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多事之秋,眾人擔憂所在
金鰲島外,碧波萬頃,仙光繚繞。
截教萬仙陣運轉自如,渾然一體,更有人道光輝隱隱照耀,氣運之昌隆,看得接引道人心中又是羨慕又是凜然。
他剛至島外虛空,還未曾開口通傳,前方護島大陣光華便微微一盪,一道凌厲無匹、帶著斬斷萬物決絕之意的劍意已然鎖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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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通天教主的身影於陣前悄然浮現,青袍獵獵,目光如電,帶著一絲審視與疑惑看向接引。
「接引道友?」
通天教主眉頭微蹙,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值此量劫初啟之際,你不坐鎮須彌山,突然來我金鰲島,所為何事?」
「莫非那天道又有什麼新動作不成?」
如今是非常時期,鴻鈞狀態詭異,天道沉寂,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接引身為天道聖人,突然造訪,由不得通天不心生疑慮。
接引道人見狀,連忙打了個稽首,臉上疾苦之色更濃了幾分,語氣卻頗為誠懇:
「通天道友切勿誤會,貧僧此來,並非因天道之故。」
「實是西方教內突生一樁蹊蹺之事,貧僧與師弟百思不得其解,心中難安,特來請教道友與孔宣道友,以求解惑。」
「哦?蹊蹺之事?」
通天教主聞言,眼中銳利稍減,但疑惑更甚。」
「西方教如今還能有什麼蹊蹺事,值得接引親自跑來詢問?」
他側身讓開通路,
「既如此,道友請入內一敘。」
二人身形一晃,已至碧游宮內。
通天教主並未引接引去正殿,而是直接來到一處偏殿,揮手布下禁制隔絕內外。事關重大,他亦不願輕易泄露消息。
落座後,通天直接問道:
「究竟何事,讓道友如此鄭重?」
接引道人嘆了口氣。
便將方才與准提如何心生感應,如何循跡而去,發現那太乙金仙境的金蟬,如何感應到清晰師徒之緣,以及最終准提已將其帶回須彌山之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說完,他眉頭緊鎖,語氣沉重:
「通天道友,非是貧僧多疑。」
「若在平日,得此佳徒,乃西方教之大幸,貧僧與師弟唯有欣喜。」
「然此番量劫起得詭異,天道沉寂,鴻鈞老師那邊更是......深不可測。」
「偏偏在此等時刻,突然降下如此一段毫無來由、卻又清晰無比的師徒緣法。」
「且應在一隻跟腳如此不凡、卻近乎絕跡的金蟬身上,這......由不得貧僧不心生寒意,總覺其後恐有莫測之算計。」
通天教主靜靜聽著,面色也逐漸沉凝下來。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雲床,誅仙劍意於周身隱隱流轉。
接引的擔憂,他完全理解。
若在孔宣點破鴻鈞之謀前,他或許還會覺得接引杞人憂天。
但如今......連鴻鈞道祖都在行那反噬天道的逆天之舉,這洪荒之中,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一段突如其來的師徒緣,誰知道背後是不是天道算計?
「道友所慮,不無道理。」
通天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量劫之中,天機晦暗,任何不合常理之事,都需慎之又慎。」
「尤其是這等直接關乎教派傳承、氣運牽連之事,一旦有失,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那金蟬此刻狀態如何?可有異常?」
聽聞此話,接引微微搖頭,待:
「觀其形,靈台清明,道基純淨,毫無戾氣污穢,更與我西方教義隱隱相合,確是萬載難逢的修道種子。」
「正因如此,才更覺蹊蹺完美得不似真實。」
通天教主沉吟片刻,道:
「孔宣此刻正在閉關,參悟大道緊要關頭,不宜打擾。」
「此事雖急,卻也不差這一時三刻。」
「待他出關,吾必第一時間將此事轉告,以他之能,或能窺見其中虛實。」
接引道人聞言,雖仍心緒難平,卻也知這是目前最穩妥的處理方式。
孔宣身負混沌珠,感知洞察之力遠超他們這些天道聖人,更兼布局深遠,或許真能看出些他們看不到的東西。
「如此,便有勞通天道友了。」
接引起身,鄭重行禮,
「此事關乎西方教氣運,亦可能牽連整個洪荒局勢,望道友務必上心。」
「放心。」
通天教主頷首,道:
「如今吾等同在一條船上,西方教若生變故,於大局亦無益處。」
「待孔宣出關,必有分曉。」
接引道人這才稍稍安心,又寒暄幾句,便告辭離去,身形化作一道金光,返回西方不提。
送走接引,通天教主獨立於殿中,眉頭卻並未舒展。
他望向孔宣閉關的偏殿方向,目光深邃。
多事之秋啊。
量劫之子那邊尚未明朗,鴻鈞與天道之爭暗流洶湧,如今西方教又憑空冒出個來歷不明的金蟬子......
