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再破天道算計,舉止怪異的燃燈
「陛下如今可信了?」
孔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令人心定的力量。
「信了!朕信了!」
昊天咬牙,帝袍下的拳頭緊握,指節發白,
「多謝道友點醒!否則朕猶在夢中,屆時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目光變得銳利:
「道友既來此,想必已有應對之策?需要朕如何配合?」
態度轉變之快,毫不拖泥帶水。
能得道祖看重,委以天帝之位,昊天絕非蠢人。
利弊得失,瞬間分明。
繼續裝傻,遲早與眾神一同淪為傀儡。
唯有與敢於對抗天道的孔宣、乃至其背後的截教、地道、人道合作,方能爭得一線生機!
孔宣眼中掠過一絲讚許,頷首道:
「陛下明智。」
「天道侵蝕已有時日,但尚未竟全功,尤其諸多強大正神仍在抵抗。」
「此刻需以雷霆手段,暫時切斷天道對封神榜的侵蝕,護住那些反抗意志尚存的真靈。」
「但此舉必會立刻驚動天道,引來反撲。」
他看向昊天:
「我需要陛下調動天庭權柄,以周天星辰之力,暫時紊亂天機。」
「最大程度拖延天道察覺具體變故的時間,哪怕只有數息亦可!」
昊天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毫不遲疑:
「可!」
「朕這便引動星辰幡,攪亂周天星斗!」
他乃天庭之主,執掌周天星辰,雖無法完全對抗天道,但短時間內製造混亂,拖延片刻,還是能做到的。
「善!」
孔宣不再多言,身形一閃,已重回申公豹府邸。
「副教主,不知如何?」
申公豹急切問道,手持打神鞭,已是滿頭大汗。
方才孔宣與昊天對話,並未瞞他。
「昊天已應允,隨時準備動手。」
孔宣語速極快,
「你持打神鞭,聽我號令,待我信號一出,立刻全力催動此鞭,庇護那些反抗意志最強烈的真靈,尤其是廣成子、玉鼎、太乙等人!」
「是!」
申公豹重重點頭,深吸一口氣,將狀態提升至巔峰。
孔宣則一步踏出,身形悄然融入虛空,如同鬼魅般向著凌霄寶殿深處潛行而去。
那裡是封神榜本體所在,亦是天道侵蝕之力的核心源頭!
他周身混沌氣流自然流轉,七色翎羽道紋微亮,將一切氣息、因果完美隱匿。
即便近在咫尺巡邏的天兵天將,亦毫無所覺。
很快,他便穿過重重禁制,來到凌霄殿最核心的區域。
前方,一座高台之上,一卷散發著浩瀚神威與冰冷天道氣息的金色捲軸靜靜懸浮,正是那封神榜!
榜身之上,無數神名流轉,光芒或明或暗。
而在那肉眼不可見的層面,無數條極其細微、卻冰冷純粹的暗紫色天道絲線,纏繞著榜身。
並不斷試圖鑽入那些神名之中,侵蝕其代表的真靈!
越靠近榜單前列、名字越是明亮的神名,周圍的暗紫絲線便越多,抵抗也越是激烈。
孔宣甚至能隱約聽到無數真靈痛苦的嘶鳴與掙扎!
「就是現在!」
他眼中厲色一閃,心念瞬間溝通昊天與申公豹!
「動手!」
凌霄殿外,昊天上帝早已嚴陣以待,聞訊毫不遲疑,猛地一揮手!
嗡!
懸掛於凌霄殿頂部的周天星辰幡無風自動,爆發出璀璨星光!
整個天庭,乃至整個洪荒天空的星辰運行軌跡,瞬間發生了一絲極其細微卻廣泛的紊亂!
天機,被短暫攪亂了!
幾乎同時!
申公豹府邸中,他怒吼一聲,將全身大羅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打神鞭!
打神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二十一節符印如同活過來般瘋狂閃爍!
一股專門針對封神榜真靈的奇異法則波動,如同無形的浪潮,狠狠撞向那高懸的封神榜!
啪!啪!啪!
纏繞在封神榜上、尤其是那些激烈反抗神名之上的暗紫色天道絲線,紛紛繃斷、消散!
「啊!」
「呃!」
天庭各處,無數正在履職或閉關的神祇同時身軀劇震!
那些已被侵蝕較深、眼神麻木的低階煞星,猛地抱頭慘叫,眼中閃過一絲短暫的清明,隨即又被更多的暗紫氣息淹沒。
而如廣成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等修為高深、意志堅定的正神,則是渾身一輕,眼中爆發出驚喜與後怕的光芒!
「打神鞭?是申公豹!」
「有人在幫我們!」
「快!固守元神!抵抗侵蝕!」
短暫的混亂在天庭各處爆發!
