉永才說得細緻。
「瑞剛,你說實話,這些本事你是從哪兒學的?」劉德昌突然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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