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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交出太后

  白蘇伸手抹了抹自己手上的刀柄,那動作緩慢而優雅,就像是完成了一個什麼儀式一般,接著就歪著頭,笑容滿面的看著沈仲白,一字一頓的說道:「你別無選擇,整個皇宮對本宮來說根本就不是束縛,你為了皇位和國家,還是帶本宮去見見那個老女人,本宮只是有些事情想要求證。」

  

  他能帶著這麼多的人迅速的出現在這裡,就說明他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雖然皇后不想要承認,但此時的情況,明顯就是在過來求證什麼事情的情況下,順便救了自己,並且在皇后的心中,白蘇並不是一個安全的人物。

  沈仲白雙手狠狠的握拳,眼睛猩紅,就像是白蘇說的那樣,他已經別無選擇了。

  永寧宮門口亮起了燈,沈仲白在前面帶路,所有的人不緊不慢的走著,門口,太后娘娘坐在那裡。

  此時已經是初冬,溫度很低,皇后搓了搓手,突然身上被蓋上了一件衣服,連帶著一股血腥的味道就衝進了鼻子,她全身一個冷戰,這個味道真的讓人絕望,那是生命在緩緩流失的味道。

  白蘇走上來,胳膊搭在皇后的肩膀上,淺笑的輕聲道:「早在六年前本宮就說了讓你學習武功,用來防身,你看看你現在落魄的樣子,還是本宮認識的那個顧嬙麼?」

  六年前?皇后馬上就反應過來那是顧嬙的時代,沒有想到這男人同自己竟然有些交集,不過她仍舊無法分辨這男人是敵是友。

  「你認識的顧嬙同本宮確實不是一個人。」皇后將白蘇的手打掉,同他保持了一段距離。

  太后娘娘的身邊生著火爐,周圍一片溫暖的光芒,好像是已經在這裡等了好久的樣子。

  沈仲白上前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請了安,可是他身後的那些人卻都沒有動。

  皇后仔細的看了看太后娘娘,算起來已經六年沒有見到她了,在皇后的記憶中,她早就死於那場瘟疫,如今她坐在這裡,臉上的面容平靜,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容,似乎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就連皇后都覺得這次,似乎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了。

  這個叫做白蘇的男人明明是宮外面的一個神秘組織的頭領,卻同太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只能說明誰年輕的時候都有些人情債算不清楚。

  太后娘娘先是仔細的端詳了一遍皇后,就道:「早就聽說洛平你懷孕了,如今一看還真的是,一定要好好的保護你的孩子,讓她平安的長大啊。」

  皇后記得顧嬙確實是拼命的爭取了一個郡主的位置,不過這些年很多人都叫她嬙兒,卻從來就沒有人叫過她洛平,仔細一聽到也是一個不錯的名字,落落大方,一生平安,大概是這個意思,或者只是喊著順口。


  落落大方她做的不錯,但是一生平安?想到這個詞的時候,她的鼻子一酸,就要哭出來。

  這老太太不是那麼的惡毒,誠然她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皇后肚子中的孩子是誰的,卻也不介意了。

  接著太后娘娘就轉頭,上下的打量了白蘇,眼睛一眯,就說道:「聽說你找本宮,你說說看你找本宮做什麼?」

  白蘇往前走了兩步,依舊是帶著淺淺的笑容,甚至有些恭敬的問道:「本宮來這裡,是想要向您老人家打聽一個人,您可是聽說過一個名字叫做白七容的女人?」

  太后娘娘果然是頓了一下,似乎早就料到了,又仿佛重新想起來一樣。

  那顯然是勾起了她久遠的回憶,她想了好長時間,終於是點點頭,無奈的笑著說道:「確實是有那麼一個女人,是本宮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女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無比的真誠,她眼角的皺紋很深,樣子坦然,似乎自己已經釋懷了。

  她的年齡擺在那裡,就算年輕的時候做過一些錯事,已經風風雨雨那麼多年,時間沖淡了一切,那些糟心的事情,隨著時間的流失,漸漸地就消失了。

  「您也知道對不起她?那您知道,您簡簡單單的一句對不起她永遠都等不到了嗎?」白蘇笑著笑著,嘴角的弧度就變了,臉上的表情也開始變的嚇人。

  太后娘娘坐在那裡,平靜的嚇人,她仔細的觀察著白蘇的臉,「嘖」了一聲,就道:「你是那七容的孩子?沒有想到他仍舊是在她的身上留了種!」

  「白七容的名字,你這輩子沒有資格叫,今天本宮來,就是想要取你的性命,為白七容報仇,該活著的從來就不是你。」白蘇的表情終於變成了從來就不曾有過的陰冷,他從自己的袖子中將剛才用過的刀重新拿了出來,借著月光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就沖了上去。

