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大雜燴

  周圍的人各懷鬼胎，連看白容的眼光也出現了變化，有的嫉妒，有的羨慕，有的則是凝視著白容和顧子淵的腰包思索著什麼有利於他們的事情。

  都說鄉村的人更加樸實，這不過是一句城市人自我安慰的話語，如果人心的是黑的，便與他們口中老生常談的所謂的樸實絲毫不掛鉤。

  哪裡都是有壞人，但是也不乏由衷的讚賞之人。

  「潘婆婆，我真是羨慕你的，若是我能有這麼兩個小輩，我睡覺都能笑醒。」一個和潘婆婆差不多大的老人身穿補丁的衣裳，和顏悅色說著。

  心裡則是想起自家不爭氣的孩子，恨鐵不成鋼的嘆了口氣。

  夏風放肆的吹著，裹扎著數下的陰涼吹拂著人們，潘家村要比其他的地方涼快許多，興許背靠山脈的原因，亦或者說是稻田的淺淺的水窪，高懸的太陽蒸發的水汽被風吹著送往潘家村。

  涼意撲面。

  潘婆婆笑呵呵的說：「謬讚了，是我的運氣好，能遇見這兩個孩子。」

  對於這種誇讚，潘婆婆時而會有些力不從心，她嘴不笨，在高牆大院裡的時候，主子對她們很好，爭寵事雖也有，當時她伶牙俐齒，如今鋒利的嘴巴倒是有些退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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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兩個孩子的功勞，是啊是啊。」不少人的眼睛都在兩個孩子身上流轉，以及那兩匹高頭大馬，識貨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兩匹馬是價值不菲的烏雲踏雪，拿來拉馬車不免讓人覺得是暴殄天物。

  但是主子都不在乎，他們肉疼給誰看？

  此時已經是傍晚時分，歸巢燕子嘰嘰喳喳的鬧個不休，院子楊柳不修邊幅的垂在地上，村民們漸漸散去，卻不似來時的倉促，每個人都是戀戀不捨的、夾雜著莫名的情緒地散去。

  眼中艷羨流露在外，江母則是第一個離開的，她要回家做件事情，她認為這件還未發生的事情足以改變她一家的命運。

  「賤人。」潘霜霜狠厲的雙手攪動著手中手帕，上面有她繡的荷花，無人可送，遇見了如今光鮮的顧子淵，她願意繡手帕給他。

  白容和顧子淵卻不知道他們已經被人盯上了，手從馬車裡出來鋪蓋和毯子。

  這些毯子的成色很好，白容特地去府城最有名氣的布匹店訂做的，上面的花紋繁雜而不亂，深的潘婆婆的歡喜。

  有不少的女子見到這麼美麗的花紋，心裡便決定自己回去做做，若是能拿來瞧一瞧，興許會做的更別無二致些。

  跟著潘婆婆進了屋子，這裡還算是乾淨一看就是有人來打掃過。

  「將被子放到床上吧，我看這裡還是很乾淨的，不知道是哪個好心人給打掃的。」很多和潘婆婆年紀一般的人手裡都拿不穩針線，然而潘婆婆手巧靈活，繡花也不再話下，更別說將被角捋平了。

  「這裡的鄉親們有心了，我們不在的時候還派人給我們打掃院子。」白容心裡默默地記下了這份恩情，她不是一個愛貪便宜的人，既然他們有心，她也不會讓他們空著手毫無報酬。

  這裡的屋子都是很乾淨的，雖說達不到一塵不染，打掃到這種程度白容等人知足。

  「這裡是個好地方啊。」潘婆婆心柔軟，一雙渾濁的眼睛環顧雕梁畫柱，熟悉的景色歷歷在目，給她一種其他事物無法給她的安全感。

  他們都說人到老的時候便回思戀故鄉，白容原本不理解：窮鄉僻壤哪裡有繁華的街市來的舒坦？如今看到潘婆婆的回故鄉時截然不同的神色，朦朧之中她對潘婆婆的感情有了一知半解。

  無論是漂泊到哪裡，故鄉都是歸途。

  她還能回到那個世界嗎？

  這裡已經是晚上的時候，來造訪潘婆婆的人照舊絡繹不絕，白容不去想這是因為思念潘婆婆還是其他，只是給來的每個人都備上贈禮，算是對這些日子的感謝。

  「這怎麼好意思」一個老者推辭道：「我只是來看看潘婆婆，不是來要你們的東西的。」

  「拿著吧，這都是小輩們的心意，若是不拿，我可要替小輩們生氣了。」潘婆婆自從來到了潘家村，面上一直掛著好意的微笑，對每個來看她的人眉眼彎彎，白容把這笑理解為感情，血脈中流淌著的無法更改的感情。

  「好吧。」老者架不住潘婆婆語言的推搡，便將禮物收下。

  閒談幾句，便是起身告辭。

  今日來這個小院子的人著實太多，白容便請每個來院子的人明日一早來吃飯。

  「明日你們一定要來嘗嘗我的手藝。」白容對著造訪這裡的村民們說。

  「這怎麼行，明明是你們來了，這宴席該我們擺才是。」來的人是潘族長，聽聞白容這麼說是很是訝異，他緊緊的皺著眉頭，語速快的像是嘟嘟嘟發射子彈的槍枝。

  潘婆婆則是輕輕柔柔的一笑，道：「這些日子也少不了您的照顧，我難得回來一次，這次，便請按照我的心意來吧。」

  潘族長面色鬆弛下來，似是理解了潘婆婆的心意，便道：「若是你願意做的話，我不攔你」

  「但是你可要備好菜啊，我可是要來大口大口的吃的。」潘族長想既然無法推辭，便歡快我的過一陣，這兩個孩子很是孝順。

  於情於理，他都要來吃這頓飯。

  第二日很快就來到了，白容起了個大早，她從縣城中帶了不少的菜來，食材是夠了，一早上的忙碌之後，已經做好了西湖牛肉羹和大鍋燴菜。

  這是這些村民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的美食，手中端著從家裡拿來的筷子和碗，等著潘族長在一邊講完話，才餓狼撲虎似的吃起了飯。

  至於為什麼要從家中帶筷來，唯一的原因便是他們知道潘婆婆家的碗筷是不夠的。

  「這個真是好吃，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食物了。」一個半大的孩子剛說完這句話，腦袋上就迎接來了一個爆栗。

  略微年長一點的男子道：「你才活了幾年就裝老成？好好吃你的飯吧！」

  眾人聽到這話紛紛笑了起來，小孩子說得對他們已經很久沒開葷，村子太過貧窮，除了村子裡的獵戶還有誰能吃得起葷物呢？

  「我們如同苦修的和尚，上頓不知下頓，和尚還有人敬仰，我們和和尚想比，未免是污濁了和尚。」

  「我們還有酒喝呢不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