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 一條命
老婦人並沒有跌落山崖,此時她一雙手緊緊的攀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身體微微顫抖,整張臉泛著死白,她甚至不敢往後看一眼。
她不敢發出一丁點的聲音,雙手默默地用著力,直到聽見,轎夫的腳步聲愈行愈遠,她才漸漸地發出微弱的呼叫聲。
「救命。」
「誰來救救我。」
「救命啊!。」
正當時間一點點過去,老夫人越來越絕望的時候,白容也費了好大的功夫,終於來到了懸崖邊。
知道洪遠要對老夫人下手,並且老夫人沒有聽洪煜的警告的時候,白容便一直悄悄注意著這件事情。
出於對老夫人的關心,所以一大清早,她就跟在轎夫的身後,偷偷的來到了這裡,但是因為之前的事情,所以她一直不敢離得太近。
當她剛剛跑到懸崖邊,便聽到老夫人虛弱的求救聲,想都沒有想,直接伸出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她從懸崖邊拉上來。
老夫人本以為這次必死無疑,誰知道,事情到最後,竟然出現了轉機,看著眼前救了自己的人,眼裡不禁泛著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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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盡渾身力氣,緊緊地拉著白容的手,老夫人一個勁的道著謝:「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在何處?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白容只是笑了笑,微微搖了搖頭,溫聲細語地說道:「老夫人,你不必如此,我只是恰巧救了你,現在天色已晚,你趕快回家吧,這山上可不安全。」
雖然成功的救了老夫人,可是白容的心裡卻沒有一點輕鬆,反而莫名其妙的更加緊張。
也不知道顧子淵和總管那裡,調查的怎麼樣了?
一想到這裡,白容根本就沒有給老夫人拒絕的機會,直接攙扶起她的手臂,兩個人慢吞吞的下了山。
顧子淵和總管馬不停蹄地去了程家布莊,希望能夠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沒想到卻中了洪遠的圈套。
洪遠不知從什麼人,什麼地方得知這件事情,所以在顧子淵還沒有到達之前,便在周圍布下了天羅地網,準備將他們一行人一網打盡。
兩個人前腳剛踏進布莊,還沒有來得及開口,便看見四周跑出一群黑衣人,什麼話也沒有說,直接對他們下死手。
雖然顧子淵的身手還不錯,但是總管卻只是一個普通人,而且寡不敵眾,他們兩個人很快就落了下風。
一個不留意,一個黑衣人便拿著一把劍,直直地朝顧子淵沖了過來,前後左右四面夾擊,顧子淵根本就逃脫不開。
當他眼睜睜的看著,這把劍離他越來越近,馬上就要刺進他胸口的時候,這時總管卻從他的後方沖了過來,直接擋在他的面前。
「撲哧。」。
長劍刺入肉體的聲音,真真切切的在顧子淵的耳邊響起。
從他這個方向,剛好能夠看到那把利劍,深深地刺進總管的胸口,劍的周圍都被鮮血染紅,艷紅一片好像汪洋大海。
從小到大,身為先帝之子,顧子淵遇到的這種事情,可以說不計其數。
可是這並不代表,他可以坦然自若的接受,眼睜睜地看著有人在他面前死去,而且還是為了救他。
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性命呀!
曾經他也是一個女子的天,一個孩子的地,一個家庭的頂樑柱。
如果當年的那一件事情沒有發生,按照他現在的年齡,正是應該安享晚年,子孫滿堂,享受著天倫之樂。
可是這一切都被毀了。
又一次,顧子淵覺得自己是那麼的弱小,那麼的無能為力,原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到處都發生著這樣的事情。
有權有錢就可以為非作歹。
如果沒有從真真正正的在民間走一趟,他恐怕永遠都不會發現,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多骯髒的事情。
他必須要逃出去,他不甘心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他要回到朝堂,將這些人繩之以法,讓所有的黎民百姓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公道二字。
抱著這種堅定的想法,顧子淵拖著殘破的軀體,趁一個黑衣人沒注意,直接跑到了街上。
當黑衣人察覺到他的意圖,想要追出去的時候,明顯已經晚了。
「老大,怎麼辦?我們現在還不能暴露行蹤。」
被叫做老大的人狠狠地看了顧子淵一眼,然後一揮手:「撤。」
感覺到身旁的危險解除,顧子淵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提著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人也暈了過去。
為了安全起見,白容最後只是將老夫人安排到了,一個比較安全的客棧,然後便跟丁旭會合。
兩個人去找到了吳媒婆,經過再三逼問,吳媒婆只好答應出面為程青雪作證。
這也許是這段時間唯一的好事,得到了吳媒婆的承諾,白容這才算安心,準備回縣衙好好的睡一覺。
這段時間因為這件事情,她整夜整夜的睡不了安穩覺,現在總算是沒有辜負程家小姐的一片期盼。
夜漸漸的深了,顧子淵卻遲遲沒有回來,白容等到大半夜,實在是有些忍不住了,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可是這一夜,顯然不太安穩。
皎潔的月光透過窗子,在地下留下斑駁的印記,同時微微照亮了女子乾淨的面容。
一根根卷翹的睫毛,安安靜靜的在眼瞼處留下一片投影,乖巧的不像話,可是那緊緊皺在一起的眉毛,卻打破了這一美好。
如果你離的再近一點,便可以聽到女子口中,不斷輕聲呢喃這兩個字:「不要,不要。」
夢裡是一片血紅,好像撒了一地的紅色顏料,看起來艷麗,同時也給人一種不安的感覺。
白容只覺得自己行走在紅艷艷的天地之中,她不知道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只是不停地走啊,走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一直召喚著她。
有一個聲音輕輕地呼喚著她的名字,讓她根本就生不起一絲抗拒之心。
「白容。」
「容兒,容兒。」
直到聽見遠遠傳來的容兒二字,白容的臉上再也無法維持冷靜,因為這世間,喚她容兒的人只有一個。
那個人就是顧子淵。
來不及多想,白容下意識的朝著那個聲音的方向跑去,隱隱約約看到前面有一男子的身影,不停地走著走著。
可是無論她怎麼跑,怎麼追趕,卻總是看不清楚眼前的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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