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女婿在哪?
趙瑞剛道:「家裡急用錢。不方便就算了。」
說完轉身就要走。
陳學深看出趙瑞剛很急切,一定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忙一把拉住他:「你等等。」
從公文包里翻了翻,翻出兩張皺巴巴的大團結,遞給他:「給你。」
趙瑞剛也不客氣,接過錢道了句「多謝」,就又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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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學深強行拉住他:「你再急,聽我說一句的時間總是有的吧?」
「邊走邊說。」
趙瑞剛點點頭,快步往回走。
陳學深小跑兩步跟上:「你和那小同志買的貨,對我幫助很大!能不能透漏一下,你那齒輪組怎麼配的?」
趙瑞剛道:「以前在鋼廠工作時,見過相關文件。」
陳學深心中大喜,急忙追問:「那你還記得當時都見過哪些文件嗎?隨便給我一些信息也行!」
趙瑞剛道:「記不清了。」
陳學深略有遺憾,但又不甘心:「使勁兒想想,哪怕幾個參數也行!」
趙瑞剛定住腳步:「等有空了想想。今天先不說了。」
陳學深知道,若是就這樣放走趙瑞剛,回去免不了要挨一頓臭罵。
余大嘴的風格,他太了解。
於是立即補充道:「那等你有了時間,能不能隨我見一下領導,哦,就是你上次見過的余老闆。」
趙瑞剛道:「好。」
瓦窯村,劉德昌家。
「這條腿,不要了!」
「誰再說送我去縣醫院,就給老子滾出去!」
裡屋,老爹劉德昌精神尚好,躺在炕上怒氣沖沖。
王秀娥坐在炕邊,哭成淚人。
老大劉忠國站在炕邊,一臉焦急,不知該說什麼。
幾個小孫子小孫女站在堂屋,也神色緊張,由兩個兒媳婦照顧著。
劉彩雲心急如焚。
她剛剛送走從鎮上衛生所請來的大夫。
大夫說,大腿骨骨折斷裂,只有去縣人民醫院做手術,才能保全。
按照現在情況,費用得在三百元以上。
這比原來估計的還要高。
若去醫院,怕全家都要被拖垮。
若不去醫院,這條腿怕是保不住了。
劉德昌的驢脾氣一上來,誰也沒轍。
「哭哭哭,就知道哭!剩一條腿,老子照樣幹活!」
「老大,去喊大夫,直接把這條廢腿鋸了!別磨磨唧唧的!」
劉彩雲掀帘子進屋:「爹,您別這樣,辦法總是有,腿必須保住!」
劉德昌一見是她,冷哼一聲:「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說話!帶上你的錢,滾!」
劉彩雲一怔,眼淚瞬間滾滾而下。
「老頭子,你這是做什麼!」
王秀娥又哭了起來。
「閨女也是心疼你!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麼傷人的話!」
劉德昌扭過頭去不再言語。
腿上的傷痛疼得他冷汗直冒,腦袋都有點迷迷糊糊起來。
老大劉忠國最先注意到情況不對,伸手探了探老爹的額頭。
「呀,爹咋這麼燙?!發燒了!」
王秀娥一聽,立馬撲在劉德昌的身上痛哭起來。
「老頭子啊,這可怎麼是好!」
壓得劉德昌都忍不住哼哼了幾聲。
劉彩雲也急忙上前。
連堂屋的兩個兒媳婦和小崽子們都聞聲進來。
一大堆人圍上前去,所有人都沒了主意。
這時劉忠民大跨步地走進來:「來了來了,隊長來了!」
劉永才跟在劉忠民身後也進了屋,一眼就看到滿屋子亂鬨鬨的。
再看看躺在炕上有些迷糊的劉德昌,不由怒道:「還拖著幹嘛?怎麼不送醫院?」
劉忠國囁嚅道:「爹,爹死活不肯去,怕花錢……」
劉永才一聽,一拍大手:「你們爹都這樣了,這些事兒由不得他!」
說著轉頭快速吩咐道:「老二,你去大隊把拖拉機開過來!老大,你收拾兩床被褥,一會兒鋪在拖拉機上。弟妹,你穩住了,別慌。」
轉身對焦急無措的兩個兒媳婦道:「你們留在家,看好孩子們。」
最後又看向劉彩雲,想要開口。
但猶豫一下,又沒說。
其實,他想問趙瑞剛在哪。
這段時間,趙瑞剛在他心目中的印象,有所改觀。
但如今,家裡遇到這麼大的事兒,你一個當女婿的卻不見人影。
像話嗎?
