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三人同車
沐之秋一直以為上官雲清和靜安王朝其他的人不一樣,甚至,她一直以為上官雲清和她一樣能拋開世間凡俗,瀟灑地遊戲人生,她以為這樣纖塵不染的上官雲清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所以,在給予上官雲清欣賞的同時,她理所應當地剋扣了愛戀。因為神仙是沒有七情六慾的,因為神仙不需要有愛情。
但她忘記了上官雲清也是個男人,他不是天上的神仙,也不是玻璃櫥窗里包裝精美的玩偶娃娃,他只是將自己武裝得太像神仙了而已。他是個活生生的人,他有感情,他也會痛。
果然,誰最疼你,誰最寵愛你,你就會傷他最深。對你最好的人,你往往看不到,也不會珍惜。女人啊!愛上的永遠都不會是身邊那個默默關心著你的男閨蜜。
沐之秋從一開始就給上官雲清定錯了位,便是青梅竹馬,也被她硬變成了青梅和青梅。如今便是幡然醒悟,卻已然為時太晚。
若是這世上有一個人是沐之秋最不願意傷害的,那麼,她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認,這個人不是蕭逸,這個人是上官雲清。
然而,最後,她卻傷他最深。
「傻瓜!別哭!都是我的錯!」平定氣息,上官雲清微笑著抬手想去擦拭沐之秋的眼淚,手卻懸在半空中久久落不下來,像是他和她之間隔著千山萬水。
沐之秋猛地握住他的手撫在自己的臉頰上,「雲清,雲清,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不是故意的,但她不後悔。
如果再穿越一遍,讓她重新認識一遍蕭逸和上官雲清,如果,上官雲清早一點向她表白,在她還不愛蕭逸的時候就向她表白,也許她不會忽略上官雲清的存在,也許她真的會愛上上官雲清。
但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從意識到自己愛上蕭逸的那一刻起,沐之秋就沒打算後悔,便是下地獄,她也會陪著蕭逸一起。所以,即便時光倒流,即便今日重新來過,上官雲清重新問一遍,她依然會拒絕他。
除了對不起,她還能說什麼?既然不能給上官雲清他想要的承諾,那便只有對不起。
上官雲清長嘆一聲,透明如玉的手指一點點拭過沐之秋細瓷般如花的面龐,替她輕輕擦去淚痕,「哭什麼?是我不好,我不該強求你的意志!跟著自己的心走,之秋,你沒有錯,這樣很好,這樣,才是我愛慕的那個之秋!」
他愛慕的便是這樣恩怨分明的之秋,這般固執地認死理,便是頭破血流也絕不回頭。這樣的之秋,真的很好,很好!
「雲清?」
上官雲清可以怪她,可以打她,可以罵她,就是別再對她好。她就是一隻不折不扣的白眼狼兒,她那麼狠心,那麼壞,上官雲清為什麼還要心疼她,還要這般溫柔地待她?
「雲清?你可知?你可知……」
沐之秋終於泣不成聲。雲清啊?你可知你這般對我,會讓我生不如死?會讓我如鯁在喉?我寧可你恨我!
蕭逸輕嘆一聲,終於走過來,輕輕攬住沐之秋的肩膀,將他的小女人帶回他的懷抱,「寶貝兒?別哭!一切都會好的!」
寶貝兒?這便是蕭逸與自己的不同吧?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懷抱,上官雲清的唇角浮起一抹苦笑。他突然羨慕起蕭逸來,那樣張牙舞爪的愛慕,那樣霸道地強取豪奪,熱烈得如同火山噴發,便是豁出性命,也要窮追不捨,不死不休。這樣的堅韌和決心,這麼張揚的寵溺,難怪之秋會選擇他。
「之秋!我們,我們還是早些返回吧!你們不在,京城已經亂套了,蕭良和蕭楠他們也……」
話未說完,喉間一甜,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來,只聽見之秋撕心裂肺的驚呼聲:「雲清……」和「死亡谷」里他最後喚她那一聲「之秋」時一樣慘絕。
眼前一黑,上官雲清終於栽倒下去……
蕭逸很鬱悶,他從來沒想過回到雲福鎮他要面對的是這種情況。從在小船上昏迷之後,上官雲清就再也沒有醒來過。秋兒的意思是要留在雲福鎮替上官雲清醫治,但上官雲清像是有知覺一般,便是在昏迷中,嘴裡也不停地喚著秋兒的名字,他一遍遍地重複著一句話,讓蕭逸聽得滿頭都是青筋。
上官雲清不斷重複的話是:「之秋,我們回家!」
回家?貌似這樣的話應該是他蕭逸對秋兒說的才對,怎地就被上官雲清搶著說出來了?他倒是想帶秋兒回哪個家?是「死亡村」的那個小院嗎?
這個該死的神仙先生,到了現在還賊心不死。虧得自己先前還同情過他,他竟擺出這麼一副病蔫蔫的樣子來博取秋兒的同情心,當真可惡。
可不是可惡嗎?這輛馬車本來應該是他和秋兒的二人世界才對,如何就變成了現在這麼一副莫名其妙的情景?