而凌霄殿深處,孔宣已然出手!
就在打神鞭之力干擾天道絲線的剎那!
他背後七色翎羽猛地一振,一道凝練至極、蘊含著混沌道韻的灰濛濛神光無聲刷出。
他並非刷向封神榜本體,而是刷向那些被暫時斬斷、正試圖重新連接的天道絲線根源之處!
嗤嗤嗤!
混沌之光過處,那些暗紫色絲線瞬間湮滅、同化,連其與三十三天外的聯繫都被暫時模糊、切斷!
「吼!」
三十三天外,那股冰冷的意志似乎因這突如其來的干擾與挑釁而徹底暴怒!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凝聚的天道威壓轟然降臨,狠狠壓向凌霄殿!
雖然周天星辰紊亂拖延了其具體鎖定,但這無差別的恐怖威壓,依舊讓整個天庭劇烈震顫。
昊天上帝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金血,卻死死支撐著星辰幡,瘋狂攪動星力!
「孔宣!快!」
他嘶聲傳音。
孔宣眸光冷冽,手下不停,混沌神光連連刷動,不斷清除著那些最為頑固的天道侵蝕節點。
同時,他心念急轉,一道神識傳向那些剛剛掙脫束縛、驚魂未定的強大正神:
「吾乃孔宣!天道欲噬爾等真靈,煉為傀儡!」
「此刻不出,更待何時?」
「速速固守元神,斬斷聯繫,方有一線生機!」
聲音如驚雷,炸響在廣成子、玉鼎等人心神深處。
這些闡教金仙雖與截教有舊怨。
但此刻聞聽此言,感知到那天道冰冷的吞噬之意,以及方才打神鞭傳來的庇護之力,瞬間明了局勢!
生死關頭,哪還顧得上教派之別?
「多謝前輩(大師兄)點醒!」
「吾等知曉!」
一道道強橫的元神之力自天庭各處爆發,配合著打神鞭的干擾與孔宣的混沌神光,拼命斬斷、清除著體內殘留的天道侵蝕之力!
裡應外合!
局勢瞬間逆轉!
雖然那些低階煞星大多難以挽回,但頂尖的正神真靈,大半得以保全!
天道那無聲的憤怒幾乎化為實質,冰冷的意志瘋狂衝擊著周天星辰幡的干擾,試圖徹底鎖定孔宣的位置。
「夠了!」
孔宣感知到天道意志即將突破星辰紊亂,眼中精光一閃。
隨著他最後一道混沌神光狠狠刷出,將最後幾處關鍵節點徹底抹去!
隨即,他身形暴退,瞬間融入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一句傳音,迴蕩在昊天與申公豹心神:
「侵蝕暫止,然天道絕不會罷休!」
「早做打算!」
下一刻,那股恐怖的天道威壓徹底衝破了星辰紊亂的阻礙,狠狠壓落在凌霄殿深處!
但卻撲了個空!
只餘下那高懸的封神榜微微震顫,榜身之上,暗紫色的天道絲線雖未完全消失,卻已變得稀疏黯淡,許多關鍵連接已被徹底斬斷。
無數真靈暫時得以喘息。
昊天上帝猛地撤去星辰幡,踉蹌一步,臉色蒼白。
不過隨即他長長舒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慶幸與後怕。
成了!
雖然徹底得罪了天道,但至少......暫時保住了天庭,保住了自己。
而申公豹也癱軟在地,大汗淋漓,握著打神鞭的手仍在顫抖,臉上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凌霄殿內,暫時恢復清明的廣成子、玉鼎等人,神色複雜地望向孔宣消失的方向,最終皆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與深深的忌憚。
經此一事,天庭,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金鰲島,偏殿內。
孔宣身影悄然浮現,周身氣息平穩,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眸,望向三十三天外,那冰冷意志瘋狂掃過天庭每一個角落,卻再難找到方才那膽大包天的干擾者。
「師尊,事情已了。」
他心神微動,傳訊於碧游宮。
「善。」
通天教主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滿意,
「敲山震虎,暫斷其爪牙,也好。」
「那天道經此一番,暗中布置被打亂,短期內應難再行此極端之事。」
「然其必懷恨在心,下次出手,恐更為酷烈。」
「弟子明白。」
孔宣頷首,目光沉靜。
他從未指望能一勞永逸。
與天道的鬥爭,本就是很漫長的。
今日救下大部分正神真靈,至少,為人道、為地道,爭取了更多的時間。
也為那些尚未完全沉淪的真靈,爭得了一線未來的可能。
隨後,孔宣並未在金鰲島偏殿中多做停留。
方才天庭一行,雖暫阻天道侵蝕封神榜。
