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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迢迢遠問

  由於多年來沉迷於酒色,將皇帝的身體虧空了不少,他這聲音聽著明顯底氣不足,但是天家威嚴還在,加上本來就在氣頭上,慕容思這厚重的一聲怒響,頓時響徹的整個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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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梧十一城,真是個好地方,現在那裡的百姓日子過的好了,慕容羽反而不念著朝廷的恩德,不肯上交糧食也就罷了,還敢向朕來請旨,要替他查清楚藩地的流言。」

  「他自己沒有本事管理得當,現在卻來指著朕。莫不是朕把這藩地交給他了之後,還得要朕來多費心嗎?朕成了專門給他們掃平麻煩的幫手了。」

  這話說對也對,說不講理也是不講理,當初慕容思便是嫌棄這煙梧十一城氣候不好,水土又差,就像個丟燙手山芋一般,交由慕容羽去解決。

  但是納糧的時候,慕容思還能記著藩地屬於自己的疆土,這下需要朝廷幫忙了他又退縮,不肯動作,果然是小氣至極。

  而除此之外,慕容思心情煩躁還有另一個原因。前些日子皇子跟丞相公子為了韓家的小姐大打出手一事,已然成為了京城裡的笑柄。

  那韓家姑娘名節一事還好解決,她本來就與丞相公子有些眉目,大不了賜婚完事。可這麼一來,不就預示了自己的皇子無用,連個女子都搶不回來,未免太丟天家臉面。

  再者,丞相公子動不了,那韓家小姐也不好處置,一來沒有名頭,二來,慕容思向來忌憚慕容羽。不僅因為慕容羽是各地藩王最有威望的一個,而且驍勇善戰不輸朝中大將。

  即使現在被分派到了最差的藩地,慕容思也依舊不好放鬆了對他的警惕。傳言慕容羽對他的王妃有些在意,這韓家又是厲王妃的娘家,保住了韓家,才能更好地挾持厲王府。

  而如此盤算了之後宮中的皇子被打,就只能這麼忍氣吞聲的忍下了,兩點運氣都不敢發現,實在是有些憋屈。

  就算這三皇子並不是慕容思最寵愛的兒子,這件事情傳出來了之後,他的臉上依舊也沒臉。如今就指著噁心一下慕容羽來開心開心,結果反而被對方給擋了回來。

  慕容思越想越氣,幾乎想再在奏摺上面給補個幾腳。但是皇帝看的東西總不可能讓它這麼髒下去,邊上的小太監就趕著撿起來,德全也湊過來勸著。

  「陛下息怒,這倒也不是厲王故意給您找不痛快,這是,確有其事啊。」

  「朕的旨意才剛到,哪來的這麼多人就知道了藉機鬧事。」慕容思冷哼一聲,只覺得此事完全是不可能。

  要只是普通的亂也就罷了,慕容羽這奏摺上面明擺著寫清楚了,是為了納糧一事引起眾怒,這麼多流民才趕著來發泄不滿。這可不就是明著說皇帝的旨意強人所難嗎。


  「陛下,您一早就把這打算告訴丞相了,滿朝文武也都知道。藩地那邊雖然遠,但是打聽起來也不難。」德全弓著身子,就怕慕容思要是一時怒起發作起來,什麼舊情都不顧了,為此,他語氣還特意說的委婉些。

  想他一個大內總管,不論在那個大官和皇子公主面前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會卻要如此膽顫,可見慕容思此人究竟有多難伺候。

  「再者,流民已經追到界山了,界山那邊過來的摺子放了幾天,只是您身體不適沒來得及看。眼下厲王都求到面前了,陛下就算不管他,界山總是朝廷的地盤,要是不聞不問,唯恐引起百姓的揣測。」