此時,上官雲清橫臥在軟榻上不省人事,而他那同情心極度泛濫的小女人正雙手握著上官雲清的手,一瞬不瞬地、淚眼婆娑地看著那個脆弱不堪的神仙先生。
原本十分寬敞的馬車,秋兒愣是為上官雲清搭了個軟榻,榻上鋪著厚厚的錦被,被子下面還放著好幾個湯婆子。
便是他蕭逸,也從來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好不好?他的小女人到底做了什麼對不起上官雲清的事情,就要用這般卑微、討好的姿態去乞求上官雲清的諒解?她不過是順從了自己的心,選擇了她所愛之人,這哪裡就有錯?
他蕭逸本來就比上官雲清優秀,至少,秋兒當初在康寧宮公開拒婚,他就沒有這般作死作活。所以,他的秋兒眼睛當真亮,愣是選擇他而棄了上官雲清,這樣一個惺惺作態的男人,若秋兒真隨了他,還不被他欺負死?
可是,既然選擇了他蕭逸,這該死的小女人怎地還一門心思撲在上官雲清身上?便是她是醫者,是不是也太盡責了點?難道她看不見他很不爽嗎?
蕭逸恨得咬牙切齒,從鼻子裡冷哼一聲,終於忍不住低聲道:「本王若是雲清,當主動消失才對,平白在這裡招人嫌,惹本王不快,也惹秋兒傷心,這不是害人害己又是什麼?」
話一說出口蕭逸就後悔了,秋兒是個敏感的人,最是愛憎分明,此時她對上官雲清滿腔愧疚,他卻說出這樣的話,若是她惱了可怎麼好?
果然,沐之秋倏地一下轉過頭來,冷冽的目光刀子一般戳在了蕭逸的心上。
「秋兒?我,我是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唉!我……」
完了,她的秋兒一定覺得他是個小雞肚腸之人。
閉上眼睛,蕭逸竟心虛得不敢與沐之秋對視。
腰上忽然一緊,已是軟玉在懷。
不敢相信地睜開眼睛,正對上沐之秋心疼的眸子。
「逸!這一路上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嘿嘿!我很開心,開心!」
他怎麼還會委屈?他的小女人當真愛憎分明,便是他如此雪上加霜,她都不惱他,蕭逸受寵若驚。當下又是懊惱,又是悔恨,卻又激動快樂得想要歡呼,一顆心忽地飛到天上,又忽地掉在地上,竟是前所未有的大喜大悲。
將頭輕輕靠在蕭逸的懷裡,沐之秋嘆了口氣,「我平生最恨不專情的人,沒想到自己卻成了處處留情之人。蕭逸,你說我是不是很壞?」
「這哪裡是秋兒的錯?你又不知道雲清喜歡你。」
「唔!」這倒是,若是早些知曉,她一定不會讓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
「可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到底,還是我將雲清害成了這樣。」
即便不是雲清,又有幾個男子能逃得開他的小女人?蕭逸腹誹,幸好是雲清,若是換成其他偷雞摸狗齷齪不堪的小人,自己還不知道要面對什麼樣的陰謀詭計呢!
「秋兒不是說過堂堂正正行事,清清白白做人麼?人活一世,豈能事事如願?雲清雖溫柔可親,骨子裡卻孤傲得很,你一味討好內疚,他又豈會開心?」
沐之秋愣怔一下,「雲清是那麼好的一個男子,他配得上世上最好的女子,而不是我這樣的濁物。可他畢竟是我最好的朋友,還多次救過我的命,我對他即便不愛,卻也不是無情。看見他因我傷心,我豈能不內疚?」
「唉!」輕嘆一聲,又道:「幸虧你還在我身邊,若是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所以,蕭逸,你千萬不要生氣,你若是不開心,我會覺得壓力很大!」
蕭逸愣住,他也給她造成困擾了嗎?他竟誤解她了。但她怎能說她自己是濁物?若她是濁物,那他又是什麼?這般妄自菲薄,是想尋求心理平衡麼?原來,他的小女人也有如此自欺欺人的時候。
想都不想,脫口說道:「秋兒說得不錯,雲清品行高潔,原該這世上最美好的女子配他。秋兒便是這世上最美好的女子。只可惜,為夫亦是這世上罕見的好男兒,甚至比雲清還要略高一籌,怪只怪這世上只有一個如此美好的沐之秋,而她的眼睛又是雪亮的,一下子就看中了那個世間最罕見的好男兒,偏偏為夫也是個自私霸道、不能容人之人。所以,沒辦法,只能委屈雲清了!」
有沒有這麼厚臉皮的人?他究竟是在誇讚上官雲清還是在往自個兒臉上貼金?那麼嚴肅的話題,怎地被蕭逸一本正經說出來就變得如此有喜感?沐之秋簡直哭笑不得。
不過,被蕭逸這麼一鬧,沐之秋原本鬱悶沉重的心情竟舒暢了許多。
不由抬頭在蕭逸的下巴上吻了一下,「你不怪我就好,我只是不想讓你誤解,我對雲清之心,真的是天地可表!」
本來是感動下的示好,只是,她突然這般熱情,立刻讓蕭逸激動得眼睛發亮,「我信你,我怎會不信你?」
一把將鬆開他的小女人拉回來,單手摟住她的腰肢,另一隻手已掬起她的下巴,俯首吻了下去,「下船之後,為夫就再也沒有嘗過秋兒的味道,秋兒可知,為夫想你想得好辛苦!」
這話透著無邊的委屈,就像迷路之後被母親好不容易找到的孩子正在撒嬌地哭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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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