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晚膳

  折騰了一下午,太陽已是從山頭落下去,天色已是漸漸的黑下來,雖是入了春,可早晚還是有幾分冷意透過衣服鑽進骨頭縫裡。

  魏芸打了個冷顫,林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該多穿點衣服的。」

  她抿抿嘴,道:「待會留下來用晚膳吧。」

  身後的人似乎頓了頓,良久才傳來一聲,「好。」

  二人一路來到魏彩兒的門,她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林陌微微一笑,抬腳「砰」的一聲,踢開大門,「魏彩兒,你給我出來。」

  

  下人前來阻攔,「大小姐,有什麼事奴婢給您去通報一聲。」

  魏芸看了那個丫鬟一眼,冷笑一聲道:「這件事,你通報不了。」一甩袖子,丫鬟便摔倒在地上,丫鬟也不敢抬手擋,生怕衝撞了魏芸。

  魏芸走到裡屋門口,抬手啪一聲推開屋子。

  桌子上堆滿了錢財,被一旁的燭火照的瑩瑩閃爍,魏芸進來的時候,魏彩兒正忙著將錢財收進一個木箱裡,看到魏芸的時候,幾乎是瞬間勃然變色,「魏芸,誰准你進來的,你給我出去。」

  魏芸也不管魏彩如何罵自己,走到桌前坐下,嘴角勾了抹似有若無的笑,瞟了一眼面前的人,又低下頭把玩著自己的紙扇,「喲!妹妹這些年存了不少錢財吧。」

  林陌故意慢了半步走進來,抬眼掃了一圈桌子上的錢財,坐在魏芸身邊。

  魏彩兒胡亂將錢財收到木箱子裡,忌憚的看了林陌一眼,而又瞪著魏芸罵道:「你還真是拋頭露面慣了,現在連知恥連禮也懂了。」說完又看了林陌一眼,看他把弄著桌子上的一套茶具才放下心來。

  魏芸晶瑩剔透的翠玉簪子被窗外的月白一照,流轉著如同她瞳孔中的寒光,素手輕輕扶了扶簪子,發出泠泠聲響,她也隨之輕笑一聲,譏諷道:「至少我光明正大,不想某些人做了錯事讓人看到還威逼利誘想要藏起來。」

  魏彩兒聞言從桌子上跳起來,手帕被她捏在小指和無名指間,手帕在空中飄飛,她指著魏芸,罵道:「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威逼利誘,我是那樣的人嗎?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以為跟你一樣,作為魏家大小姐天天出去拋頭露面,你也不害臊,也不怕以後加不出去。」

  林陌泡茶的功夫,極具觀賞性,魏芸挑了個空隙喵了兩眼,這人好似把玩什麼都很有一套。

  只見他抬手給魏芸泡了杯茶水,舔了舔嘴唇。

  「哦,是嗎?」魏芸揚了揚了眉頭,指尖碰了碰杯壁,太燙了,又縮回手,目光華巧轉看著魏彩兒有所指的說道:「你是壞事做的多了想不起來,還是在裝瘋賣傻?」

  「我,我做什麼了?」魏彩兒挺直了腰板,「魏芸,你最好給我說清楚,否則今天你別想出這個院子。」


  魏芸一手在桌上轉著茶杯,一手搭在腿上,手指間輕甩弄著扇子,極為有興趣的說道:「看來,你是想不起了,我幫你回憶回憶。」

  林陌抽空看了魏彩兒一眼,他看到魏彩兒眼底出現了些惶恐,他不動神色的勾了勾嘴角又輕微搖搖頭。

  魏芸突然站起來,走向魏彩兒,紙扇戳著她的肩頭,「明月都告訴我了,你確定要我來說嗎?」

  「告,告訴你什麼。」魏彩兒有些慌神。

  「你自己做了自己不敢承認嗎?」魏芸怒道:「你我是同父異母的姐妹,雖說平時都不怎麼待見彼此,可你好歹也是我魏府的人,你自己說我還能網開一面若是將明月叫過來對峙,可就不是這麼好的脾氣了。」

  魏彩兒看著她漆黑的眸子,燭火在她身後的桌上,照不到她臉上,魏彩兒眼中的慌神更盛,搖搖頭道:「她不可能知道,你別想騙我。」

  魏芸在心底感嘆,原來多聰明一個人的啊,怎麼今夜如此痴傻,一兩句話就套出來了。

  魏芸一步一步的逼近,「還不肯說嗎?」

  魏彩兒搖著頭,一步一步向後退去,身後一個木凳差點將她絆倒,她突然大聲喊道:「你別想騙我。」

  魏芸似做惋惜的搖搖頭,看了林陌一眼。

  他點點頭,手掌輕拍了兩聲,不知從何處突然竄出來四個黑衣男子,這些都是林陌的影衛,時刻隱藏在暗處,除非主子有危險否則一般不輕易露面。

  魏彩兒看著屋子裡的四五個黑衣人嚇了一跳,心裡有些發虛,厲聲道:「你,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魏芸回頭走道桌邊重新坐下,她喝了一口茶水,似是不在乎的說道:「你不肯承認,只好把你送官府然後與人證對峙。」

