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互相試探
「微臣一心為了陛下著想，不想陛下背負天下人罵名，所以斗膽去請了太上皇的意思，當時商大人也在，不過太上皇已經教訓過微臣了，微臣斷不敢再插手陛下選秀一事。」
錢森偷偷打量著上面慕容麟的神情，趁著他低頭看書的時候，悄悄擦了把滴到了下巴的冷汗。
「你別不必緊張，當時的情形，朕已經事無巨細的全都知道了。」慕容麟輕咳一聲，放下書轉過身來，錢森也與此同時趕緊的端正好了態度。
「朕不是打算事後來追究你，只是朕有一事不明，還得錢大人也來給朕好好指教一下。昨日你來的匆忙，怎的連朝服都沒有換，就趕著去到了工部尚書的家中，朕記得你們二人曾經可沒有過什麼往來吧，怎的關係突然就好到了這個份上？」
慕容麟一邊說，一邊從上頭慢慢的走了下來，而他每靠近一步，就叫錢森心裡忐忑一陣。
「陛下明察，微臣可不是為著什麼特殊原因過去的，只是尚書大人家中存有一女，微臣擔心他會因為陛下不肯在選秀的原因，而心中有所願念，所以特去安撫，」
「陛下放心，自從當初出了先二皇子殿下的那件事之後，朝中斷無人敢再結黨營私，微臣也沒有這樣大的膽子，還請陛下明鑑。」
「放心？朕自然是放心的，你們雖然身為朝廷中的臣子，但也是個平常的凡人，有些什麼七情六慾，禮尚往來的，也實屬正常，朕也不是那等多心的人。」
聞言，慕容麟微微笑了笑，然後趁著錢森不注意的時候，一把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把他頓時嚇得一抖。
「就是聽了錢大人的解釋之後，朕才明白，原來錢大人居然這樣的為國為民，赤膽忠心，實在是令朕心甚慰。那結果呢？工部尚書聽過你的解釋之後，他可有什麼異常的舉動和反應嗎？」
「回稟陛下，工部尚書從來是個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的老實人，斷不會因為這點緣故而對陛下心生怨懟的，陛下盡可放心。」
錢森先是陪笑一聲，然後轉過身來，正面衝著慕容麟拱手。慕容麟垂著眼眸，看著他做完這番動作後，便又鬆了手往上走開。
「既然如此，那也是了了朕的一樁心愿，朕叫你過來就是隨便說幾句話的，若沒什麼事，你就先回去吧。」
「是。」錢森長噓一口氣，就怕被慕容麟看出寫什麼破綻。
不過好在慕容麟到底還是個少年君王，對這些事情實在想的太簡單了，這後面具體會怎樣的發展，咱們還是走著瞧。錢森心裡頭冷哼一聲，轉臉便離開了。而等書房內完全空下來了之後，慕容麟才抬起眼臉，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剛剛站著的地方。
「陛下，可真的相信了錢大人方才所說的話？」四本借著上茶的工作，走到慕容麟身邊悄悄詢問。
「一半信，一半不信，他慣常是最會油嘴滑舌，顛倒黑白的人，能夠一直活到現在，也實在算得上是他命大。不過呢，」
慕容麟做下，將兩手搭在扶手上，往後面一靠，簡單地伸了個懶腰，「他昨日特地跑到季尚書的家中告知了朕的決定，那便是有十足的把握，肯定工部尚書會弄出些什麼動靜，咱們這些天也還是得小心著些好。」
「是。」四本點頭答應著，然後就看慕容麟眨了眨眼睛坐了起來，一把拉住了他，「對了，這些小事就不必再告訴皇后了，免得她在養胎的時候憂思過重，不利於保重身體。」
「陛下對皇后娘娘真是情深義重，陛下放心吧，小的這點分寸還是有的。」四本十分艷羨的點頭笑笑。
前面，錢森出了上書房，很快便來到了出宮的那一片廣場上，宮門外面守在馬車旁邊等著的小廝，遠遠的看見了他，便趕忙跑了幾步上來迎著他出宮。
「老爺，聽說今日朝堂上並沒有什麼大事，陛下這是為了什麼，只把你一個人叫進去呀。」小廝關心的詢問一聲，錢森瞅了他一眼，簡單地把當時的情況講了一遍，然後便是一聲冷笑。
「果然是年少輕狂不知事，這麼大點年紀的人能夠做成什麼東西。他這麼勞師動眾的特意把我叫過去，也就是為了想炫耀一下他的眼線遍布京城，殊不知這樣做，就完全是暴露了自己，還順便提醒了我們以後做事應當更加的小心謹慎。」
