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一計上心
「要是尋常人家,自然是只有等著被宰割的份了。」慕容麟留神看了封瀟月一眼,忍不住在心裡感嘆她表面上那麼一幅冷冰冰的模樣,心裡卻是憂國憂民,無比上心。
「外面傳來的消息,是說那姑娘原是三品文官韓大人的庶女,因為家中只有這一個女兒,即使是庶出的,家裡人也十分愛護。」
「三品,卻也品級不高啊。」封瀟月仍是猶豫地嘆了一句,慕容麟不想她這般擔心,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就站起身來過去拍拍她的背。
「確實如此,不過那韓大人家,原是我母妃的娘家。就是向來沒有多少榮耀,卻也至少算是皇親國戚,陛下總不至於打自己家人的臉。」
這些也就是面子話罷了,皇權之下無親情,慕容思又是那麼一個性格,連自己的親兄弟都可以懷疑迫害,更何況只是皇家的連襟。
不過慕容麟會這麼說,必然有他的一番道理。封瀟月轉念一想,暫且不說為何三品官員出身的女子可做王妃,就是那韓家一直停留在京城,這麼多年又沒有任何職位變動。
能力還是一回事,另一方面,莫不是慕容思想用韓家控制韓玉鳳,以進一步限制了厲王府的行動。那如此說來,厲王對王妃還算得上是挺用心的。
「韓大人是我母妃同母的兄長,韓家又向來寵女兒,看我母妃便可見一斑。」慕容麟這時候倒還有心思開個玩笑,封瀟月也給他逗的忍不住一笑。
「韓家女兒不可能動,剩下一方是丞相公子,一方是皇家子弟,這事情是大是小,最後還是取決於丞相與皇家的態度。即使後面是不了了之,但這段時間協商,總是要花費的。」
「朝中皇帝沒有多少肯託付真心的官員,陛下,下達命運倒是痛快,但是後面收尾的工作卻得要交給丞相。等他們京城裡的這件事情解決的差不多了之後,陛下才能想的起來咱們這裡這檔子事。」
「雖說有些空檔,但我們還是不能夠掉以輕心。」封瀟月瞭然,心裡緊跟著在盤算,和慕容麟二人順勢暫且忘記了昨日晚上的那場意外,開始只專心著手於眼前。
「此事我也是這麼想,雖說對百姓們是一個莫大的負擔,畢竟皇命難違,還是得讓手下人悄悄地背後準備著。」慕容麟收回了手,封瀟月頓時就覺得自己的悲傷失去了一個溫暖的來源。
等到感受到涼意的時候,封瀟月猛一抬頭,「也不必,你不必這麼急著告訴百姓們。」
「我知道,我只是說先看看衙門裡的餘糧還剩多少,幾個城池的加起來,說不定能將這一回的給對付過去。」慕容麟應下,封瀟月暫且放心,只是還有些意不平。
「那不是太叫你們吃虧了嗎?王府暫且不說,衙門裡其他人也是要糧餉的。」
「那又能怎麼辦?世上難有兩全事,與其等到臨了了過來打百姓們一個措手不及,還不如咱們自己先想想辦法。」
慕容麟將手背在身後,說的十分大義凜然。他心裡倒是也清楚,跟天子交手必定不能正面相抗,只能韜光養晦,釜底抽薪,要是實在不行,才只能選擇極端的背水一戰。
封瀟月和慕容麟經歷過了那麼多的事,也能想的到他背後有著怎樣大的壓力,心下難免有些不忍和同情。
「若是有辦法,將旁的事情鬧得再大一些,不用交糧餉就好了。」
「瀟月,你剛才在說什麼?」慕容麟一愣,只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現幻覺了。而封瀟月也沒有多加解釋,只微微勾起唇角眯著眼睛仰起頭。
「沒有什麼,你現在應該還有別的事情要忙吧,不如你就先去,等晚些時候咱們再繼續商討。」
「嗯,好。」慕容麟和四本看了一眼,瞧見四本果然點了點頭,他也只好暫時應下。
他想著封瀟月剛才的假設想要成真,確實有些麻煩,但如果真的可以實行,卻能反過來解決掉不少的問題。
朝廷裡面的人向來眼高於頂,絕不肯踏足別的地方,對四方的藩地,不是人煙稀少,就是氣候惡劣,兼一些窮山惡水。
就算有些當地獨特的景點或者特色佳肴,最多能吸引的來別處遠渡重洋的外鄉人,朝廷人士卻絕對是嗤之以鼻的。
好比此地厲王藩地,在他的智力和自己的協助之下,現在已然情況好了不少,但能說得出名的,也只有鳳無憂一個是從經常來的。
次日,封瀟月便找了人幫忙給鳳無憂送帖子去了。鳳無憂手邊也有一堆叫不上名,卻煩亂於心的事情,正不知道該怎麼解決,忽然手上接到封瀟月的邀請,她便欣然同意。
