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厲少楓(5)
人在極致的恐懼下,會失去對身體的支配權。
所以左慈谿在身上一輕後,還是只能無助的躺在地上。
在她哭的都快厥過去的時候,眼前突然又出現了一個人。
因為對方是背光的,那一剎那她根本看不清楚對方的臉。
但因為剛才的遭遇,她下意識掙紮起來。
手撐在地面上,雙腿使勁在地上蹬,硬生生讓自己後退了一段距離,然後把自己半蜷縮起來,啞著嗓子囔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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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放過我!」
「你要是要銀子的話,我帶的銀子都在這裡了,你拿了就走好不好,我求你了!」
左慈谿現在極度後悔,自己為什麼拒絕小軼說要陪著自己的決定。
如果小軼在的話,自己也不會被欺負成這樣了!
她越想越難過,哭的視線都糊了。
「哭什麼。」
「敢自己出來,就得做好各種打算,今天要不是我路過,你還有機會在這哭?」
熟悉的聲音讓左慈谿止住了哭泣。
胡亂的用手背擦了幾下眼睛,然後一瞬不瞬的盯著眼前人看,真的是厲少楓!
她馬上站起來,下意識要朝他靠近,但是看到他先後退的樣子,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謝謝你厲四少,我今天來就是找你的,我想跟你好好解釋一下今天的那件事情。」
「我真的沒有到處宣傳和你已經互通書信的事情。」
「雪音是我的小姐妹,她之所以那麼說,是因為看到我給你寫過很多次信。」
「通常寫信都是有來有往才能堅持每天寫的,所以她才誤會了。」
「而我之所以每天堅持,是因為我從來不指望你可以和我互通書信。」
「所以才會在沒收到回信的情況下堅持送。」
「但我萬萬沒想到,你連拆都沒拆開過……」
左慈谿把自己說難過了。
鼻子裡突然一陣酸澀,難受的讓她抬手揉了幾下,力氣之大,把鼻尖都給搓紅了。
厲少楓站在那裡看著這個,渾身上下都透露著可憐的姑娘。
有一剎那心尖動了一下,卻很快就歸於平靜了。
「左小姐,在賞花宴前,我們並沒有見過面。」
「依照第一次見面時你的反應,我也可以得知,你根本不認識我。」
「所以我常常在想,為什麼你會突然對我產生這麼大的熱情。」
「如果僅僅是因為我幫過你的話,那你的感情還真是廉價啊。」
「所以我勸你,這種廉價的感情還是趁早打住吧。」
「畢竟你現在的所作所為,被感動到的只有你自己,而我只會產生困擾。」
「就像今天這件事,如果我沒有碰巧遇上的話,你就會被人糟蹋。」
「再加上你之所以會被糟蹋,是為了來找我。」
「這件事一旦被傳出去,我就會被迫承受很多與我無關的壓力。」
厲少楓語氣冷酷。
表情是否也冷酷左慈谿不知道,因為他是背著光站的,她努力瞪大眼睛也只能看到黑暗。
因為眼睛瞪久了會酸澀。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低下頭不再試圖去看清厲少楓的臉。
反正以前看的也都是背影,看不見臉也沒什麼差別的吧。
這樣自我安慰的話語,沒有一點說服力只會讓她更難受。
或許自己真的做錯了吧。
自己從頭到尾做的事情,真的只是在自我感動吧。
左慈谿吸了一口氣。
「抱歉,以後不會了。」
她說完也沒抬頭,就著那個姿勢略過厲少楓離開了馬場。
來的時候多高興,走的時候就有多落寞。
厲少楓看著她的背影,只是吩咐侍衛暗中護著人回去就再也沒下文了。
看了個全程的他的貼身小廝,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少爺,為什麼您對左小姐那麼冷漠啊?」
「本來就沒有對她溫柔的義務。」
他漫不經心的回答。
垂在身側骨節分明的手無意識的摩挲了一下。
其實在確定不會與人產生任何感情的情況下,冷漠才是最好的辦法。
畢竟既不喜歡還釣著她,那才是真正傷害人舉措。
厲少楓也無意繼續解釋。
轉身回到了自己院子。
在闔上院門前的那一剎那,他突然駐足了,回頭看了一眼天上那輪皎潔的圓月。
神情複雜到饒是跟了他十幾載的小廝都看不懂他在想些什麼。
剛想細細琢磨一下時,自家主子瞬間斂了神色,轉身如常的回房了。
他沒跟進去。
自然也不知道自家主子,在進屋關門的那一剎那,軟了豎在身外的刺 背靠著門扉滑坐在地,眉宇間帶著幾分無助。
他對左慈谿說完那些話後,不是沒有覺得自己過分了。
但出口的話,潑出去的水,再後悔也沒有收回的餘地了。
而且人的心就那麼點大,早就被百里霜占據了。
真的沒有辦法再塞進去一個人了。
既然如此,就該早早讓人死心,放過她,也放過自己。
那邊的左慈谿,也停下來看了月亮,越看越難過,最終崩潰的蹲在地上痛哭出聲。
這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卻落得這般結局,她真的好難受!
而此時,忙活了一天,終於知道自家四哥今天幹了什麼事,並且打聽到他在馬場就匆匆趕來的厲思甜。
看到輿論主人公蹲在路邊哭,頓時覺得心難安。
讓車夫停下,自個下車來到左慈谿身邊。
猶豫了好久,才把手擱在她肩膀上,輕輕的拍了拍。
「別哭了。」
「小姑娘家家的,就該漂漂亮亮的,哭久了眼睛會腫的,到時候沒那麼漂亮了怎麼辦?」
她用哄眠眠的語氣哄著人。
沒想到對方哭的更厲害了!
在她手足無措的時候,左慈谿才止住了眼淚,用袖子用力的抹了一下臉,才打著抽抽的站起來。
「可以不漂亮的,畢竟再漂亮也不會有人喜歡的。」
「還有,抱歉了這位夫人,我在路邊哭嚇到您了吧?」
「我馬上走。」
左慈谿哭的眼睛紅腫,根本沒看清楚來人是誰。
只是隱隱約約看到了對方的髮髻,知道對方已為人婦,簡單的道了個歉就自行離開了。
腳步虛無的樣子,一看就知道她狀態很不好。
厲思甜讓車夫去送她,自個打算用輕功去馬場,反正也沒多少距離了。
看著人沒拒絕自己的好意,乖乖上車,她才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期間不免心生感慨。
世間令人難過之事千千萬。
情愛一事,當屬鰲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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