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我帶你去看
這一夜,魏芸睡的不是特別安穩。
她做了一個夢,驚出一身冷汗後怎麼翻身都再也睡不著,呆呆的坐在軟塌上,目光空洞的看著從窗外照進來的月光,月白將桌上的一隻茶杯照的瑩瑩發亮。
神思動了動,起身去倒了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手指在發抖,微微抿了一口,體會著茶水在口水泛出的苦澀,
她夢到大雪飄飛,天上地下一個色,她夢到林陌一身白衣行至她身前,如山中融化的雪水,溫柔儒雅,他本是林少將,一身英勇颯爽,穿上白衣卻也能透出一股子書生氣。
他似是輕笑了一聲又或似沒笑,他低著頭魏芸看不大清他的面容,只見他將手伸至她面前,聲音低低的同她說:「昭華山上的梅花開了,我帶你去看。」
她頓了頓,看著他修長的手指,指尖似是落了一片雪花在發光,她回頭看了一眼高聳入雲的山脈,淺淺一笑,「這麼高的山你要如何帶我去?」
他也隨著一笑,笑聲卻是低低的,魏芸只覺得好聽的厲害,看到他對著自己微微一挑眉,「怎麼,不敢嗎?」
魏芸明白這是激將法,還是極其低劣的激將法,可誰讓激將她的那個人是他呢?她朝山頂揚了揚下巴,自傲的說道:「我有何不敢,我是怕到時你追不到我。」
「試試?」他眼底的笑意更深,抬手將她的手拉住,她胸口跳露了半拍,想掙脫開來,可手上卻使不出半點力氣,她抬起頭看著他。
林陌側過頭來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漆黑的眸子定定的看著她,她頓時覺得這大雪飄飛的時候卻也燥熱的厲害。
她張口剛想說話,一聲驚響硬生生的將她的聲音卡在喉嚨里打不出來,她瞳孔慢慢放大,眼中布滿難以置信。
一把冷劍從身後刺進了林陌的胸膛,雪白的袍子霎時在胸口炸開一團血色,像是在雪中盛開了一朵紅薔薇一般。
她坐在窗前,太陽旭旭升起將她的青絲映照得發出光澤,回想了一下夢,她嘴角露出苦笑,似是對自己這般胡思亂想感到奇怪。
春棠推門進來,看到坐在窗邊的魏芸愣了愣,隨即驚叫一聲,「小姐,我的祖宗,你怎麼能喝冷茶呢。」
接過茶杯看到魏芸神色厭厭的,「小姐昨夜沒睡好嗎?」
魏芸搖搖頭,依舊是提不起半分興趣,春棠見問不出什麼便也不在多言,起身出去端水伺候魏芸洗漱。
髮絲在春棠手裡盈盈一握,她眉間沉思,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小姐,春桃失蹤了。」
「失蹤了?」魏芸愣了愣,反問道。
春棠點點頭,「是失蹤了,可昨天夜裡她還來找我,說她弟弟在鄉下老家生病了,高燒一直未退,她想回家去看看弟弟。」
魏芸透過銅鏡示意她繼續說,「可今早我去找她,想把奴婢這些日子攢的銀子先拿給她回家給弟弟看病,可今早我就沒看到過她,去找她也沒人。」
「會不會,她已經回家去了。」魏芸想了一番,一個好好的活人一夜之間就不見了,太過莫名其妙了。
春棠將魏芸的髮絲盤起來清爽利落,木梳放在桌上,一臉堅定的點點頭,「不會的,春桃有什麼事都會和我說的,不會一聲招呼都不打就離開的。」
魏芸點點頭,想起春桃平時做事都是有始有終,終歸是鄉下來的,做起事來利落迅捷,性子卻是唯唯諾諾的,被其他下人欺負了也不敢言語,算下來,春棠算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
「你也別想太多了,興許是她家中弟弟有什麼變故連夜走的,沒同你打過招呼。」魏芸一時也想不出來,只得寬慰的說道。
見春棠還是一臉擔憂,她只好又說道:「春桃去了哪裡,等會去問一下同她住在一起的丫鬟不就好了。」
春棠只得點點頭。
隨便用了早膳,魏芸便拉著春棠去了春桃的住處,「你知道同春桃住一起得丫鬟是誰嗎?」
「是一個叫明月的丫鬟。」春棠想了想說道
兩人找到明月時她正洗著衣服,但卻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衣服袖口在她手裡搓了半晌也不見她換另一隻,眼睛看著木盆低,卻在發呆。
魏芸帶著春棠走了過去,她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鞋,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摔倒,抬起頭來看到是魏芸急忙行禮,「奴婢該死,衝撞了小姐,奴婢……」
