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冤家路窄狹路相逢
第85章 冤家路窄狹路相逢
阮虎的反應已經足夠快了,足以稱之為果決。
但是,局勢的變化更快。
牙郡。
郡城之中,郡守顧安國正在召集軍將商議軍戰之事,鎮兵使嚴夙就在一旁,
顧安國正在和其商議。
而這個時候一個壞消息傳來了,有人進入了大廳之中。
「報!」
「寶關來人了。」
一瞬間,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了起來,顧安國立刻讓人進來。
顧安國下令:「讓他趕緊進來。」
信使:「見過—」
顧安國很是急躁:「不必客套了,說。」
信使:「南詔番羌聯軍已經攻破寶關城了。」
顧安國一下子站了起來:「什麼?」
丟了寶關城,南詔人和那些番羌的騎兵便可以長驅直下,局面可以說是已經惡化到了極點。
一旁的鎮兵使嚴夙也走了下來,詳細地問起了來人具體的消息。
「南詔番羌軍如今分成了兩路,一路往東去了,沿著青衣江而下,人數大約是三萬。」
「一路繞蒙茶山南麓,人數大約兩萬人。」
嚴夙不用看輿圖,便立刻說道。
「鹿縣和鳴縣那邊,得調兵去那裡,派人通知他們做好準備,應該是沖他們去的。」
而這個時候,信使又提及了一件事,說他在路上看到的一件事情。
「到此來的路上,我們發現有一支先鋒騎軍先一步出發了,沿途卻只顧疾馳其他的什麼都不管,深夜都在行軍。」
嚴夙:「有多少人。」
信使:「大約三四千輕騎!」
這麼多騎卒?
這是要作甚?
嚴夙思索了一下這麼多輕騎聚集在一起,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鹿縣、鳴縣、龔城周遭的地形圖瞬間浮現在他腦海之中,考慮著一種又一種可能性,隨後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而想到的那一刻,嚴夙感覺頭皮發麻。
他急速地抬頭看著郡守,眼睛瞬間變得凌厲無比。
「他們的目的不是龔城,這是直接衝著西京城去的。」
一瞬間。
所有人渾身冰寒。
「這是做什麼?」
「後路也不要了?」
「這些羌奴番狗瘋了嗎?」
大廳里炸開了鍋,所有人紛紛開口說道。
就算這三千騎兵趕到了西京城下又能如何,光靠騎兵就能打下西京麼,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但是。
誰也不能夠保證,當這三千羌番騎卒抵達西京城下的時候,到底會發生些什麼。
寶關城下。
各路兵將在此聚集,享受著這場前所未有的大勝。
殺戮、劫掠、姦淫。
所有人都在釋放著人性之惡和欲望。
混亂的營地里。
馬面神被供奉在一匹由三匹馬拉著的大車上,神龕被放在高處,伴隨著經幡和彩旗。
神龕上。
馬面神的影子伴隨著骨像扭動,飄在高處看著那寶關城。
隨後,他沿著這高聳起伏的地勢往下看去。
目光穿過一座座城池河關,隱隱看見了那往昔的西京城。
他感覺到,自己的機會又來了。
「只是奇怪,我的飛騎都怎麼不見了?」
近日裡馬面神想辦法聯繫飛騎都的都將赤天,但是不僅僅赤天聯繫不上,其他人同樣也不見了蹤影。
此刻正值清晨。
一羌將帶著族眾跪在神龕下,開始了每日一次的禱告,請求馬神能夠助他戰無不勝。
而這一次,馬神不僅僅回應了,甚至還對他說。
「本尊神能讓你戰無不勝,如同天命在身。」
這羌將喜不自勝,不斷叩首。
隨後。
他立刻站起身來,來到了一處營地的大帳前。
這裡番羌混雜,但是如今都聽命於一人。
番將龍達。
如今番將龍達掌握著七千餘番羌兵卒,算是臨時的頭領。
可以說是這聯軍之中除了那南詔洱海大鬼主之外,說話最有力的幾個人了。
營帳之中眾將吵吵鬧鬧,所有人都有想去的地方,龍達這個臨時性的首領大多時候也只能調和。
面對這境況,他也非常頭疼。
這個時候。
羌將突然上前,跪地說道。
「給我三千輕騎,我能拿下西京城!」
大帳內頓時為之一靜,上首的龍達立刻看了過去,開口說道。
「軍中無戲言!」
羌將:「只要我們的人抵達西京城下,西京必亂,到時候整個西成不攻自破。」
所有人激動了起來,覺得這提議似乎可行。
當日。
請示過洱海大鬼主之後。
羌將便率領著三千輕騎出發,只帶十日乾糧,沿著古道急行。
不論番羌,一個個急得叫。
在他們看來,這世間還能有比西京城更富庶的地方麼,那裡有著金山銀海和數不盡的絕色美人在等著他們。
而比他們更激動和熱切地。
卻不是人。
軍陣之中沖在最前面的,便是供奉著馬面神的「戰車」,實際上就是供奉著神龕的架子。
跑得最快的是他,歸心似箭的是他,恨不得將整個西成化為火海鬼獄的也是他。
「哈哈哈哈!」
「阮琥!」
「沒想到吧,我這麼快就回來了。」
沒有誰能夠比他更明白這個時候這樣一支騎兵衝到西京城下是什麼概念。
只要他的兵馬衝到了西京城下,根本用不著攻城,整個西成之地立馬就是天下大亂。
此時此刻馬面神恨不得馬上衝到那阮琥的面前,看看他如今的表情是個什麼模樣?
