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傳謠言
夜烏啼鳴,月色正好,卻照不清天下人心。
一個面有長須的中年男子正氣定神閒地隨著帶路的人往前走,看他行走的方向應該是往皇帝的御書房。
乍一看此人身形鮮瘦,一身道袍裹在身上,行為舉止間頗有一副仙風道骨的道長做派。
他的手上還搭著一條拂塵,腰間別著一把長劍,即便是進入了皇宮,也沒有四下張望,似乎對周圍的一切東西都不感興趣。
「站住,什麼人!」帶刀侍衛卻並不會因為他看起來是正人君子的模樣,就不攔下他,相反,他目光炯炯地盯著男人的腰間長劍,目露警惕。
就在此時,溫潤的聲音卻恰到好處地響起:「是我帶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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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身著青衣的丞相,從男人的身側顯現。
侍衛卻並沒有因為他是丞相而放低戒心,相反目露戒備:「不知成像大人這麼晚了還來宮裡做什麼?」
「本相進宮面聖,是皇上口諭,你可有何疑問?」見他這麼難纏,丞相頗有些不耐煩,將腰間的一枚令牌扔向侍衛。
帶刀侍衛仔細打量了手中的令牌,發現背後有顧子淵的宮印,連忙跪下謝罪:「不知丞相奉有陛下手諭,末將即刻放行。」
他方一站起身正準備讓開,驀然犀利的目光又看向那一名道長:「雖說丞相奉有陛下手諭,但是此人的武器必須留下。」
見那一名侍衛堅持,丞相皺了皺眉頭,卻還是對那位道長道:「你把長劍摘了吧,橫豎在宮裡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聽到丞相說的這話,帶刀侍衛眉頭一皺,卻沒有說出反駁的話來。
男人點了點頭,將腰上的劍卸了下來遞給侍衛,這才順利通過。
二人仿佛散步一般往前走去,丞相這時用著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聽得見的聲音道:「我今天讓你做的事情,你都做好了嗎?」
說著卻目不斜視,仿佛剛才自己什麼都沒有做一般。
那名道長點點頭:「放心,屬下已經全都做好了,必定不會出疏漏。」
「出了什麼問題你就自己解決吧,若是連累到了我,你知道後果。」丞相卻沒有太多的感情,只是冷冷地威脅了一遍。
因為今晚要召見丞相,顧子淵並沒有歇下,整個御書房裡燈火通明,他正伏案處理今天早上呈上來的奏摺。
近日天災接連而來,難保不會出現一些有心之人利用這一次的天災人禍而鬧出什麼風波。他必須要儘快處理好手上的東西,才不會落下把柄。
今天下午已經大致的商定出來派去賑災的人,明日便可以安排他們動身。顧子淵有些頭疼的捏了捏眉心,考慮到接下來會發生的突發情況,他還要抽調兵力護送他們。
門外響起一句低低的稟告聲:「陛下,丞相來了。」
「讓他進來。」顧子淵放下批駁奏章的硃砂,抬起頭看向來人。
見來人還帶了一個身穿道袍的人,顧子淵挑了挑眉,有些疑惑:「這便是丞相帶來的能人異士嗎?」
今天下午商量東西結束後,丞相併沒有離開,反而是跟他說自己府上有一位道長,他認為這一次的天災發生得有蹊蹺,竟然是因為有什麼災星降世才會導致天災頻發。
但顧子淵自然是不信的,但他更想要知道對方想要搞什麼鬼。那一塊名單上並沒有寫上丞相的名字,但是他也不能掉以輕心。
眼下來看,他還是能夠被信任的,只不過有些想法過於迂腐。
「陛下萬安,貧道雲遊四方之時偶遇大人,自面相上看,我便知曉大人的身份不簡單,近日天災頻發,我便動了心思,聯絡了這位大人報告當今陛下貧道的想法。」
他拱了拱手說著,態度很是謙遜,讓顧子淵沒有辦法立刻趕他走人。
「你且說說看。」顧子淵饒有興趣地望著他,等著他嘴裡吐出來什麼驚世駭俗之語。
「依貧道來看,這次的天災,很大一部分是因為老天想要懲罰世人,或者說警醒世人接下來要發生的災難。」道長捏著鬍子慢慢說道。
顧子淵噙著一抹笑,等著他繼續說。
「貧道專門為此卜了一卦,根據卦象來看,這一次屬實是有災星在作祟。」道長甩了拂塵,眉目堅定。
聽此,顧子淵眸色卻深了深,不動聲色等著他說完。
「貧道算出來這兩次的天災,皆是因為一個女人且她的大致方位就在皇宮內,這才急急忙忙地要求丞相帶貧道進宮面聖。」道長面色凝重的對著顧子淵說道。
丞相原以為顧子淵會迅速站起身,嗤笑他說這是無稽之談,沒有想到他卻面色平靜的等道長說完。
一時間,不知所措的反而是道長和丞相。
「陛下,道長已經說的很明確了,那個災星就在皇宮裡,而皇宮上下只有白容一人。」丞相見顧子淵毫無反應,有些著急,不過還是假裝不經意地提起白容。
而顧子淵像是大夢初醒一般看向他:「你是說,她是災星?」
他面色凝重,緊緊地盯著丞相的臉,好像他的臉上有什麼奇怪的東西一般。
丞相被他看得有些氣短,低下了頭。
「無稽之談,都給朕退下吧,夜深了,但丞相也不該如此早便開始做夢。」顧子淵冷冷一笑,但是對於剛才道長說的話,他半句都沒有應,仿佛是當那人不存在一般。
他原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但是很顯然幕後黑手並不希望事情就這麼平復下來,不過是一個早上的時間,昨晚道長說的話,整個京城上下都已經傳遍了。
「是你麼?」顧子淵看著案前汗如雨下的男人,語氣中聽不出感情。
這是丞相第一次覺得天威難測,但他還是強忍住衝動,顫顫巍巍地跪下,沉聲道:「這斷不是微臣所為,還請陛下明察!」
聽此,顧子淵卻沒有發話,他就那麼注視著跪在地上的人,等到那人的心理防線幾乎要崩潰後,才輕聲道:「朕也覺得不是你,罷了,你退下吧。」
丞相心中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勉強放鬆了一些,連忙站起身謝恩離開。
「主子,出大事了。」一個暗衛面色有些凝重。
顧子淵卻擺了擺手:「說吧,最近出的都是大事,還能有什麼改朝換代一樣的大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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