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曇花一現
「且不說這股味道,就看這熬著的汁液,難不成你是想自己做出些紅色的墨嗎?」
就算沒有酒味,聞著這股香味也實在有些嗆人。但看著她們都是一副興趣盎然的樣子,慕容麟沒好意思說出來煞風景,根據自己的推測猜了這麼一句,沒想到卻和封瀟月的打算大相逕庭。
聞言,封瀟月的臉色頓時冷了幾度,林瀟和小雲都有些愣愣的看著慕容麟,想微微的搖頭提醒,但慕容麟卻根本沒注意。
「不過我看這熬的有些太稀了一點,要是讓墨水成型的話,還需要再熬上好長時間。不過也沒有關係,正好給瀟月打發時間了,等我下次要寫一封重要的信件後,便可以問你借點來用。」
話音落地,封瀟月便拍案而起,幸好慕容麟因為害怕這股香味站得遠了些,否則對上她有些怨懟的眼神,只怕會連退好幾步。
「這鍋裡面又是大半我棚子裡種出來的玫瑰花瓣,又是特地叫林瀟出去買來的紫藤花乾花,泡在一年才起出來的新酒裡頭,又是加上了早些時候準備的風乾蜂蠟,這算下來應該有不少銀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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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瀟月心中不悅,連帶著說話的語氣聽著都有些涼涼的。慕容麟隱約注意到她的不高興,立刻開始反省起自己,方才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用這麼多錢堆出來的東西,世子爺卻要拿來寫字作畫,還真是奢靡啊。」
「恕我眼拙了,沒看出娘子的深意,娘子不要生氣,那娘子作這東西是打算?」慕容麟沒敢和封瀟月憤怒的眼神對上,借著站遠了的這份距離,假裝沒注意想扯開話題,但卻難接下去說。
小雲在旁邊看著他二人之間僵硬的格局,只得出聲為他們打破尷尬。
「世子爺不知道,我們家小姐這東西做出來是可以做胭脂的,這麼一鍋熬出來,至少可以倒在好多小罐子裡頭。」
「胭脂?」慕容麟和顧澤遠打交道的時候,也聽說過胭脂的製作過程。只是沒想到封瀟月把這過程變得如此複雜,難怪會花這麼多銀子。
慕容麟實在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卻換來封瀟月更為不悅的一眼。
「世子爺確實應當好好高興一番,畢竟等我這胭脂拿出去賺錢了之後,世子爺應該也不會心疼,自己放在酒窖里珍藏的那些新酒被我挪用了吧。」
話音落地。這回倒是換慕容麟愣在了原地,當初封瀟月在冬天裡用雪花融水泡製作酒的的時候,他聞著那股酒麴的味道都有些貪嘴。
本想著前幾天好不容易起出來了,放在酒窖里是打算留到過年的時候,自己和她二人開懷痛飲的,沒想到卻是作這番用處。
看到他呆呆的表情,封瀟月頓時覺得自己出了一口惡氣,滿意地彎起了嘴角,重新坐回小榻邊上。
「這,我當然不會介意了,本就是你辛苦勞動的成果,是該當由你來處置。」嘴上答應的十分痛快,但慕容麟心裡一陣可惜,實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過了一會兒,慕容麟應該差不多適應了這房間裡面的味道,他走過去坐在封瀟月的旁邊,伸手打開了這竹架子撐起的軒窗,嘴上還振振有詞。
「這屋子裡面又是味道又是炭火的,你也不怕熏著了自己,還不如開窗透透氣。」
「你別……」封瀟月還沒來得及阻止,從窗戶縫裡吹來的一股冷風,頓時晃得炭火幾乎熄滅。
慕容麟也沒有急著把窗戶推開,等到里外的氣息平和了一下後,才用竹撐子把窗戶支起來。「這樣就好多了。」
「我原本就是擔心外面的風太大了,會影響茶爐的炭火,而廚房又是做菜的地方,不好被這味道熏著,才特意搬到了房間裡來的,你倒好,差點讓我們前功盡棄。」
封瀟月埋怨一句,而茶爐剛剛被這股風吹的火焰驟起,把小雲嚇得癱坐在地,而在回過去看的時候,那爐子上的東西已經完全融合了。
「小姐,這蜂蠟全部化了,顏色也混合的均勻的很了,咱們是不是可以把爐子熄了?」
小雲十分高興的像邀功似的指著那爐子上的鍋,但林瀟卻沒怎麼發現這顏色的變化,盯著瞅了半天,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哦」了一聲。