「我要告訴那阮琥小兒,我馬王爺又回來了。」
只要能掀翻了那阮琥。
他再不濟,也能夠再次建立統御一方冥土,高坐神堂作威作福。
而且這如此混亂世道,誰知道後面還會發生些什麼呢?
「回來了!」
「都回來了!」
他還能做回那個馬王爺。
不,是馬帝君。
一切都似乎不再是夢。
身下的駿馬每前進一分,那夢裡的西京城也便更近了一分,馬面神感覺自己距離奪回一切也更近了。
馬面神無比的急切,眼珠子都仿佛要從瞳孔里冒了出來,跟隨著那顛簸的馬匹一顛一顛。
「我在這裡失去的東西,我一定要親手全部拿回來。」
只是。
他不知道自己在帶著羌番先鋒朝著西京城趕的時候,西京城中的阮虎也同樣在朝著這邊趕來。
一支先鋒騎兵也同樣脫離了大軍,想要先一步趕赴戰場。
濃霧瀰漫峽谷。
日夜奔襲,馬面神控制著那羌將已經帶著人衝到了千丈關前。
他已經急切到天亮都等不得了。
天還沒有亮,他便令羌將開始催促所有人出發。
此刻抵達關前,清晨的濃霧瀰漫峽谷,周圍可見度不足三十步。
過了此處往後便是一片平原,徹底地任由他們馳騁。
這個時候羌將詢問左右:「斥候呢?」
左右無人回應,最後說道:「不見回來。」
而最前面。
高聳巍峨的千丈關下。
駕馭著馬,依附在神龕上的馬面神仰望著高山。
哪怕身為鬼神對於這天地之力感覺到敬畏和壓力。
與此同時,他也從鬼神的視角感覺到了什麼東西在靠近,甚至聽到了獸吼嘶鳴的聲音。
這不正常,這不是普通的獸類能夠做到的。
「什麼聲音?」
馬面神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不過不用他示警,那羌將已經下令所有人停下。
「停!」
「停!」
但是這個時候已經晚了。
東側的高處一個接著一個身影出現,那些身影都騎在「馬」上。
而不論是人還是「馬」,都高高在上地用一種邪異的目光俯視著他們,讓人心寒。
馬面神看著那些身影,不僅僅感覺這些人熟悉無比,也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很快,他便看著那其中一個身影喊道。
「赤天?」
「你怎麼會在這?」
他終於看到了自己的飛騎都。
馬面神有些驚喜,但是立刻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太陽自那些人身後升起。
驅散那濃濃霧氣。
那無盡的金光覆蓋大地,不僅僅讓那人影變得清晰起來,連他們座下的「馬」也顯露了出來。
原來不僅他的飛騎都來了。
連「他的」妖種白首也跟著來了。
但是這樣的畫面落在馬面神的眼中,卻猶如夢。
馬面神發出一聲嘶吼,但是除了那羌將,其他人都聽不見。
「不對,是他來了!」
伴隨著馬面神的一聲吼叫。
那高處被所有人包裹在最中心的一個騎將低下頭,斜著眼晴往下看。
隨後,縱馬俯衝而下。
衝下來的同時,那身影還在馬背上同步挽弓拉箭,動作流暢且充滿了力量的美感。
「咻!」
當頭一箭,那被馬王爺保證說戰無不勝天命加身的羌將便落下馬來。
死了,僅剩下一隻還瞪著的眼睛裡充斥著不敢置信。
他這被神張賦予了天命的存在。
還沒入場便落幕了?
緊接著,一個又一個神駱騎跟隨著那身影沖了下來。
大日的金光從身後照耀在他們的甲具之上,讓他們整個人都染成了金色,在山坡上形成一層流動的金浪。
美到了極致。
而下面看到這一幕的羌人卻慌到了極點,連下面的馬匹也亂了起來。
神龕之上。
馬面神面目到了極點,開始扭曲變形,拉長惡化。
這厲鬼凶神身上冒出沖天的黑氣,身形完全不規則的膨脹了起來。
面目變得比那之前見過的那些自白馬高天最深處走出的惡鬼更加醜惡,更加區厲。
「阮琥!」
「你這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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