但他心頭那點關於燃燈的疑慮卻未曾消散,反而如細刺般隱隱扎著。
此獠消失萬載,偏偏在此時現身,所言又恰好切中天道隱秘布局......太過巧合,便顯得刻意。
即便其所言為真,是為自救。
但其體內是否已被天道種下更為隱蔽的暗手,甚至其本身是否已為天道刻意放出的誘餌,皆未可知。
念及此,孔宣眼中七色光華微閃,一步踏出,身形已無聲無息出現在囚禁燃燈的那處偏殿之外。
殿外劍氣禁制森然,乃通天教主親手布下,隔絕內外。
然孔宣身為截教副教主,更是通天親傳,心念微動,禁制便無聲開啟一道縫隙,容他踏入。
殿內光線晦暗,燃燈道人正盤坐於蒲團之上,面色依舊蒼白,周身氣息起伏不定,那靈柩宮燈的虛影在其身後明滅閃爍,顯得有幾分黯淡。
見孔宣突然出現,他似受了一驚,忙起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孔宣道友突然駕臨,不知......可是有了決斷?」
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期盼與忐忑。
孔宣眸光平靜,負手而立,並未立刻回答。
他只細細打量著燃燈。
神識悄無聲息地蔓延過去,觸及燃燈周身。
初探之下,燃燈氣息雖衰弱紊亂,卻並無明顯天道侵蝕的痕跡。
唯有那靈柩宮燈的光芒深處,隱約纏繞著一絲極淡極晦澀的冰冷意蘊,似是長期對抗天道侵蝕所殘留,又似是......別的什麼。
「燃燈道友,」
孔宣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此番報訊,於我洪荒而言,確算一功。」
燃燈臉上頓時浮現喜色:
「道友言重了!貧道只為自救,豈敢居功?只求.......」
話未說完,便被孔宣打斷:
「然你消失萬載,行蹤成謎,如今突兀現身,雖言之鑿鑿,卻難免令人心生疑慮。」
燃燈面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急忙道:
「道友明鑑!貧道絕非天道棋子!實在是被逼無奈,方才......」
孔宣並指如劍,驟然點向燃燈眉心!
這一指看似平淡,卻快得超越了時空界限,指尖流轉混沌道韻,七色翎羽虛影在背後一閃而逝!
燃燈瞳孔驟縮,駭然欲退,卻發現自己周身空間仿佛凝固,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蘊含著恐怖探查之力的指尖點落!
「道友且慢!貧道願放開元神,任道友探查!以證清白!」
燃燈驚駭大叫,竟主動放開了元神防禦。
孔宣指尖微頓,懸於其眉心寸許之處,灰濛濛的混沌神光吞吐不定。
他深深看了燃燈一眼,對方眼中滿是驚懼與一絲被懷疑的屈辱,不似作偽。
「好。」
孔宣收指,並未真正點下。
若燃燈體內真有極高明的天道暗手,強行探查恐會打草驚蛇,甚至觸發反制。
他心念微動,頭頂混沌珠虛影一閃而逝,一縷極其隱晦的混沌氣流附著於燃燈體外。
此乃混沌珠本源之氣,無形無質,可長期潛伏,緩慢感知其氣息流轉。
縱有天道暗手,時日稍長,亦會露出馬腳。
比之強行探查,更為穩妥隱蔽。
燃燈渾然未覺,見孔宣收手,大大鬆了口氣,冷汗已浸透後背道袍,苦笑道:
「多謝道友信任。」
孔宣面色不變,淡淡道:
「非是信任,只是時機未至。」
「你所求之事,待洪荒局勢稍定,自有分曉。」
燃燈聞言,臉上苦澀更濃,卻也不敢多言,只得躬身道:
「貧道明白,一切但憑道友安排。」
孔宣頷首,話鋒一轉:
「你既為闡教副教主,長久滯留我金鰲島,於禮不合。」
「元始師伯處,你需有所交代。」
燃燈身子微微一顫,眼中閃過複雜之色,遲疑道:
「道友之意是......」
「自是回你的崑崙山。」
孔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玉虛宮乃闡教道場所在,何處不可清修?」
「莫非......爾不願回歸闡教?」
最後一句,已是帶著淡淡的審視。
燃燈被那目光看得心底發寒,連忙道:
「豈敢!貧道這就回去!這就回去!」
他如今已是驚弓之鳥,得罪了天道。
若再惡了截教,乃至被闡教排斥,那真是洪荒雖大,卻再無立錐之地。
回崑崙山,雖可能面對元始天尊的責問,但終究是一線生機。
「如此甚好。」
孔宣不再多言,轉身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於殿內。
只留下燃燈一人,獨立於晦暗殿中,面色變幻不定。
良久,化作一聲長長嘆息,透著無盡的疲憊與茫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