這次量劫,真是越來越複雜了。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誅仙劍意緩緩內斂,化為一片冰冷的沉靜。
無論背後有何等算計,唯有實力,才是應對一切的根本。
他一步踏出,也自去靜修,一邊穩固境界,一邊等待孔宣出關。
而此刻的孔宣,正沉浸於深層次的修煉之中。
頭頂混沌珠緩緩旋轉,垂落億萬縷混沌氣流。
周身陰陽五行道紋交織閃爍,更有一道煌煌人道氣運如同金色長河,環繞其周身,不斷融入其混沌道基,滋養著其元神與肉身。
對火之大道的感悟已然穩固在八成之境,心念動間,洪荒萬火似在掌中跳躍生滅。
此刻,他正將心神沉入那鋒銳無匹、斬斷因果的金之大道本源之中。
白金色的道紋於背後翎羽上亮起,虛空中有無形劍鳴自生,切割萬物,卻又被混沌珠偉力束縛於方寸之間。
金之大道,剛猛凌厲,主殺伐,破虛妄。
其與火之大道的暴烈焚滅不同,更注重極致的穿透與毀滅,乃攻堅破障的無上利刃。
孔宣心神空明,不斷體悟著金之法則的種種玄妙變化,將其與自身混沌道基相印證,修為在不知不覺中穩步提升。
偏殿之內,大道倫音無聲轟鳴,時間於此失去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片刻,或許是萬載。
孔宣周身氣息猛地向上攀升一截,對金之法則的感悟悍然衝破六成關卡,踏入六成之境!
其鋒芒更盛,元神修為也隨之精進。
然而,就在他準備一鼓作氣,繼續深化感悟之時,心頭忽然莫名一動。
那與他心神緊密相連的崆峒印,再次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這一次,並非人道氣運的昂揚躁動,而是一種帶著疑惑與警示的微弱悸動。
仿佛有什麼與人道相關、卻又模糊不清的變數,正在洪荒的某個角落悄然滋生。
孔宣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左眼赤金火焰跳躍,右眼白金鋒芒流轉,瞬間又歸於一片深邃混沌。
他掐指微算,天機依舊混沌,量劫煞氣瀰漫,難以窺清具體。
但崆峒印的異動絕不會錯。
「又生變數了麼......」
他低聲自語,目光仿佛穿透殿牆,望向那西方須彌山的方向。
沉吟片刻,他並未立刻出關。
眼下提升實力至關重要,金之大道剛有突破,需得穩固。
且那變數之感並未帶來直接的危機預警,似乎尚在醞釀之中。
他再次闔目,將那一絲悸動暫且壓下,繼續沉入對大道法則的感悟之中。
周身氣息愈發浩瀚深邃。
風暴來臨前的寧靜,往往最為珍貴。
他需抓緊這每一分每一秒。
而此時,西方須彌山。
八寶功德池畔,金光氤氳。
准提道人靜坐於菩提樹下,那六翼金蟬則安靜地伏於池中一朵金色蓮台之上。
吞吐著精純無比的功德池水,周身氣息愈發純淨祥和,靈光盎然。
它似乎極為享受此地環境,修行起來進境極快。
對西方教義的領悟也遠超尋常弟子,不時還會發出清脆道音。
與准提論法,所言雖稚嫩,卻往往能直指核心,慧根之深,令准提又是欣喜又是暗自心驚。
一切都完美得不像話。
准提目光掃過那沉浸在修行中的金蟬,抬頭望向東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師兄前往金鰲島,如今也該有回音了吧?
但願......只是他多慮了。
而幽冥地府,輪迴殿深處。
剛剛穩固了地道聖人境界的冥河老祖,緩緩睜開那雙左血紅、右暗金的詭異眼眸。
他感受著體內那磅礴浩瀚、混合殺戮與地德的聖力,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滿足的弧度。
目光掃過無盡血海與輪迴之景,最終也投向了西方,血瞳之中閃過一絲嗜血的玩味。
「希望這次量劫能出手,可莫要讓老祖我......等得太無聊。」
聲音沙啞,迴蕩在空寂的血海深處,緩緩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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