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患得患失
雪見臉上紅暈未除,卻鄭重地說:「雪見只求一件,求大郎把雪見的賣身契,還我!」
雪見這話無疑是一記驚雷,周博聽了臉色不由巨變,身子一僵,坐回床上。「你剛剛說了什麼?」在這種時刻,說出這種話來,雪見,你難道還是要走嗎?
雪見見周博如此反應,心裡也越發沉重,面前的這個男人,這個三觀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男人,心裡到底會把自己,定位在哪個位置呢?今日整整一天的時候,自己都在考慮這個問題。
「還是你要的,只是一時,一時的歡好?」咬了咬牙,終究是說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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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定定心神,把胸口的那股怒火給壓了下去,側過面龐沉了臉望著她又道:「雪見,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不要懷疑你聽到的,我說的是真的。」到了這個份上,雪見自然會堅持下去,她神色清明的望著他點點頭,道:「我要我的賣身契!」我的命運,我不要掌握在別人手中。
周博瞪著她。
「如果我不給呢?」周博渾身冰凍,半晌才咬牙道。莫不是昨晚的一切情投意合,竟然全部都是她的虛情假意?
他想了半天,只有這一種可能性,可是……
可是他不能相信這種可能!也不願意相信!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周博就不禁渾身輕顫。此時細細回想起來,雪見的一顰一笑,雪見的靈動嬌嗔,雪見的傷悲憂愁,雪見的愛恨纏綿,都那樣清晰可見,不,雪見那麼那麼的愛著自己,床頭還有她親手刻的帶字的花樹,沒有這種可能的!
一股莫名的冷意從腳底而生,一路攀爬,直達心臟,似一隻手狠狠捏住他的心,讓他發慌讓他沒法呼吸,同時,也讓他害怕。雪見,你這是為什麼?
是的,他在害怕,他一直就是那麼的害怕失去雪見,一直以來他都知道自己是雪見的依靠,其實,雪見何嘗不是他的依靠?
雪見見周博臉色蒼白,以為自己猜到了實情,「原來,……」她怔怔的望著他,原來在你心目中,我也不過就是一個暖床工具罷了。
還有比這更糟糕的真相嗎?果然,她是穿越女里那個另類的失敗者!
「什麼原來?」似乎沒有想到她竟是如此的回應,但略一想也知道,這腦容量超小的丫頭定是又想歪了,周博擰著眉頭,下意識的拉住她的手,急急地說:「你想哪裡去了!你昨日才說過,執子之手……」他不信,不信這個昨天才執手之人,今天卻要分手。
聽著他這般哀怨的口氣,雪見終於回過神來,抬眼看了周博一眼,過了好一會才鄭重地道:「雪見要執手的這個人,必須要和雪見是平等的,對等的人。我不要『你是我的主子,我是你的丫頭』這種執手,這根本不是執手,這是暖床!」雪見笑得很悽美,並且堅決地將手從周博手裡抽出。
周博皺起眉頭:「放屁……」他忍不住爆出了粗口。這丫頭都是什麼理論?他想反駁,可是卻又說不出口,難道讓他這樣的大老爺們兒,跟一個小姑娘再三的強調,我不管你是不是丫頭,我都會對你好,只對你好嗎?
雪見並不知道周博想些什麼,搖搖頭她開口說:「我絕對不做你的妾!」她淡淡一笑,「妾通買賣,這是大順國的律法,雪見懂!」
這一整天,不由她不想得明白。妾這種職務,做得好了,那叫寵妾滅妻;做得不好,那就是妾通買賣。總之,被用人單位開除都是萬幸的,最普通普遍的下場就是那句眾所周知的話:「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你到底什麼意思?」
周博怒視著雪見,不耐煩的一揮手,「你是故意在……故意在氣我嗎?」
昨夜種種溫存猶在眼前,今夜同樣的絲帳同樣的紅燭同樣的月色,這人,這原來應該是同昨夜一樣可心的可人兒,卻在跟自己說要自己的賣身契,說她知道妾通買賣,周博的心,火燒火燎的痛起來。這種落差,任誰也無法承受的吧?
