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五章 不知足
林秀秀在話音剛落的時候,就被氣急敗壞的呂文斌一巴掌給扇到地上了。
她因為這一下,腦瓜子還在嗡嗡響。
嘴角也被打裂了,細細的血絲順著下巴流下來了,但她現在最慌的是自己的耳朵。
明明呂文斌還在喋喋不休的罵自己,但這邊耳朵就是聽不真切。
老覺得那些聲音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棉花一樣。
林秀秀慌亂的四處抓,一把抓住了厲思甜的裙擺,手指瞬間收緊,用力到指腹都泛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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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慌的看著低頭看著自己的厲思甜,每個字的嘴型都做的很誇張。
「救我,我這邊聽不見了!」
這話成功止住了呂文斌喋喋不休的嘴,他愣了幾秒,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這可和我沒關係,誰知道她怎麼那麼不禁打!」
「再說了,要不是她嘴賤咒我,我怎麼可能會打她,說到底就是她的錯!」
這番說辭聽得厲思甜腦瓜子嗡嗡疼。
後槽牙一瞬間就咬緊了,但現在林秀秀重要,她也就沒顧得上收拾他。
在剛把人扶到椅子上坐好,準備給人做一個簡單的檢查的時候,餘光撇到他要走。
隨手抓了個茶杯,精準的擊中了腿上的麻筋,讓人砰的一聲跪倒在地。
本來還在驚慌的林秀秀看到他這樣,毫不猶豫的笑出聲。
「呂文斌你這個畜生!」
「別以為把我弄成這樣了你卻跑的了,要是我的耳朵真的沒救了,我也要你一個耳朵!」
她雖然只是個繡娘,但手藝精湛。
再加上為了供他讀書,光接活,早早地成為了十里八鄉有名的繡娘。
一開始她真的覺得能嫁給他,是自己一生的運氣,但後來他越發陰晴不定時,她動搖了。
她不是不知道,他一直挺看不起自己的,覺得自己一個女子拋頭露面的,上不得台面。
但他也不想想。
如果不是自己拋頭露面的做生意,他怎麼可能還能端著那副酸溜溜的文人樣嫌棄自己!
而現在,他竟然還跟自己動手了。
想到這裡時,林秀秀心裡並沒有自己想像時那般痛徹心扉,甚至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她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提和離了。
厲思甜看了一眼林秀秀跟個枯木一樣的表情。
嘴張合了幾下,到嘴邊勸慰的話出口卻變了樣。
「你不會聾。」
「我主業是醫者,副業才是個商人。」
「因為我在場,處理的及時,等會再給你上點藥,配上藥汁好生將養些時日,就能好了。」
倒在地上抱著腿試圖緩解麻感的呂文斌,聞言硬是忍著難受坐起來了。
「你看,你都沒事!」
「我告訴你,你剛才那麼對我,簡直是沒有婦道!」
「等會我就跟村長說,讓他老人家罰一罰你這個悍婦!」
他這話著實讓人忍不了了。
厲思甜放下藥粉。
起身對著他的腿上一個穴位踩下去,痛感瞬間蔓延到四肢,疼的人張口卻發不出聲音。
「還罰別人?我看你才是那個該罰的!」
「身為讀書人,先人的美德一點都沒學到,還真是敗類。」
「身為男子,本該頂天立地,支撐一個家庭至少一半的事務。」
「而剛剛我聽你夫人說,你連讀書的束脩,都是她做針線活攢出來的。」
「並且你呂文斌這個名字,我從來沒在文人圈中聽過,想必也不是什麼有才情的。」
「那麼初步判斷,你讀書也沒讀好。」
「一個大男人,依靠妻子幹活才能繼續讀書,卻連個書都讀不好。」
「想必家中事務也沒做多少了。」
「綜上所述,你就是個廢物!」
厲思甜說話一點都不客氣,把人氣的從地上彈起來,也不顧疼痛,伸手就要去撓她的腿。
只不過剛抬起來的手,還沒伸直呢,就被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林秀秀打落了。
她在打掉他的手後,反身騎坐在他身上,揚起手啪啪兩個大耳瓜子,打的人懵了。
「感受到了嗎?這就是我剛才的感受!」
「還有,你不是要去找村長嗎?那就儘管去,我順便跟他老人家提一下與你和離的事情。」
「就算下輩子因為這件事情被人戳脊梁骨,我也要絕對不和你在一起!」
林秀秀現在最慶幸的就是自己還沒有孩子,要不然現在就不能這麼爽快的放話了。
呂文斌沒想到她會提和離,當場就慌了。
他從小到大就沒自己幹過活賺過錢。
娶媳婦前有父母養著,娶媳婦後有媳婦養著。
現在父母已經去世了,要是和離了他怎麼辦!
所以他馬上拒絕了。
「不行,你這輩子都別想和離!」
「像你這種只會針線活的人,做秀才夫人已經是頂了天的殊榮了!」
「而且我在準備科舉了,這次我肯定會高中,你現在和離了,到時候有的哭。」
都到這個份上了,他還是不願意認林秀秀一分好。
依舊在不斷的抬高自己貶低她,藉此讓人不舍的離開自己。
只不過林秀秀聽那些話不僅不覺得自己捨不得,甚至還迫不及待的想離開他。
「你自己數數,這些話你說過多少年了。」
「每次都說會高中,每次都是灰溜溜的,夾著尾巴回來。」
「真不知道你現在是哪來的臉,還在說這種話!」
她說完不解氣,又給人人幾下,只不過這次有分寸,打在胳膊上了。
然後其實讓厲思甜繼續給自己耳朵上藥。
「麻煩大夫了,等會藥錢診費什麼的,我回家拿給您。」
她今兒出門是來退錢的,沒想到最後弄出了這麼一場鬧劇。
「你拿什麼錢,呂文斌不是買次等貨忽悠你嗎?」
「兩者差價那麼大,他手裡肯定有餘錢,讓他給。」
厲思甜睨了一眼呂文斌。
眼中的寒意讓人他敢怒不敢言。
到最後甚至還為了不想給錢,想偷偷溜走。
被厲思甜示意陳叔給提溜回來了,讓人把錢交了才給扔出去了。
在這間小房間徹底恢復安靜後,林秀秀再也沒有剛才那股子勁了。
身子放鬆靠在椅背上,雙眼無神看著房梁。
厲思甜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也知道不是什麼開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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