按常理,作為生產隊長,劉永才可以說道幾句。
但此刻,見劉德昌家裡已經亂成一團,加之他終究是個外人,便忍住沒說。
心中,對趙瑞剛的印象,自然又跌回谷底。
……
經劉永才一番安排,眾人立即分頭行事。
不多時。
拖拉機突突突地停在劉家老宅門口。
劉家兩兄弟齊手把老爹往拖拉機上抬。
劉德昌恍惚中又清醒過來,見狀忍不住罵道:「小兔崽子們,造反啊!敢不聽老子話,老子打斷你們的腿!」
劉忠民搭話道:「要打也得等好了再打!現在可由不得您嘞!」
劉德昌又氣又急,罵罵咧咧不斷。
但氣勢比之前弱了許多。
幾人不敢耽誤,劉彩雲陪著老娘上了拖拉機。
劉永才不放心,也跟著上了車。
二哥劉忠民開著拖拉機,急匆匆地往醫院趕。
鞍陽縣人民醫院。
手術室門口。
王秀娥癱坐在牆邊長椅上,小聲抽泣著。
預付款一百五十元已經交上。
手裡只剩四十多。
醫生交代,後續治療費用還要一百多塊,家屬要儘快籌錢。
想到老頭子身體在遭罪,再想到後續天文數字般的治療費,王秀娥就覺得心口突突的疼。
劉彩雲一隻手緊緊握著老娘冰涼的手。
另一隻手攬住她佝僂的肩膀,將老娘輕輕摟在懷裡。
強忍著眼中的淚水,聲音哽咽:「娘,別擔心,爹身子骨硬朗,手術一定會順利的。」
話雖如此,她的指甲卻也深深掐進掌心,泄露了內心的不安。
大哥劉忠國蹲在牆根,目光呆滯地盯著地面。
偶爾抬起頭,望向手術室的眼神中滿是擔憂。
隨即又低下頭,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抹臉。
二哥劉忠民像只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在走廊上來回踱步。
他時不時伸長脖子,朝手術室張望。
嘴裡還嘟囔著:「這手術啥時候能做完?」
劉永才見王秀娥痛哭的樣子,心裡不是滋味。
想開導幾句,但怎麼開導呢?
這年頭,家家戶戶底子都薄,沒事還好,但凡遇到大事兒,就完蛋。
劉德昌的家底兒,劉永才是知道的,手術費和治療費加在一起三百多,夠這一大家子人喝一壺的。
思來想去,也只好上前拍了拍王秀娥的肩膀,輕聲安慰。
「弟妹,大夫們技術都好著呢,你別太擔心,哭壞了身子,孩子們更為難。」
王秀娥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但淚水,就是止不住。
劉永才轉身向劉忠國交代:「你是家裡老大,有事多擔待,有啥困難跟隊裡說。」
劉忠國緊張地直撓頭。
他排行老大不假,但一向沒有準主意。
劉永才自然也知道劉忠國的性格,但這種時候,還能說什麼呢?
準備離開時。
趙瑞剛突然出現在走廊入口。
而一見到趙瑞剛,劉永才不知怎的,火氣騰地冒出來。
大步迎上趙瑞剛,斥責道:「趙瑞剛,你怎麼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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