  這只是一瞬間,白蘇的動作很快,卻不想沈仲白的動作更加的快,整個人就飛起來,衝到了太后的面前,準備用身體擋下這個攻擊。

  在那短劍馬上就要碰到沈仲白的胸口的時候,白蘇硬生生的就停了下來,然後像是一個孩子一樣的得意的看著太后。

  「您並不怕死?」白蘇就問道。

  太后微微一笑,淡淡的說道:「本宮活了這麼多年了,早死晚死都是死,其實本宮早就料到了會有這樣一天的,不過你應該替白七容高興,至少她還有一個不錯的孩子。」

  「你以為這樣說我就能放過你嗎?白七容她做錯了什麼?就是因為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男人麼?可是愛這東西……」白蘇說到這裡之後,就停了下來,整個人陷入了一種痛苦的回憶中。

  太后點頭:「愛情本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因為不可控,所以做什麼都是正常的,本宮也不過是為了捍衛自己的愛情罷了。」


  「說的好,因為捍衛,便去傷害麼?」白蘇停下來,靜靜的看著自己的匕首,好像是在對那匕首說話一樣。

  太后不再說話,她知道自己今日命便如此,人一旦知道了自己的未來,就會灑脫坦然。

  「本宮的命你拿去,請你放過本宮的兒子,那些上一輩子的恩恩怨怨早就該了結,無需再繼續下去。」太后說完之後,就從旁邊的桌上拿起了一把刀,抵到自己的脖子上,所有的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甚至都沒有人出手阻止,太后就在所有人的面前自刎了。

  一片沉寂。

  接著就是悲愴的哭聲,沈仲白衝到太后的屍體旁邊,一把就抱住了順著脖子流血的屍體,那具屍體都已經僵硬了,好像是血流乾的原因,血將她的衣服染成了紅色,她的眼睛閉著,嘴角帶著笑容,可是整個看上去卻還是那麼悽慘。

  這個在後宮叱吒風雲那麼多年的女人,就這樣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沈仲白跪在地上大聲的哭泣,這太后娘娘是他的親生母親,在這皇宮中,他們兩個人是血脈相連的兩個人。

  這註定對他來說是悲慘的一天,他在這一天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和母親,他轉頭去看四周的時候,眼睛已經被血水陰濕了,放眼看去,全都是紅色。

  他一步一步的起身,抱著太后的屍體,血腳印在黑暗中竟然也那麼明顯。

  周圍暗潮湧動,他瘋了一樣的對周圍大聲的喊道:「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終於從不少的小路中衝出來一些侍衛,這些是皇宮中的侍衛,暗衛死的都差不多了,剩下的這些侍衛基本上算是皇宮最後的手牌了。

  白蘇盯著太后的屍體看了幾秒鐘之後,就轉身對身後穿著紅色衣服的人說道:「撤。」

  說完轉身就將皇后攔腰抱起來,帶著飛了出去。

  身後的侍衛就像是潮水一樣的湧上來,跟著追上來,同穿紅色衣服的白蘇的手下糾纏在一起。

  白蘇顯然已經了結了自己的心愿,對自己的手下也沒有什麼留戀了,似乎確實是想要將那些手下犧牲掉用來換自己逃走的時間。

  天放亮的時候,白蘇已經帶著皇后上了山。

  山上此時大霧瀰漫,能見度很低,他們坐在一個瀑布下面的水池邊上,白蘇用水將自己的衣服清洗了一下,接著擦了擦自己帶血的匕首,最後攤倒在地上,轉頭看著皇后。

  天氣太涼,白蘇做這一切的時候,好像是感覺不到涼一樣。

  「這麼冷的天,你如何能承受那麼冷的水呢?」皇后就說道,她用手捧了一捧,喝了兩口。

  白蘇枕著胳膊,靜靜的看著天空,但是其實什麼都看不見。

  「我十歲之前,從來就沒有吃過熱飯用過熱水,偏偏我又是一個喜歡乾淨的人,在冬天的時候也要將自己洗的乾乾淨淨的。」白蘇緩緩地說道,他的聲音很好聽,如同這周圍潺潺的流水,將人心頭的焦慮全都撫平了。

  他閉上眼睛,說這些的時候,他似乎心平氣和,皇后卻從中讀出了一絲孤寂的味道。

  他只有十歲,正是什麼都不知道並且對這個世界充滿信心的時候,卻什麼都得不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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