想著封瀟月說不定有什麼事情需要自己幫忙,她也借著與封瀟月說話的這個空當散散心。不過臨梧卻擔心封瀟月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特意叫鳳無憂過去赴鴻門宴。
此話雖說也有些道理,再結合封瀟月昨日的表現,此事也不是沒有可能。但要是不去的話,豈不是更容易惹人懷疑,甚至於直接坐定了這個罪名。
想罷,鳳無憂便領著心懷憂慮的臨梧踏進了小院的門。
為了今日這場小席面,封瀟月特別叫人在前廳往後,靠近花園裡的流水小橋旁邊的走廊上用枯枝樹藤搭建了一個供人行走的走廊。
由於是春季萬物復甦,這樹枝插在鬆軟的土地上,不用多久,便長出了嫩葉。鳳無憂從前門一座走過來,看到此處的走廊絕對十分稀奇,感覺和自己記憶當中印象的大不一樣。
「藩地缺水的問題已然解決了,眾人心上都算是落下了一塊大石。這其中不乏鳳姑娘的相助,為此我特意備了些姑娘最愛吃的點心,順便請姑娘過來說說話。」
封瀟月穿著一身淡色的裙子,臉上帶著客氣又親熱的笑容,乍一眼看上去並不像是藏了事情的樣子。鳳無憂看的一挑眉,也便搭在他伸出來的手上,隨她一路往後院去。
「世子妃實在是太客氣了,我不過是借著遊玩的名頭四處走了一遍罷了,怎麼能擔得上你獨有的功績呢?」
後院的正中央長著一顆粗壯卻並不參天的紫荊花樹,這時節雖然天氣還不算暖和,其他的花朵還沒到開放的時候,這棵紫荊花樹卻是花比葉子更加繁茂,密密麻麻的長滿了枝頭樹丫。
那紫色的小花一團一團的聚在一起,遠遠的看去,就像是天邊的彩霞一般,格外顯眼。
「凡是為了挖掘水道而出力的人,都是有功之人,鳳姑娘也不得例外。要是全算在我一個人的身上,我可不相信自己有這麼大的本事,清理出那麼長一條的水道,和炸掉山石。」
聞言,鳳無憂和封瀟月都忍不住相視一笑。在他二人說笑的時候,小雲和小鈺從另一邊的廚房繞路過來。
一人手上端了不下四五種樣子各異,但分量較小的點心,另外一人手上則是封瀟月向來不離手的特色花茶。
看來是以前留在抽屜底下的存貨太多,喝了這麼長時間,他們囑咐三個都沒有喝完,而他又向來不好這口。
這次揪著請鳳無憂過來請吃點心,正好一併拿出來搭配,面子上也過得去,同時也能清理一下抽屜的舊物。
封瀟月面色如常,毫無異樣神色地幫著把東西擺在石桌上。臨梧板著一張臉站在鳳無憂的身後,小心地嗅著各種東西的味道,生怕裡面被有心之人下了毒藥或者迷藥。
只不過那花茶的味道太濃郁,點心又給封得死死的,饒是臨梧的鼻子再靈敏,在這個時候怕是也派不上用場吧。
不過鳳無憂倒是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擔憂,她抬著眼睛,一心只顧著打量身旁那一顆高高的紫荊花樹。
既身為女子,對這些漂亮的東西向來都有莫大的興趣,封瀟月也是清楚的,便不急著說話,只靜靜地等著。鳳無憂看了一會,方才回過神來,兩眼放光的看著封瀟月。
「這是什麼花?為何我在京城裡從來都沒有見過?京城和朝廷地大物博,什麼奇珍異寶都是應有盡有,這世上卻還能有我沒見過的東西,想必一定十分珍貴吧。」
封瀟月給她看的一時語塞,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她總不好意思說這種樹是挑地方,實際上好養的很。
「還好吧,鳳姑娘要是喜歡的話,我一會可以叫人給你專門折兩隻帶回去插瓶,想來還能多看個幾天時間。」
「那多不好意思呀,」鳳無憂笑了一下,隨後轉頭看向臨梧。「我記得咱們院子裡有一隻白色青紋的瓷瓶,顏色最是素淨。和這花搭配在一起,應當格外好看,你記得把它翻出來。」
「是。」臨梧答應著,鳳無憂又一派天真的風風火火的轉過頭來,對面的小雲和小鈺幾乎來不及收回她們驚訝的表情。
「世子妃不知道,那青紋是散的,就像是墨染開的,在白底上格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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