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對天發誓,如若違背,天打雷劈
單薄身子跌進溫暖懷抱,滿臉是淚的雲浠下意識仰頭朝後看去。
看清楚那張俊朗的臉龐,她立馬掙扎,從他懷裡掙脫了出來。
「雲浠···」邵乾屹神色複雜,「我們談談。」
雲浠轉過身去,背對著他,不願讓他看到自己滿臉是淚的脆弱模樣。
聲音里卻帶著十足的強硬,「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
邵乾屹張口,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了喉嚨里。
半晌,才沙啞道:「暫且放下你我之間的恩怨,先以爸的病為主,等這關過了,我們立馬離。」
「也算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的。」
彌補?
雲浠笑了。
她這三年來所受的蹉跎,一句輕飄飄的彌補就能抵消?
無力地閉上雙眼,淚水順著眼角緩緩滑落,似淌血一般,錐心刺骨。
邵乾屹抬腳,從身後繞到了她面前。
生怕她躲,及時按住了她的肩頭。
「我已經跟奧尼爾醫生簡單地了解過爸的情況下,這個時候需要有人幫你一起拿主意。」
「雲浠,給我這個機會。」
他目光深邃,滿是誠懇。
這要擱在以前,他能有這種眼神,這種語氣跟她說話,她怕能高興得幾天幾夜睡不著覺。
可如今——
雲浠慘澹一笑。
「邵乾屹,你覺得我敢把我爸的命交給你來拿主意嗎?」
邵乾屹眸光微動,多少有些受傷。
他是絕對不會拿任何人的命開玩笑的。
更何況這個人還是她的父親!
雲浠撥開他的手,聲音悲痛欲絕,「你還是去幫你的賈小姐去拿主意吧。」
「比起我,她更需要你。」
她的氣話讓邵乾屹面色難看。
在她即將轉身之時,再一次拉住了她,嚴肅告訴她,「不要意氣用事。」
雲浠盯著他飽含深情的目光看了許久,擠出一抹僵硬笑容。
「邵乾屹,你沒有聽過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邵乾屹眉眼明顯一動。
雲浠目光漸冷,語氣也變得冷冽起來,緊接著補充了第二句,「遲來的彌補也是一樣。」
說完,她甩開了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雲浠跑了出去,卻無處可去。
她一個人在住院部樓下的小花園裡走來走去。
冷風吹透了她的身子,卻不及她心中的萬分之一涼。
關於父親的治療方案,她不知該如何選擇。
對於邵乾屹口口聲聲的彌補,更是讓她覺得可笑。
「雲小姐。」
是戚澤文。
他緩步朝她走近,手裡還拎著一杯奶茶。
他將奶茶遞給她,「趁熱喝。」
雲浠藏在大衣口袋裡的手微微蜷縮,「不用了,謝謝。」
眼下這個緊要關頭,她根本沒有胃口。
被拒絕了,戚澤文也並不惱,反而笑得溫文爾雅,「看你在樓下溜達半天了,不喝捧在手裡暖暖身子也行啊。」
「天寒地凍地,你別再凍感冒了,你要倒下了誰來照顧雲先生?」
戚澤文循循善誘,說服了她。
雲浠將手從口袋裡伸了出來,接過的同時,輕聲向他致謝。
「跟我就不用這麼客氣了吧。」
這話帶著幾分試探。
並且暗戳戳觀察著她臉上的反應。
雲浠因為父親的病心力交瘁,壓根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
只是沖他寡淡一笑。
這略顯淒涼的笑容落入戚澤文眼中,心胸狹隘的他就以為是邵乾屹跟她說了什麼,眼底快速閃過一抹陰暗凶光。
不過很快,立馬又變成了文質彬彬的模樣,輕聲細語地開導她。
邵乾屹在病房落地窗前看到樓下並肩而行的兩人,英俊的眉眼瞬間沉了下去。
他欲轉身下樓。
走一半又停了下來。
這一刻,他似乎理解了雲浠看到他和賈沅薇在一起的心情。
哪怕她們之間光明磊落,清清白白。
幾次三番地走在一起,仍讓他覺得不舒服。
極度的不舒服!
難怪···
她會那般地受傷。
說出那些字字泣血的話。
一股鈍痛襲來,心口一陣密密麻麻的疼。
瞬時沒臉下樓去阻止她與那個姓戚的走得那麼近。
「浠、浠浠···」
病床上的人醒了,發出微弱的聲音。
邵乾屹聞聲回頭,瞧見他眉眼在動,立馬狂奔過去。
「爸!」他叫得乾脆。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雲義冬麻藥勁剛過,整個人還暈暈乎乎的。
聽到有人喊他爸,費力地掀開了眼皮,看了又看。
似乎認出了他,微微抬起手來。
邵乾屹見狀,立馬一把將他的手握住。
「爸,雲浠在樓下,我這就給她打電話讓她上來,您別著急。」
雲義冬費力搖頭,表示不找雲浠。
邵乾屹微微一愣。
乾裂嘴唇一張一合,「我、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他弱弱喘息,每個字都吐得異常艱難。
邵乾屹眉心微動,心臟也揪扯了起來。
「您說,我聽著。」
「浠浠···」他倒是不怕病魔,更不怕死。
可他放心不下女兒。
他要走了,女兒無依無靠,說不定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們還要跳出來跟她爭家產。
哪怕他的財產早已經做了公證,全部交由女兒繼承,卻也不能保證不會有人找不痛快。
畢竟——
人性是複雜的。
在利益面前,骨血親情一文不值。
更何況,雲浠還不是他······
「爸。」邵乾屹明白他的意思,主動承諾道:「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雲浠的。」
「我對天發誓,如若違背,天打雷劈。」
雲浠恰在這時推開了房門,聽到了他的狠毒的誓言,心臟狠狠地咯噔了一下。
他居然···
發這麼狠的毒誓。
一時間,心情複雜,千頭萬緒。
她趁沒被注意到,迅速閃了出去,重新合上了門。
單薄的身子抵著冰冷的牆壁,她又聽了一會兒病房內兩個男人的對話,才紅著眼跌跌撞撞地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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