  「界山自然要管,多派兵馬過去,只要那群刁民敢動手,就一併抓了,該處死的處死,該流放的流放。」慕容思翻了個白眼,重新回到位子上坐下。

  與此同時,便有打扮艷麗的宮女送了茶盞和點心過來,放在空空如也的石桌上。

  慕容思捻起一顆棗子放在嘴邊,也不急著吃,只想著自己反正已經派人過去了,藩地如何便與自己無關,慕容羽再有別的花樣也無話可說。

  不過慕容思想的簡單,德全卻要考慮地比他更多。別的時候想怎樣作威作福進讒言都好,可這會兒關係到慕容思的皇位穩固。要是換了個別人登基,他未必能再有現在這麼好的日子。

  「陛下,」德全說著,小心走到慕容思的身後給他按摩腦袋。或許是因為壞主意太多,慕容思常有頭疼的毛病,只有德全的按摩才能緩解。

  「只可惜的是,那刁民膽小,只是騷擾,卻不敢動手,恐怕要想解決,還得從根源入手。」

  「根源?」慕容思被按的很是舒服,還不忘叫德全的手往下面走一些。「那根源可是為了朕的旨意,向藩地征糧?」

  「這糧食是小事,但朕才定的旨意就要更改,這皇家威儀何在啊。」

  聽著慕容思的話有迴轉的餘地,德全不禁也送了口氣,「只是先送到了煙梧十一城而已,想來厲王為免事情鬧大還未敢發布,至於別的地方還未動身就算了。」

  「此次就算是給厲王的一個警醒,反正在龍椅上的是陛下,要對付厲王還不是想或不想的意思。咱們來日方長。」

  「此言有理,向來在君位者,最忌諱的是眾怒難犯,倒不妨借這個機會叫煙梧十一城的百姓記下朕的恩德。」

  慕容思腦袋上的疼痛消去不少,神志也清醒了些,此時正是最好說話的時候。德全見狀,趕著用眼神指示後面的人下去傳話。

  但只過了一會,慕容思驀地睜開眼,心裡也泛起了嘀咕。「不對,此事不妥。」

  「那慕容羽上表,只要求解決局面,卻隻字未提納糧的事。可下令收回旨意的是朕,莫不是他本來的意思就是為了這旨意呢。」


  「這,應該不會吧。」明明是春日未暖之時,德全後腦上卻泛起了不少的虛汗。

  先前他只考慮到了不好讓亂子鬧大,這會慕容思這麼說,便是指示慕容羽有意欺君。偏偏方才自己也是攛掇著慕容思做一樣的事,豈不是會被慕容思一併追究上了。

  「會不會可難說,總得問過了朕才得心安。」慕容思越想越不對勁,拂開了德全按摩的手,自己兩手撐在膝蓋上,眼神中帶著冷漠的意味。

  是夜,夜深之時,鳳無憂在自己的房間正要準備休息,臨梧才出去把用過的水倒掉,就有一陣風把窗子吹開。

  鳳無憂嚇了一跳,轉眼看去,只見窗子上停了一隻不足一斤的白色小鴿子。小鴿子身上的毛因為飛的地方遠,已經被染的灰撲撲的,在黑夜中還真不容易看的出來。

  在鴿子的腳上,還綁著這個插了紙條的小竹筒。鳳無憂見怪不怪地走過去,這鴿子倒也不怕人,乖乖等著她把東西取下也沒有動彈過一下。

  借著窗外的月光將紙上的內容看過,鳳無憂臉上不覺帶著一抹難以言喻的微笑。她就著硯台中還沒幹的水跡新寫了一張紙條換進竹筒里。

  這硯台場面盛著墨汁,早就被浸染地透徹,就算是清水滴進去,多用毛筆轉個幾次也能有顏色出來。

  鳳無憂便用這麼草率的墨汁寫了字,正好省的再重新開墨,只將筆丟進水裡涮個幾下,就可以重新放在筆架子上了。

  將鴿子放飛,離開的臨梧才重新回來。一進門就看見鳳無憂穿著裡衣站在風口的窗子後頭,她頓時就皺起了一雙秀眉。

  「這會天氣還涼,小姐站在這裡做什麼,要是感染了風寒,那麼苦的藥就是再甜的糖也救不回來的。」

  一面嘮叨,臨梧一面把披風扯過來把鳳無憂給包了個嚴嚴實實,再一轉身,就發現了桌案上明顯寫過字的痕跡,那硯台上的水漬幹了,印記卻還在。

  「沒有關係,這件事情了結了,上面也算是有了個交代,咱們晚上也能睡個好覺。」鳳無憂淡笑著安撫了下她,任由臨梧像護寶一樣扶著自己在床邊坐下。

  「那小姐,你在紙上是怎麼說的?」

  「自然是看到什麼便說什麼,我總不至於胡編亂造,隨意揣測,拿出去糊弄吧。」鳳無憂笑的開心,也更讓臨梧看的心中沒底。

  「小姐自幼聰明伶俐,心中有成算,奴婢也望塵莫及。」臨梧嘟囔著,把披風放下後,再把杯子扯過來看著她睡下,怕她夜間冷著,尤其多加了一床更厚的。

  「只是京城裡面也不是沒有聰明的人,要是被別人看出了端倪,豈不是會影響陛下對小姐的信任。」

  「聰明人是有,但是拿著聰明去趁聰明的人,想來這世上也該死的差不多了。」鳳無憂閉著眼,但心裡卻明顯比任何時候都要明白。

  「剩下的皆是蠢貨,在陛下面前也說不上話。而君王身側的,多的是能看局勢之人,誰會為了這麼個不討好的事情多嘴,且都在觀望著呢。」

  「花無百日紅,也不知道誰都在那盼著呢。我不會助人,卻也不忘恩負義,只說自己蠢笨看不明白,陛下就是後面明白過來,也沒法說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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