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一起吧
先前出言嘲諷的貴女有些惱然:「難道她真的會跳舞?」
她身邊的人依舊輕蔑視之:「哼,一個鄉野丫頭,舞刀弄槍地光會那些粗魯武學有什麼用,就等著看她出醜吧。」
白容深吸口氣,做好準備後走到了台上,她形單影隻站在偌大的圓台上,卻不顯無助零落,反倒有一種要橫掃全場的小氣勢。
她抬起頭:「不知可有樂師能為我伴奏一曲?」
一位對白容很感興趣的樂師正要起身,卻見聖上微微抬了手臂,不緩不慢的聲音就從高處明晰地落了下來:「讓朕代勞吧。」
有位老臣連忙出聲勸道:「陛下,今日乃登基盛宴,你身為萬金之軀,不可。」
顧子淵並無退讓之意,眉頭凜然微挑,帶了傲然的帝王之氣:「朕今日高興,彈一曲又何妨,莫不是愛卿覺得朕會彈得不好,丟了皇室的顏面?」
那老臣感覺到了帝王與生俱來的威壓,也不敢繼續反駁,忙補救道:「陛,陛下乃傑出才俊,人中龍鳳,區區琴藝自然是難不倒陛下的。」
若說先前他不得隨意出面幫白容,是因為要維護皇帝的沉穩明君形象,那這次他親自出面幫白容,卻不會有人敢對他肆意言論。
何況他那麼年輕,做出一些意氣風發的舉動,又是常人之舉,且不少人對這位新登基的皇帝不算特別了解,如今能得到機會看帝王一展身手,也算是一樁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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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宮裡最好的琴取出來罷。」顧子淵一揮袖袍,負手往台階下的圓台走去。
不多時,下人便很快捧來一把名貴的古琴。
白容笑吟吟地看著顧子淵:「陛下,小女還需要一把劍。」
顧子淵想了想:「就用我,朕的佩劍吧。」
從他手中取過劍的時候,白容感覺到顧子淵在她的指尖調皮地碰了碰,她忍住想要擴大的笑意,心裡開滿了亂顫的花兒,但臉上還要故作鎮靜矜持。
「那就有勞陛下為小女來一曲「見卿」,不知可好?」
「見卿」是什麼曲子?不僅滿場貴人都怔住了,就連底下一眾御用樂師都滿頭霧水,有的甚至還翻出了隨身帶的民間流傳譜曲錄,卻也找不出這麼一首名為「見卿」的曲子來。
正在眾人都以為白容或是在故意為難皇帝的時候,場面氣氛頓時變得有些詭異起來,緊接著皇帝卻是露出一個溫潤如風的笑容,對她回應了一個字。
「好。」
一見傾情,見卿如見心。
這是他們在桃園的時一日閒暇,桃花爛漫,夕陽西下兩人一起所作的曲子。
顧子淵是為了白容而自學的琴技,本只為了討她的歡喜,他本就天賦過人,短短數日便將那琴彈得妙絕,白容也喜歡安靜地靠在他肩膀,聽他彈那傾訴風花雪月的自作曲。
其中白容最愛聽的,也最熟記心間的,就是這首他們共同為之命名的「見卿」。
顧子淵坐在古琴前,調了調琴弦後,和白容對視了一眼,兩人心有靈犀。
白容闔眸緩緩吐氣,再睜開眼時,整個人仿佛連氣勢都變了,有如雪山之巔的嬰火搖曳。
四周頓時寂靜無聲,直到顧子淵弄弦起樂,琴聲從他的指尖緩緩流出,時緩時促,時亮時沉,空遠悠悠間,清泠清亮,恍若身在桃源。
下一秒,少女的身姿揚起,裙角翻飛,少女美麗的容顏在衣袂間若隱若現,手中的雪白長劍亮起的鋒芒並不凌厲,而是如同輕盈的白練,在她纖細的手腕扭轉下,旋舞出華麗光影。
曲罷,劍止。
兩人其實是第一次配合,卻像練習了無數次一樣,幾乎天衣無縫。
這一舞下來,眾位貴女們的目光都複雜了起來,欣賞的羨慕的,還有是妒忌和不屑,而其他的一些人,甚至還騰升了愛慕之意。
先前故意想讓白容出醜的兩個貴女卻是氣得臉色發白,盯著白容的眼神都能滴出血來了。
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後,白容和顧子淵的心情都是無法平復的,他們因為彼此的默契而心悸,卻不能當著眾人的面表現得太明顯,最終還是互相收斂住了要溢出來的感情。
不知道晚宴持續了多久才結束的,途中再也沒有人敢刁難白容,也沒有人再去表達對白容的好奇心,大家都安安分分地看表演,飲美酒,享美食,宴會便這樣過去了。
白容並不習慣穿那稍重繁瑣的衣服,不等有人想借著晚宴結束的機會找到她,她已在侍從的掩護下悄然離開,沒了蹤影。
她加快了腳步,想要回去換下身上的衣服,走到院門前時忽而腳步一頓。
白容看著倚在白圓拱門邊上顧子淵,他已然著了往常那樣的修身白衣,長身玉立。
只頓了一下,白容很快便垂下頭來,行了個禮:「小女拜見陛下。」
顧子淵嘴角本銜著微笑,聽她這樣一說,瞬間就不太高興了:「生氣了?」
他主動走近白容身邊,不由分說就拉住了她的手捲入掌心,輕緩婆娑,低聲道:「不要叫我陛下,叫我的名字。」
撇開視線,白容倒也沒有將手掙開:「小女怎麼敢生陛下的氣?」
她察覺到,身後的兩個侍從不知何時已經識相地退下到別處去了。
「容兒。」顧子淵像是有些急了,語氣稍快地出言哄道,「抱歉,那些貴女那般說你,我卻不能明目張胆地替你還擊。」
見他一臉歉意,白容展顏一笑:「好啦,我沒生氣,逗你玩的,不過以後有別人的時候,我還是得叫你陛下,畢竟這裡是皇城,不同外面。」
雖然她心裡的確因為顧子淵的身份變化,而感到心情複雜,不過她不至於會拎不清,偶爾的耍耍小性子,也只是因為想讓顧子淵在意她。
而顧子淵又何曾會厭煩她這些可愛的小脾性?要知道她這般一舉一動皆是在他面前才會有的,別人想要看都不可能看到,他還求之不得呢。
見他不說話,白容又安撫道:「至於別人那些冷嘲熱諷的話,我向來不會放在心上,但也絕不會忍氣吞聲的,我自有辦法應付,你應該知道的,不是嗎。」
顧子淵將她圈進懷裡:「我不想讓你受委屈。」
「那你也太小看我白容了,今日這一舞,你還沒看出來我的能耐?」白容信心滿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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