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不離不棄
是日，陽光明媚。沈曉月從廚房得了一碟新鮮的玫瑰花餅，著人拿屜子轉了，坐馬車去洛府。
她這陣子常往洛府走，家丁看見她，恭恭敬敬的問安，著人去報給洛母。
等沈曉月進洛母的院子，遠遠就聽見洛母帶笑的聲音：「曉月來了。」
語帶三分欣喜，七分熟稔。
沈曉月打開屜子，端了玫瑰花餅道：「家中廚子搗鼓了這花餅，味道很不錯，我帶來給伯母嘗嘗。」
美眸顧盼，似乎在尋找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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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過來人，洛母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嘗了一口花餅，頷首誇獎：「味道著實不錯，比起你對伯母的心意，只差那麼幾分。」
一番話中，又表現出對沈曉月的喜歡。
沈曉月笑笑，見她在修剪盆栽，陪在她身邊一同討論。
卻有些心不在焉。
洛母問她：「你是在想洛展？」
搖搖頭，沈曉月口是心非：「沒有。」一雙眼睛裡卻滿是急切。
這姑娘一向羞射，洛母調笑一頓，也不挑明，只道：「他出門拜訪好友去了，說是會陪我吃晚飯，不若你也留下來，陪陪我這個老婆子。」
「您要是老，那天底下就沒有稱得上年輕了。」在長輩面前，沈曉月嘴巴甜的很。
洛母拍拍她的手，笑容真切：「就你嘴甜。」
和洛母聊到傍晚，有下人來報洛展回來了。洛母差人去準備飯菜，不一陣子又聽下人來報。
「公子說他喝了酒頭疼，不能陪夫人用膳，等明日好些了一定親自來給您賠罪。」下人學著洛展的話。
沈曉月面上難掩失落。她這幾次來洛展都有事，每每都會錯過。
洛母看了心疼她，怒道：「君子一言，快馬一鞭。他既答應了老婆子我要來用膳，就不能推脫。」
這話傳到洛展耳中，他只好苦笑著過來。
「見過母親。」洛展咳嗽幾聲。
沈曉月問道：「你病了？」從進門起，洛展就沒有看過她，這叫她心中難過。
「無妨。」洛展語調淡淡，不若從前一分溫潤。
這聽得沈曉月呼吸一滯。她私底下打聽過，洛展待他人一如既往的君子風範，可是到了她這兒，就什麼都沒有了。
洛母招呼兩人吃飯，沈曉月食不知味，回想著兩人是怎麼變成現在的樣子的。
洛展的異樣是從回京以後開始的。彼時，她聽說洛展回京，便興奮的跑去找他，就連父母口中『女子要矜持』的教誨都不理會。
情深哪容陳規束縛？
腳步匆促，本以為再見會是一場美夢，不曾想，再見再難親近。
許久不見，洛展見她，卻是連笑容也沒有。
沈曉月問他：「你這些日子可好？」
洛展不語。
「我可不是擔心你。」他不答，她便惱火，一惱火小脾氣也上了頭。
洛展冷淡：「一切都好，不勞沈小姐費心。」
當時沈曉月是完完全全的愣住了。洛展那話說得就好像她沈曉月關心他是不懷好意。
他怎麼能這樣？沈曉月咬住下唇，惡語相向：「我憑什麼要在你身上費心，你哪裡值得？」不，他值得。沈曉月說出口就後悔了，她恨透這張嘴。
洛展卻道：「那洛某就安心了。」
氣得沈曉月扭頭就走。她怕自己再不走，會忍不住在洛展面前掉眼淚。
洛展看著她踉蹌離去，手心攥得緊緊的。他很想去追他，可是……現在顧子淵等人，還有他如今面對的險境，不容得他任性。
他已是局中人，再親近她只會給她帶來危險。洛展原地佇立，良久才嘆出一口濁氣。
沈家有佳人，嘴貧心卻軟。我願與汝歸，冤讎遠我心。
跑回沈家，沈曉月終是按捺不住，哭了出來。好幾日，她都沒吃什麼東西，整個人就跟丟了魂似的，總是坐在亭子裡，目光無神。
沈父哪裡捨得自己家的閨女這般痛苦？他特意與她談話：「天底下好男人那麼多，何必執著於一個洛展？」
沈曉月不說話。
「你愛君子如蘭，為父為你找就是了。」沈父又道。
這換來沈曉月的蔑視：「天底下，你找不出第二個洛展。」她許久不好好吃喝，聲音都嘶啞了。
「洛展就那麼好？」沈父有些氣憤。他沈家的小姐，怎麼整顆心都掛在洛展的身上了。
沈曉月重重點頭：「是，他天底下最好，就是放眼天下，也是他洛展最好。」
沈父吹鬍子瞪眼，甩袖走人。
而沈曉月若有所思：洛展那般好，要是她不在的時候有人趁虛而入，將他搶走怎麼辦？
這麼一想，沈曉月就坐不住了。梳洗吃飯換一身最美的衣裳，而後便坐著馬車上了洛府。
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沈曉月文縐縐的想著，打定決心要守在洛展身邊。
洛母見到沈曉月，欣喜滿意，和她聊了幾句，便催促她去書房瞧瞧：「洛展得了幾幅名家的畫，你去欣賞欣賞。」
沈曉月欣喜的去，果真見洛展在書房裡看畫，沈父喜愛畫，時常收藏名畫，她耳濡目染，也是有些見地，當下看著畫道：「下筆溫端，卻不失力道，以小見大，小小畫中藏著大乾坤，這是溫大家的畫。」
洛展先是道：「姑娘好眼光，正是。」說到一半，他反應過來說話的人是沈曉月，閉了嘴，又疏遠起來。
「沈小姐，誰讓你進書房的？」就連語氣，都透著一股寒意。
沈曉月道：「伯母。」
「這兒是我的書房。」言下之意，洛母的話不做數。洛展背對著她，看不清她的神情，可他此時，卻是心緒複雜。
於心不忍，又不得不狠下心。
沈曉月卻是退了出去，不掙扎也無半句抱怨：「我下次再來。」
洛展以為自己的冷漠能逼退她，可是沈曉月愈挫愈勇，他拒絕一次，她接受一次，卻不會逃跑。
為了讓沈曉月放棄，洛展想過不少方法，可這些都因為洛母從中作梗而失敗。再傷人點的辦法，他想了又想，還是不願用在沈曉月的身上。
沈曉月啊沈曉月，你怎麼就不能好好聽一次話，離我遠一些？你知不知道跟著我身邊很危險。無數次，看著沈曉月的時候洛展都想脫口而出，可他的理智制止了他。
他什麼都不能說，他還是要疏遠她，可她不願意，總想和他親近一些。
這般堅持。
洛展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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