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他的心意
白容踏進院子的門檻，看到石桌旁站著熟悉的身影：「嗯？你那麼快就回來了？」
顧子淵看到她，嘴角忍不住揚起，眼神凝著溫柔：「我剛回來。」
「才子佳人一線牽，我還以為這件事要談到很晚呢。」白容暗示著什麼一般，左右兩根食指在半空貼在了一起，成了一對。
顧子淵眼裡的光卻微微沉下：「你知道了？」
他莫名緊張地攥了手，定了定神後想要解釋。
白容卻是眨眨眼道：「你是指那位沈姑娘？我打聽過了，她是知府大人的女兒，也是出了名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這般才貌雙全的女子，換作我是男子，也定然心動啊。」
手心一松，顧子淵似乎明白過來了，臉色卻沉得更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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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鎖著眉頭，第一次如此冷沉灰暗地看向她：「你的意思是，想要毀了我們之間的婚約，讓我娶她嗎？」
他忽然將那擬定好的一紙婚書抬了出來，將白容殺了個措手不及，止住了話頭。
她又想說，自己不是那個意思，可是想到顧子淵真要想娶別人，如他嚴謹的性格，又怎麼會讓這白紙黑字繼續存在，成為他的麻煩？
可顧子淵這番話，偏偏不知道什麼地方，刺了白容一下，竟是微微發疼。
她還感覺到，他似乎有些生氣了。
不知道顧子淵是何時靠近過來的，背著光，他深邃的墨眸除卻慍色，更多還是流轉著情意無限的萬千思緒：「蓉兒，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難道一路走來，你是一點也毫無察覺嗎？」
白容有些呆住了：「這個，你，我……」
繞是她平時如何巧舌如簧，應對如流，如今面對顧子淵的問題，卻只能生硬地擠出幾個不明所以的字，果然如他所說，一緊張，她就變得結巴了。
她甚至不敢看向這樣再熟悉不過的臉。
目光掃過她微顫的細密羽睫和緊抿的櫻唇，像極了受欺負的貓兒，顧子淵心頭一軟，一團亂糟糟的情緒也都化作了一聲低而無奈的長嘆。
她這副模樣，他再如何惱，也無處發作了，最後，還是冷然地道了句：「我不會娶她。」
說罷，他大概是想冷靜一下，不等白容回答什麼，就徑直走向院門，沒走出半路走折返了回來，只是臉上依舊是有冷霧瀰漫。
他將藏在寬大衣袍中的精緻盒子拿了出來，在她的面前打開，取出來一支琉璃珠釵，那絕色的光華只在白容面前流轉了一瞬，就移開了。
顧子淵一聲不吭地抬了手，給她戴上，白容受寵若驚，支支吾吾：「不如，我，我自己來。」
「不許亂動。」顧子淵一句低聲微斥，就讓她的頭繼續低得像是想要埋進土裡。
他手上的動作很快停下，白容只覺得發上多了不輕不重的分量，隨後而來的是男人低沉暗啞的嗓音，「這是我為你贏來的，也是只為了你而贏的，不想再惹我生氣，就好好戴著。」
「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晚上回來。」
留下一句話，就拂袖而去了。
白容還愣愣站在院子裡，手情不自禁地撫上那墜了白銀細蘇的珠釵，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情漫上心頭，很快就將整個心房侵占了，方才顧子淵的每一句話，都在她耳邊如泉水輕盪。
每一陣漣漪都伴隨著喜悅而來。
顧子淵對她，是喜歡的吧？若不喜歡，為何他總是用溫柔無比的眼神望著他？若不喜歡，他為何總是對她處處維護，將她的性命看得如此重要，為了她，又做了那麼多的事。
她一直沒有將兩人的關係往別的地方想，可是每次顧子淵對她好，她又總是忍不住歡喜。
臉頰如染煙霞，白容唇邊的笑容愈發地深，心情瞬間雀躍了起來。
知府。
顧子淵離開沒多久後，躲在門外偷聽情況的沈曉月心裡很是難過，她垂頭喪氣地去找自己父親，知府大人看她這般神采，也猜到她是聽到了剛才的談話。
知府大人，是京城裡出了名最疼這個寶貝女兒的，看到她欲泣憐人的樣子，心疼不已：「乖女兒，這顧子淵雖然固執，爹爹也不是拿他沒有辦法，你放心，就算他真的不娶你，爹也要讓他知道拒絕你的後果！」
沈曉月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道：「爹，你還是別為難人家了，若是他真的答應了你，那他也不是因為喜歡我才要娶我的。」
她不是偏執到會做出讓人厭惡的事情的人，更不會鍾意一個被命令要喜歡她的人，大概這就是命運吧，她和顧子淵終究無緣無分。
知府大人怕碰碎了女兒的心一般，小心道：「不如，爹再給你找個比他更好的？這京城偌大，何曾沒有優秀的男子，爹要找個能配得上你的，絕不會讓你日後委屈了去。」
「再好的人，他不喜歡我又有何意思？爹，怎麼我想找個如意郎君就那麼難呢？」沈曉月嘆了口氣，對顧子淵算是放棄了。
她原本覺得，越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可顧子淵告訴了她並不是這樣的，不是她不夠好，是她並非他想要的那個人，所以不管怎麼做，能和他並肩攜手的，絕不會是她。
知府大人見她似乎想開了，便繼續開導。
「至於顧子淵，既然女兒都不在意了，就隨他去了吧，方才你爹說威脅他的話也只是嚇唬嚇唬他罷了，這顧子淵雖好，心卻如磐石堅定，哪怕你嫁給他，也是招架不住這樣的人。」
「老爺。」知府夫人身後帶著兩個奴婢，一進來看到兩人，她臉上便是溫柔賢淑的笑：「月兒也在，正好，來吃點新鮮的果子吧，今日剛採摘的，還有你最愛的桃子。」
「不吃了，爹娘，我回房休息去了。」沈曉月勉強扯出個笑，神色懨懨地走了。
「這是又怎麼了？」夫人擔心地看著她的背影。
知府大人搖搖頭，拍了拍夫人的手安撫道：「讓她自己靜靜吧，女兒長大了，總要自己想明白許多事情的。」
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和睦耳語的父親母親，這一幕她從小到大已見過無數次，心想自己什麼時候也能找到另一人？
她又有些羨慕顧子淵放在心裡的那個女子，她是該有多幸福，能被他這般執著地喜愛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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