可其實呢，錢森那麼興師動眾的跑到了東邊行宮，然後直接去了季昊生的家中，這個行動本就不算隱蔽，也完全不必怪人家是怎麼知道。
「老爺英明，可是昨日老爺到季大人家中原本就是有話要說的，陛下既然已經知道了老爺的行蹤，肯定會有此疑問的，老爺就這麼直白的將前因後果全部都告訴了出去，會不會對老爺有所影響啊。」
小廝攙著錢森的手臂，正打算扶著他上馬車，可是錢森聽到他的這一愚蠢的提問，心裡頭實在是憋得慌，所以又站住了腳。
「你懂什麼？那陛下竟然都已經知道了我這一天去了些什麼地方，你當他就沒本事再多安排幾個人偷聽我們的談話嗎？本官這麼做，一來是保全自己，二來也是給了陛下一個留心季昊生的藉口，這叫做反其道而行之。」
「本官越是說那季昊生怎麼的衷心，陛下心裡肯定就會越發的懷疑，這兩方和我們都沒有什麼關係和影響，最好最後斗的兩敗俱傷，到時候漁翁得利的便是我們了。」
「可是恐怕憑季大人一人的力量，也拗不過陛下去吧。」小廝點點頭，還是把錢森給送上了腳蹬子，錢森站在馬車的踏板上，幽深的望了一眼皇宮的方向，淡淡說道。
「那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叫他們兩個的折騰，正好為了本官的行動作掩護。」
工部尚書，季昊生府上。季曉蘭昨日裡聽到了錢森過來說的那個消息，整整愣了一天一夜的時間，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回過勁來。
季曉蘭向來自命不凡，心比天高，從懂事起便打定注意，一定要成為人上之人，曾經在慕容思的統治之下，她暫且還不敢把目標放的那麼遠。可是自從慕容羽入京以後，就算是給了她一個希望，直等到最後慕容羽登基了，她便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誰想到居然就這樣白白的錯失了。
喜鵲知道她心裡頭不高興，因此也不敢隨便說話，以免無意間得罪了她，只陪著她早上用過早飯回來之後，便在自己的房間裡呆呆的坐著。
房間西邊靠牆的那一處角落放著一個衣架，和一方客供繡花織布的繡架。衣架上面正掛著一件分外美麗的衣裙，無論是做工還是繡花，上面都極其考究，而且映著從東邊照過來的光，這衣裙上面的線，每一根甚至都能瞧得出反光的異樣色彩。
衣服的大致顏色呈正紅色，不過由於用的布料比較輕，所以要是穿上應該更像是水紅色。這個原本就是季曉蘭為自己特地準備的，她不放心假手於人，以免會出紕漏，所以從許多年前起便開始一針一線，自己親手織就，大有民間女子為自己繡嫁衣的意思。
後來盼著能夠入宮成為慕容麟的妃子，所以季曉蘭特地的進行了一些調整，讓這成為可以入宮選秀時所穿的衣裙，並能夠從眾多過來選秀的秀女當中，讓人一眼相中脫穎而出，可是時至今日，他所做的這一切努力也完全是白效力了。
她不敢想像這樣的決定頒布出來以後，別的官宦人家的小姐會怎樣看她？雖然她並沒有在這些人面前提到過自己要選秀的事，不過明眼人都能夠看得出來。她現在只覺得只要稍微往那些方向去聯想一下，耳邊聽到的都是那群無所事事，只能宅在家中的小姐夫人們的嘲笑。
就連這套季曉蘭一向引以為榮，寄予了她所有期待的衣裙，也像是在嘲諷她一般，讓她看了都要心生厭棄。
衣服上的那些艷麗的紅色，就像是一根刺一樣，深深的扎進了季曉蘭的眼睛裡面，她越想越氣，索性直接抄起桌上的一把剪刀，猛的就要像這套衣裙上面划去。
「都不能入宮了，我再打扮的這樣驚艷又有什麼用，最後只能屈身於那些混吃等死的皇親貴族家中的酒囊飯袋，若早知如此，還不如這世上一開始就沒有我。也沒有他！」
季曉蘭雖然沒有指名的話中所說的那人是誰？還是以她的脾氣也從來沒有幾個看得上眼的公子，那麼她所說的也只能是上頭那位了。
喜鵲在她身邊聽的十分害怕，又瞧見她這樣的舉動，更是嚇的魂飛魄散，幾乎是想也不想的，也顧不了她過後會怎樣責罵自己，一把上前就抓住了季曉蘭的手。
所幸喜鵲沖的及時，叫剪刀離衣服僅有一寸距離時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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