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惡盈滿貫
金燦燦的龍袍比那塊玉珏還要耀眼,比那些精雕細琢的藝術品還要高貴千萬,這代表著它的擁有者乃是一人之上的萬金之軀。
白容哎呀一聲道:「快收起來,萬一這裡有人看到,心生歹念要偷走龍袍呢。」
「那就收起來吧。」顧子淵道。
將包裹放回床頭邊上,白容無意中看到裡面露出來一根有些兒扎手的東西,仔細一看,竟然是那小草根,顧子淵居然把這種東西都帶上,真是更好奇裡面還有什麼了。
不過好奇歸好奇,她並沒有隨便翻,假裝什麼也沒看見地坐了回去。
而屋外偷聽的縣令也早就在看到龍袍沒多久後落荒而逃了。
兩人相視一笑,顧子淵驀地撐住額頭,似是眩暈頭疼,眉頭微蹙。
「你沒事吧?」白容見狀連忙詢問,平常也很少看到顧子淵會忽然這樣。
揉了揉太陽穴,顧子淵話語裡略顯疲憊:「沒,大概是這幾日一直在外露宿,有些不適,休息一下就好了。」
不想讓她太擔心,剛想說讓她先回去,但白容站了起來, 嘆了口氣:「我給你煮碗湯,喝了再睡吧,身體也好受一些。」
這幾天的逃命之旅,為了保護她,顧子淵可以說是費盡心神,有時候在野外睡覺也是半睡半醒不敢深眠,怕會突然遇到危險,好及時反應過來護她周全。
白容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他們之間,感謝的話說多了也沒有什麼意義,畢竟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不過偶爾為他做些什麼,她還是很樂意的。
心下一動,顧子淵輕輕勾起唇角:「好啊,能得此榮幸,我頭都不怎麼疼了。」
「不疼了,那我可不做了啊。」白容故意戲弄他,轉身就要走,又被顧子淵叫住,「嗯?怎麼好像突然又開始疼了。」
噗嗤一聲,白容被逗笑了,她微一頷首,頗有幾分少見的高傲:「看本姑娘今日給你開開眼界,讓你知道什麼是心靈手巧。」
笑了一聲,顧子淵拱手:「那在下,就拭目以待了。」
好在這個院子配的灶房裡備了不少常見的食材,白容在裡頭搗鼓了一陣,很快就端出來一碗紅糖姜丸子湯,熱騰騰地冒著白氣,小小白白的丸子乖巧地泡在甜湯里,光是聞一聞都能嗅到一股養生的香味,裡頭還放了些許中藥材,可令人靜神安眠。
「看你滿頭大汗,真是辛苦了。」顧子淵伸手,用一塊乾淨的手帕給她擦了擦額頭的薄汗,這個親密之舉,只持續了幾秒。
白容莫名羞怯,眨了眨眼轉移注意力:「快,快趁熱喝吧,要趁熱喝才有效果的。」
顧子淵動作優雅地品嘗了一口。
「味道如何?」白容試探地看著他。
雖然她向來對自己做的小吃都有一定自信,卻也期待能讓人喝著喜歡,還是想從他的口中能聽到一句讚賞,就像想要討取糖果的小孩兒。
「嗯,不錯,好喝。」顧子淵桌下放在膝上的指間微微縮緊,仿佛能收藏所有情感。
入口那一刻是甜,如蜜一般,又伴了紅糖特有的微澀,半晌而後的絲絲辣意,在喉頭滾了滾,有些發熱發燙,竟是像極了他對她的那份心悅之情,無法傾訴。
見他滿意,白容終歸是高興的,她接著笑道:「合胃口就好,那你喝完就早些休息吧,我回房裡去了,若是夜裡還頭疼你再教我,我幫你去叫郎中過來。」
他怎麼覺得在她的眼裡,他忽然變得很弱小?處處被她照顧擔心著,可這種感覺又令他心中暖意萬千,只因那人是她。
「等等,容兒,我、很喜歡。」顧子淵恍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拉住了她的手腕,燭火暖光似乎將白容的臉襯得微微透紅,讓他看著就移不開眼了。
下一秒,他又被燙到一般地飛快鬆開了手,視線假作不經意移開到別處:「我很喜歡你為我做的甜湯,多謝。」
「啊,喜歡就好,不客氣。」白容愣愣地從他房間裡出來,雙手摸了摸微熱的臉頰。
方才有那麼一瞬間,她,她還以為顧子淵要說喜歡她,現在她回過神來又覺得這個想法真是自戀又羞恥,真真的胡思亂想。
搖搖頭,白容回了房間。
兀自思量了許久,顧子淵才從自己的神思中緩過來,又不得已感嘆自己陷得太深,僅僅是一碗甜湯,就讓他如此心懷異亂了,竟然還差點說了那種話出來。
隔日一早。
顧子淵見縣令遲遲沒有動靜,則打算先發制人,和白容商量了一起到街上去,找那些受到壓迫的老百姓們詢問詳情,揭露這個縣令的惡行,讓他意識到何為罪不可避。
縣令是早就派了人監視他們在府上一舉一動的,見他們要出去視察,心下不妙,連忙讓底下幾個凶神惡煞的官兵出去外面警告那些老百姓不許瞎說。
「豈有此理,我就知道這個皇子殿下不安好心,想搞我?沒那麼容易!」縣令氣得怒目圓睜,怒匆匆跑到府邸大門去堵人。
顧子淵領著白容剛走到門口,就看到縣令站在門口,似乎早就等候多時了。
「縣令怎麼在這等著,今日不用處理公務嗎?」顧子淵故作無意地試探。
縣令訕訕笑道:「這幾日也並無要事,何況皇子殿下還在,下官定是要悉心招待好的,不知殿下今日是要去何處?」
顧子淵不打算跟他多說:「本殿下要出去看看,無須外人跟著。」
大概早就想到顧子淵會拒絕,縣令不依不饒且理所當然地尋了理由:「殿下初來乍到自是人生地不熟,下官有義務保護殿下同行,以防殿下萬尊之軀遇到不測啊。」
白容知道再推脫也是浪費口舌,就算被拒絕,這縣令估計轉頭就是偷偷跟蹤罷了。顧子淵瞥了他一眼:「既然如此,就隨了你的一片好意吧。」
得了可以尾隨的認可,縣令又笑著討好:「下官還備好了舒適的馬車,殿下請。」
顧子淵踏出門檻,微微側頭道:「不必了,本殿下喜歡散步,若是縣令腿腳不太方便,也是可以坐馬車的。」
堂堂皇子殿下在大街上步行,身後跟著的縣令府馬車上坐的居然是縣令本人,這要是做得出來,這縣令不是嫌命長就明目張胆在挑戰京城皇室的尊王威嚴。
這可是要掉腦袋的!縣令冷汗洗冒,不吭聲了,訕笑著不再提起,屁顛兒跟上。
白容看不得有個跟屁蟲這樣在後面死皮賴臉地,乾脆當他不存在,兩個人在街上走著有說有笑,倒不像是視察,是來遊玩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