卻不想,雪見淒涼一笑,深呼吸一口氣後,旋即正色道:「如果,大郎,如果你真的敬重我,那麼,請不要把我定義在——可通買賣的玩意兒一樣的妾——這個身份上。」
周博眉頭不由皺起,誰能告訴他,這一切都是怎麼引起來的?他怒極道:「我沒有……」
誰又來告訴他,他該怎麼辦?真要拿出那賣身契,才能了結嗎?
「你沒有?」雪見見他微皺著眉,一副氣急敗壞的神情,冷笑了,「如果你真的在意我的生死,那麼,要不還我賣身契,允我做一個和你一樣獨立的自主的人;或者,你娶我,正式的娶我,可以嗎?你可以做到嗎?」
「我什麼時候不在意你的生死了?」周博一怔,氣極反笑,張口問道:「這生死和嫁娶,有什麼關係?」
「自然是有關係的!」雪見低低道,然後板著臉,重新握住他的手:「大郎,我要站在你面前時,我和你是一樣平等的,你,能明白嗎?我可以愛,但我要愛得有尊嚴,而且要愛得有回報!這愛,若沒尊嚴,毋寧一死!」
抬頭看著雪見,周博知道雪見不是開玩笑,心卻越來越沉,越來越沉。自己這是,把自己逼到一條死胡同了嗎?
見周博不說話,只是眉頭越皺越緊,雪見輕輕一嘆:「我只告訴你一件事。愛,是平等的,不分尊卑貴賤的,是情之所至的。我愛過,我燃燒過,我不悔,但要我因此承擔無窮盡的為別人所掌握的未來,不可能!」
這些周博從未聽說過的話,多少讓他有些不太理解不太明白,但意思他懂的,於是他開口道:「雪見,你的所謂未來,不是為別人掌握的,一切都有我……」
「有你?你即使現在不是別人的,未來也會是別人的!你敢說你不是嗎?」雪見明顯鑽了牛角尖。
周博不由苦笑一聲:「雪見,相信我,好嗎?」
久久之後,雪見低聲道:「相信你嗎?我連我自己,都不相信了。」
是呀,她多失敗呀,不是傳說中穿越女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當個皇后就連皇上那樣的存在都不能有其他后妃的嗎?
從今天聽到杜媽和周博的談話到現在,雪見想得都有些發瘋了,她突然的開始懷疑一切,她不知道這種懷疑,是穿越女的不安全感在作怪?還是戀愛綜合症里那種叫患得患失症的一種表現?
「雪見,你想太多了。」周博試圖安慰她。
雪見晃一下腦袋:「不是我想太多,是事實本就如此吧。」
周博長嘆一聲,把她摟到懷裡道:「我說過,一輩子都守著你的,我說過的,就會做到!」
雪見木木地讓他摟著,「所以,為了你一句話,我就只能被動的來等你寵愛,即使只能為妾我也要承受嗎?」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周博惱怒地摟緊她,「你故意的吧?」
雪見哦了一聲:「如果你不是這個意思,那麼,請還我賣身契吧。」
周博一把推開她,「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
「我可以認為,這,就是你的回答嗎?」雪見繼續說。
為什麼會這樣?周博甩簾下床,他怒沖沖而去。
雪見呆坐於床上,臉上沒有一絲的血色,難道,這就是故事的結局嗎?她確實是在賭,她用自己的真心真意,賭周博一個真心真意。其實,明明知道周博父母不在身前,這娶之一事,委實太難。但她卻不願意就這樣被他納入房中,這一娶一納之間,僅一字之別,錯失的卻是一個人的尊嚴!
若無尊嚴,毋寧一死!
她可以如飛蛾撲火一樣撲向周博,也可以承受被火焰吞沒的痛苦,但她不准周博如火焰輕視飛蛾一樣輕視她!
雪見並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她就好象是站在人生的O型路口,怎麼轉都轉不出去,那麼,就讓她打破這種平衡吧,要不把O變成Q,要不就把O變成0(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