  「不,不,不會的。」魏彩兒搖著頭,髮簪被她甩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猛的向門外跑去,「我,我要見爺爺。」

  林陌朝黑衣人比了個手勢,黑衣人得到命令幾個閃身便將她抓回來,魏芸看著被架著回來的魏彩兒,忍不住在心底想到自己是不是對這個妹妹太狠心了,怎麼說也是魏府的人。

  她走上前兩句,痛惜的看著魏彩兒說道:「一切都晚了,你見了爺爺也只是這個結果。」

  「不,不會的?」魏彩兒皺著眉,她的肩頭被黑衣人抓的吃痛,「只不過是一隻玉器杯子,儘管在價值連城千金不換,爺爺也不可能要送我去官府,你放開我要見爺爺。」

  「玉器杯子?」魏芸愣了愣,皺眉問道:「那春桃去哪裡了?」

  「春桃去哪裡了我怎麼知道。」魏彩兒掙扎著,盤起的發起被打亂,垂下一縷到眼前,「你放開我,我要去見爺爺。」


  魏芸捏緊了手中的扇子,皺著眉朝林陌點點頭。

  林陌打了個手勢,黑衣人便鬆開了魏彩兒,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瞪了魏芸一眼,才轉身跑了出去。

  魏芸也不管魏彩兒會在爺爺哪裡如何說自己,她沉默的看著林陌,自己到底哪裡出錯了?是一開始就錯了,還是中途哪裡被騙了?如果兇手不是魏彩兒那還會是誰殺了春桃?

  林陌朝她招招手,待她坐在自己身邊,才道:「此事怕是不簡單,你也不要太過心急,慢慢來。」

  魏芸淡抿唇瓣,輕輕頷首道:「此事,回去在另商議,你同我忙了一天也累了,我們回院子用晚膳吧。」

  二人回了院子,春棠早早的便在院子門口等著,淚痕掛在臉上,看到二人回來,急忙跑過去,焦急的問道:「小姐,怎麼樣,查到屍首是誰了嗎?是不是春桃?」

  魏芸搖搖頭,拿出手帕替她擦淨了臉上的淚痕,安慰道:「現在還沒有查出來,你也別太心急,現在還不知道死者是不是春桃,也是一個好消息。」

  春棠也明白道理,可一顆心就在胸口處懸著,當下也沒有其他辦法,只得點點頭。

  魏芸道:「你去吩咐廚房,林少將今夜在這裡用晚膳。」

  春棠點點頭,下去準備晚膳了。

  魏芸讓林陌先坐會,她回去披一件衣裳。

  林陌在前廳喝著茶,沒等到魏芸反而是魏老將軍先來了,他起身行禮。

  魏老將軍眯眼看了一會,語氣有些不自然:「林家小子,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去?」

  林陌臉上掛著笑,抬手添了被熱茶,端到魏老將軍面前,「芸……」看到魏老將軍凝眉看過來,他故做冷靜的輕咳咳一聲繼續道:「芸小姐留我下來用晚膳。」

  魏老將軍神色僵了僵,多年的風霜還是在他臉上留下痕跡,如破冰的青草一般在多年不變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異樣,他沉住氣,覺得這個鍋不能甩在自己孫女頭上,抿了口茶開口道:「這麼晚了,男女終須有別,若是傳出去……」

  「爺爺,你過來也不早早的說一聲。」魏芸穿了一件碧色大袖衣從屏風後走出來,假裝嗔怒道:「這麼晚了,你讓人傳一聲我過去就行了。」

  魏老將軍笑道:「你爺爺我身子骨還硬朗,整日在屋子裡也是聊悶,這不出來走走,順便看看你。」

  魏芸替魏老將軍將茶水續上,淡然道:「今日突發點事,得虧是林少將幫忙。」

  魏老將軍摸著茶杯不說話,自己孫女都這般說,他若是還多言就是他的不是了。

  魏芸在桌前坐下微微含笑,柔聲道:「爺爺這次來,怕是為了魏彩兒的事吧。」


  魏老將軍打了個哈哈:「其實也不盡然,主要是來看看你。」

  這時,春棠走上來小聲道:「小姐,晚膳備好了。」

  魏芸點點頭道:「那我們邊用晚膳邊說。」

  三人在桌前坐下,魏芸夾了一塊肉放到魏老將軍碗裡。

  魏老將軍適時開口道:「你和彩兒怎麼說也是一父所生,我知道你想著爺爺,可也不用為了一玉杯子就送你妹妹去官府吧。」

  魏芸放下筷子,正考慮要不要在飯桌上說出今天查案的事,又聽到魏老將軍有些幽怨的說道:「我那時候都睡下了,彩兒哭喊著來扒我的袖子,著實把我嚇了一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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