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欲擒故縱計
陰暗潮濕的地牢里,隱約有老鼠暗中亂竄的細碎聲響,還有難聞壓抑的氣味。
最深處的牢房裡,那幾個被抓住的人販子正在喊著:「我們真的知錯了,大不了以後不再做這種事了,大人你給我們一條生路吧,那些人肯定不願意放過我們的!」
他們面前的正是縣衙的縣令,此時他臉上除了嚴冷,就是刻出來的冷漠無情。
「大人,求求你看在以往的情面上放了我們吧!你想要多少錢我們都可以給你,我們有的是錢。」客棧的掌柜蓬頭垢面地伸出手來,狼狽地哀聲求饒。
可是那縣令只看了他們一眼,便冷哼了一聲:「把你們放了,我怎麼跟那群人解釋?這回可是方圓百里都知道你們做的好事了,這可是你們自找的!」
本來看在他們一直有交錢上來的誠意份上,他這個做縣令的,對這客棧暗中做偷雞摸狗的事,是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不過問的。
但是偏偏他們被人發現了,還把事情給鬧得人盡皆知,他身為縣令若是不給那些老百姓做做樣子懲處奸凶,豈不是不得服眾?出於面子和虛榮,縣令打算放棄這些人。
要坐穩位置,他還得想辦法把這些人給處置了,以免他們在別人面前亂嚼舌根。
不知想到了什麼,縣令的表情變得陰險起來,指著一個衙役:「你,給我過來。」
「大人,有什麼吩咐嗎!」衙役跪下道。
縣令在他耳邊低低吩咐幾句,衙役眼中閃過殺意:「是,保證完成任務!」
夜深人靜,蟬鳴低和,有一個黑影拖著什麼東西停留在院落的門外,黑影將東西丟下後,身影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黑夜裡。
床榻上翻來覆去的白容有些無心睡眠,不知怎麼的,她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如果那個縣令和人販子真的是一夥,那她一定要想辦法揭穿縣令。
否則以後像人販子這樣的存在,依舊會在百姓的眼皮底下做不見得人的壞勾當。
想得太多反而睡意全無,白容索性出去吹吹風,冷靜冷靜,門一推開就看到院子中間坐著個熟悉的身影。
被開門的聲音驚擾,顧子淵從思緒中抽離,聞聲看去:「睡不好?」
白容一邊走出來,一邊道:「嗯,想出來看看月亮,你也睡不著嗎。」
桌邊只點了一盞燭火,暖光映照出白容清麗的側臉,細密的羽睫,還有喝過茶水後染了濕潤的微張唇,不知怎的,顧子淵忽然覺得他不應該繼續和她獨處了。
他怕自己的那份心悸過早地暴露出來,會讓白容受到驚嚇而產生疏離。
顧子淵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我,沒事,不打擾你了,我先回房。」
只是他走到半路,又驀地折了回來,白容只覺得肩頭一熱,帶著一陣清冷木香的外衣就披在了身上,耳邊是他溫聲的叮囑——
「小心著涼,下回夜裡多穿點再出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不敢往白容身上瞧,讓她有些莫名其妙。
顧子淵最近有些不對勁吧?不過究竟是哪裡不太對,白容也想不出來。
次日。
一聲失措驚呼將清晨的寧靜打破。
「這兒怎麼死人了?!」
就在一座院子的門外,有一具女屍仰躺在地上,雙目緊閉,嘴唇發青,整張白得臉毫無血色,被嚇倒在地的人試探地推了推,發現這個女人渾身僵冷,已經沒氣了。
縣令很快就帶著衙役和仵作聞訊趕來,他們剛檢查完沒有多久,就見白容推開院落的門口出來,疑惑地看著外面嘈雜的人群。
「縣令大人,你怎麼在這裡?」緊接著白容低頭去,就看到了門前的屍體。
縣令大人冷冷看著她:「還問我?你的門前為什麼死了人,能解釋一下嗎?」
顧子淵也走了出來:「發生什麼了?」
兩人還沒有了解清楚情況,縣令大人帶過來的仵作就指著顧子淵的佩劍道:「兇手就是這個人,他身上有劍,死者身上也有劍傷,一定是他幹的!」
看熱鬧的眾人一看,果然看到了顧子淵身上有一把劍,頓時有些不知所言,昨日還是個端了人販子窩的英雄,怎麼今天就變成殺人犯了呢?大家都不敢相信。
「你這是血口噴人。」顧子淵眯起眼睛。
仵作被他的眼神震懾到,有些心虛,縣令轉而站出來替他說話:「那你們能解釋清楚,為什麼這具屍體會在這裡,身上又恰好有劍傷嗎?」
白容察覺到陰謀的味道,皺眉道:「這一定是誤會,我們絕對沒有殺人。」
「不必說了,本官認為你們有極大的嫌疑殺了人,來人,把他們帶走!」縣令怕他們又要說些什麼來擺脫,不想再給他們這個機會,一聲令下讓衙役抓人。
意外地,兩個人並沒有反抗。
「顧子淵。」白容顧慮重重,想問他接下來要怎麼辦才好。
顧子淵低聲在她耳邊道:「別擔心,進去之後見機行事,再想辦法抓住他勾結人販子的證據,我會想辦法救你。」
白容點點頭,對他保持信任:「嗯,我知道了,你也小心點。」
冷靜下來,白容跟著那些衙役進了地牢,她和顧子淵是被分開兩個地方關著的,至於他在哪裡,白容也沒辦法知曉,目前她只能隨機應變,等待某個時機到來。
而到了夜晚,機會真的落在了她手裡。
衙役打開牢門,將她帶了出來:「縣令大人要問你話,跟我過來吧。」
跟著他,白容去到了樓上的一間房裡,等了一會兒,縣令大人就來了。
和白天那時的威嚴冷麵羅剎不同,此時的縣令臉上帶著看似和睦的神情,肥肉橫生的臉擠出笑容,讓白容不禁眉頭一跳,差點沒被噁心到吐出來。
縣令笑眯眯地坐下來,意外地很有耐心:「姑娘,只要你老老實實地陪我喝喝酒說說話,本官就考慮不判你的刑,如何。」
白容吃驚狀,裝傻扮愣:「大人說笑了,我本就沒做什麼,怎麼還要受刑?」
「我勸你不要不吃好歹,跟本宮作對,難道不先想想你朋友的安危?」縣令冷笑道,眼中閃過幾分危險的光芒。
眼珠子一轉,白容皮笑肉不笑地主動湊了過去,她豪爽地喝下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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