封瀟月站起身,彎腰看了幾眼,便點了點頭,同時也發現了小雲對於顏色方面的掌控似乎挺有一手。
「那好吧,胭脂罐子我已經早早的叫你們準備下了,倒出來之後記得數一下一共有多少罐,我們也好判斷一下每罐賣出去的價格。」
要是花費的成本過高,封瀟月就需要考慮一下換成別的花瓣原料了。
「好了,現在你手邊的東西也完成了,是不是該騰出點時間陪我了呢。」封瀟月一忙起來就不知疲倦,忽略了其他的事。慕容麟不甘寂寞的走在封瀟月身邊,拉著她的手就要帶她出去。
「你要帶我去哪?起碼也先說清楚了。」封瀟月給慕容麟拉的一個踉蹌,正好摔在了他的臂彎里。
「這個時間了,還能去哪?自然是用晚膳了。」慕容麟看到封瀟月在聽到自己說要帶她走的時,眼神中明顯流露出了淡淡的期待,便特意在她面前賣了個關子。
封瀟月還以為有什麼驚喜,沒想到就是這麼平常的一件事,在心裡不禁唾棄起自己對他抱的那麼多莫名其妙的期望。
有些不悅的被慕容麟拉到了飯廳,但桌上卻沒有擺著任何一道菜餚,只有一個巨大的盤子,上面還用不透明的蓋子罩著。
慕容麟把她按在了桌子前面坐著,封瀟月有些好奇的指著那個盤子。「難不成是你也學會了自己創造新菜式嗎?這裡面是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可不會最後難以入口吧。」
面對她的一長串疑問,慕容麟只彎著嘴角輕笑了一下,也不叫別的下人過來,自己親自把蓋子打開。
「原本是為你特殊準備的,要是剛才我們再在房間裡多呆一會,只怕這東西就不成形了。」
慕容麟剛把蓋子打開有一股淡淡的水蒸氣,頓時從縫隙里噴涌而來,封瀟月被這股氣體迷的閉上眼睛,再一睜眼的時候就看到盤子上赫然擺著一大朵綻放的曇花。
這朵曇花渾身晶瑩剔透,潔白無瑕,就連花瓣上的紋路都栩栩如生,除了花瓣,看起來比真實的曇花大了那麼幾分,幾乎看不出任何分別。
「這個,是你準備的?」封瀟月被驚訝的說不出話,抬起手,用袖子遮住自己微張的嘴巴,半天才問出這麼一句。
旁邊站著的慕容麟滿心驕傲,把蓋子交給了後面候著的四本。「這是自然。」
「當初你第一眼看到曇花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一定很喜歡它,特地大晚上過去等著它開花的時候畫了一幅畫下來,本想著抽空送給你的。」
「結果又聽說你前幾天去大棚的時候,那株曇花已經死了,我想著你應該會格外傷心,便叫人按照我畫的畫用蘿蔔雕了一朵花出來,如此看來,那個師傅的技術不錯,雕的格外栩栩如生。」
「蘿蔔?!」果然像這般美麗的東西,就不該問清楚它的來處。在知道它是蘿蔔做成的之後,果然封瀟月對它的神秘感也消失了不少。
一時間,封瀟月頓時覺得哭笑不得,是想該說慕容麟十分有心,還是有一些稀奇他的接地氣。
慕容麟看她半天沒有別的反應,心下一急,連忙指著這朵花介紹。
「你可別嫌棄它是用蘿蔔做的,這蘿蔔要做成這麼薄的花瓣是很容易塌陷的。恰好這兩天天氣涼,城裡有一口井裡的水都結冰了。我叫人把花雕好了之後,一直藏在井哩,到下午回府的時候才拿出來的,要不然你在晚些時候看可就不如現在那麼晶瑩剔透了。」
「果然不錯,我瞧著也確實很漂亮。」封瀟月裝的很是敷衍的點了點頭,隨後很無辜的仰頭看著爭辯的地慕容麟。
「不過,這個東西應該怎麼吃啊?」
慕容麟頓時感覺心上湧起了一股無名之火,沒意識到封瀟月是在跟自己開玩笑,反而有些委屈的坐在她旁邊一通抱怨。
「我可是費盡了心思,又費時間精心為你準備的這麼一份禮物,你如此說話未免有些太煞風景了吧。要是想吃東西,你自己研究出了那麼多的菜,哪個不夠你吃的?還一定想著把它吃掉嗎。」
這還是難得看到他在自己面前表現的這麼孩子氣,封瀟月有些稀奇,又有些好笑的彎了彎嘴角,拿出袖子裡的手帕,輕輕擦拭了下鼻尖,緩聲道。
「不要在意,我是開玩笑的。」
何人會拿別人的心意開玩笑,慕容麟雖然在心中這麼腹誹,但還是沒捨得說出口,沖後面站著的四本一個眼神指示,四本便叫人把準備好的晚膳一一端上來。
「所謂食不言寢不語,什麼話等飯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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