魏芸打斷她,「你在想什麼呢?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奴婢,奴婢沒想什麼。」她吞吞吐吐的說道,「奴婢什麼也不知道。」
魏芸皺皺眉,自己還什麼都沒問呢,倒是不打自招了,「春桃和你是住在一起是吧?」
明月低著頭不敢看魏芸,雙手攪著衣角,身子晃了晃,才點頭說是。
「那麼,昨夜春桃回來了嗎?」魏芸目光緊緊盯著明月。
明月咬了咬嘴唇,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回,回來了。」
魏芸繼續問道:「可今早春桃卻不見了,你知道她去了哪裡嗎?」
「奴,奴婢,不知……」春桃抬起頭看著魏芸,掙扎了半晌,張口敢想說話,就被走過來的魏彩兒打斷了。
「明月。」
魏彩兒走過來,目光在明月身上轉了轉才看著魏芸,眼中極具挑戰的意味,「明月,和我去逛街。」
說完,不等魏芸有何反應轉身向府外走了出去。
明月看了魏芸一眼,眼睛有不甘掙扎著,緊咬了嘴唇,才行李告快步跟上魏彩兒。
「小姐。」春棠緊鎖眉頭,「這件事……」
「我知道。」魏芸點了點頭,目光停在遠去的魏彩兒身上,沉聲說道:「這件事八成同魏彩兒有關係。」
「那春桃……」春棠一臉的擔憂,「她,她不會出什麼事吧?」
魏芸轉身看著春桃,畢竟是自己的好友,一個大活人在一夜之間就消失不見了,心中難免擔憂,她微微一笑,「放心吧,春桃暫時應該沒什麼事,也有可能是我猜錯了,你大可不必擔憂,興許春桃就是家中突發狀況,一時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就回家去了,也許等家中弟弟病好了,她就回來了。」
春棠只得點點頭,往好的地方想。
兩人正說著話,魏芸一路都在寬慰春棠,魏夢夢蹦蹦跳跳跑出來,「大姐,你怎麼在這裡啊,我還去你院子找你,沒想到你在這裡。」
「你找我?」魏芸笑了笑,問道:「你找我可是有什麼事?」
「也沒什麼事啦,就是……」魏夢夢打了個哈哈,目光看向一旁的一顆百日紅,雙手背在身後,身子左右晃動,「就是,想來看看大姐。」
魏芸挑了挑眉頭,眼中浮現笑意,也將臉轉到一邊,抬腳就要有,「既然如此,那你看也看了,我挺好的,你可以回了。」
「別啊大姐。」魏夢夢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好吧,我承認我是有事想請大姐幫忙,大姐你最好了,不會拒絕我的是不是?」
魏芸將臉轉到一邊,哼哼了兩聲,故意板著臉說:「我不好,有什麼事快說。」
魏夢夢捏著魏芸的袖口,磨蹭了一會,目光繼續飄飛,小聲說道:「我想請大姐隨我去看看馮公子。」
「馮公子?」魏芸頓時想起前幾日二嬸要給魏夢夢定的婚事,「是那個二嬸要給你定親的馮公子?」
魏夢夢低著頭,頗為不意思的點點頭,從喉嚨里弱弱的發出一個「嗯」字。
魏芸輕笑了一聲,把魏夢夢的臉一把給抬起來,打趣道:「你這妮子平時你拉不下臉讓你看你不看,今日反倒讓我陪你去。」抬手戳了戳她的心口,「你這安的什麼心?」
魏夢夢被她說的不好意,低著頭遲遲不肯言語,只是手指還在死死拽著魏芸的袖口,魏夢夢生得本就不錯,長了一張鵝蛋臉,眼睛卻是靈動的厲害,此時被這樣一說,臉頰騰的一下就紅了,連帶著紅到耳根子,眼睛也羞澀的不敢見人。
過了半晌,她才小聲說道:「娘親只同我說,馮家的公子生得不錯,也有學識,至於人品怎麼樣娘親說她還沒試出來,若是人品也好,娘親就說,就說……」
「就說什麼?」魏芸繼續打趣她。
女孩子臉皮薄,在嘴裡重複了半天也沒有抹開臉皮把剩下的話給說出來。
魏芸點點頭,見她一張臉燒紅的厲害,腦袋都要低到肚子了,便不在打趣她,正色道:「那我便陪你去看看,這個馮公子是何許人也。」
二人一路出了府,身後跟著春棠依舊是眉間擔憂的神色,一路上都默不作聲,魏芸回頭看了她一眼,也沒在寬慰她,不管怎麼說這人是不見了,說再多也無用。
「你知道馮公子在哪嗎?」魏芸看著大街上人來人往,總不能滿大街叫著,馮公子你媽叫你回家吃飯了……
魏夢夢頓了頓,小聲說道:「我聽說,今日馮公子會和幾位好友在城中的西湖上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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