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六章 收服大圓滿

  「黑帝麾下，黑淵軍統領，赫連鐵山…」

  沙啞而模糊的聲音，帶著一股極為生澀的滄桑，自那黑光人影嘴中緩緩傳出來。

  而聽得此言，林琅天的神情卻是一怔，臉龐上有著錯愕之色浮現出來，眼中原本凝聚的銳利之意，也是消散了許多。

  黑光人影矗立半空，那對黑目之中，不斷的有著光芒閃爍。

  林琅天能夠從中看出濃濃的掙扎，顯然，它似乎是在與體內的魔氣爭鬥著，從而令得自己從那種只知殺戮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幫幫我」黑光人影赫連鐵山再度沙啞出聲，聲音中，竟有著濃濃的懇求。

  林琅天站在他身前，感受到面前強者的掙扎，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是一位忠誠的戰士，即便被魔氣侵蝕了不知多少歲月，在最後仍能夠保持著一絲清明。

  

  這樣的人，值得尊敬。

  不過，想要清除能夠侵蝕地至尊大圓滿強者的強大魔氣，以林琅天如今的實力，顯然還做不到這一步。

  然而，就在林琅天為之無奈之時。

  「嗡！」

  一道低沉的嗡鳴，自他體內深處驟然響起！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仿佛直接響在靈魂深處，讓林琅天混身一震。

  他神色微變，連忙內視至尊海內，只見那面沉寂許久的神秘至寶…金靈輪鏡，正在緩緩旋轉，鏡面之上，一道道漆黑色的紋路浮現，散發著邪異而神秘的光芒。

  金靈輪鏡，這件他重生後偶然獲得的神秘至寶，來歷不明，用途可謂是極為神異。

  別的不說，單單複製八大祖符的能力，就讓林琅天為之受益匪淺。

  來到大千世界後，金靈輪鏡唯一一次異常，是在不滅王遺蹟中，金靈輪鏡射出一道神秘魔光，將不滅金身蛻變為不滅天魔甲。

  而眼下，這面沉寂了許久的古鏡，竟然自行運轉起來！

  「怎麼回事？」林琅天眉頭微蹙。

  他能感受到，金靈輪鏡並非無的放矢，它的目標，是地上那具魔屍……赫連鐵山體內的繚繞魔氣！

  「嗡！」

  金靈輪鏡的嗡鳴聲越來越強烈，一股無形的吸力自鏡面傳出，透體而出，籠罩了赫連鐵山的身軀！

  接下來令林琅天和殷若水感到驚奇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赫連鐵山那原本已經消散大半的魔氣，此刻如同受到了召喚，竟然從那些灰黑色皮膚的裂紋中重新湧出，化作一道道漆黑的霧氣，朝著林琅天的至尊海方向飄來！

  「這是……」殷若水驚訝地捂住了嘴。

  林琅天也是心頭一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魔氣並非單純被金靈輪鏡吞噬，而是被…牽引甚至提煉。

  那些漆黑如墨的魔氣飄入林琅天體內，進入金靈輪鏡的鏡面之中。

  鏡面之上，漆黑色的紋路越來越亮，越來越密，而那些黑色的魔氣進入鏡面後，竟然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漆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暗金色的光芒，與不滅天魔甲的氣息如出一轍！

  「哦，金靈輪鏡在淨化魔氣？」林琅天心中驚疑不定。

  他能感受到，那些被金靈輪鏡處理過的魔氣，不再帶著域外邪族那種暴虐、腐蝕以及邪惡的特性，而是變成了一種中性的、純粹的能量，既不偏向邪族，也不偏向大千世界。

  更詭異的是，那些被淨化後的能量，竟然開始回流，從金靈輪鏡中湧出，沿著林琅天的經脈，又返回到赫連鐵山體內！

  「這是……反哺？」林琅天驚訝地發現，那些經過淨化的能量，正在修復赫連鐵山被魔氣侵蝕的肉身！

  赫連鐵山的皮膚上，那些灰黑色的部分開始漸漸褪色，露出下方蒼白的肌膚。

  那布滿裂紋的皮膚，在淨化的能量滋養下，竟然開始癒合，裂紋一點一點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健康的皮膚。

  「這……」殷若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林公子，這是…？」

  林琅天沒有回答，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金靈輪鏡的運轉之中。

  他能感受到，金靈輪鏡並非簡單地吸收和淨化魔氣，而是在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剝離魔氣中的邪性，保留其中的能量。

  那種力量，與林琅天在天玄大陸之時，所融合異魔與元力的力量極為相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赫連鐵山的肉身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那些被魔氣侵蝕了不知多少年的皮膚、肌肉、骨骼，在淨化能量的滋養下，重獲新生。

  他的面色從灰黑變得蒼白，又從蒼白變得紅潤，漸漸恢復了一個正常人類應有的膚色。

  而他的氣息，也在發生變化。

  那股屬於域外邪族的暴虐、腐朽和邪惡的氣息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厚重的人類強者氣息。

  雖然依舊虛弱，但已經與之前判若兩人。

  終於，當最後一縷魔氣被金靈輪鏡淨化、反哺之後。

  「咳咳……」

  赫連鐵山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發出一聲輕微的咳嗽。

  殷若水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林琅天卻面色平靜，他能感受到，赫連鐵山體內的魔氣已經徹底被淨化，此刻躺在面前的，不再是一具被邪族污染的魔屍，而是一個真正的、活生生的人類。

  赫連鐵山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不再是暗紅色的鬼火，而是恢復了人類應有的黑褐色，清澈而深邃，如同兩汪深潭。

  他的目光有些茫然，有些困惑，仿佛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

  「我……我在哪裡？」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卻不再是之前那種破碎風箱般的嘶吼，而是一個正常人類男子的聲音。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落在林琅天身上，又落在殷若水身上，然後掃過周圍的通道、碎石、牆壁上的裂紋，最後落在自己身上。

  那雙布滿老繭的手，那雖然破碎卻依舊健碩的臂膀。

  「我……我還活著？」他的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

  林琅天看著他，微微點頭：「赫連前輩，你活過來了。」

  赫連鐵山怔怔地看著林琅天，沉默了片刻，忽然掙扎著坐起身來。

  他的動作有些僵硬，顯然是被魔氣侵蝕太久的緣故，但很快就適應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翻來覆去地看，仿佛在確認這雙手是真的，不是幻覺。

  「我……我記得……我被魔氣侵蝕……失去了神智……然後……然後……」

  他的眉頭緊皺，似乎想要回憶起什麼，但腦海中的記憶一片混沌，只有零星的碎片在閃爍。

  林琅天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站著，等待他消化眼前的一切。

  過了許久，赫連鐵山抬起頭，目光落在林琅天身上，認真地看著這個年輕人。

  他的眼中滿是感激與疑惑：「年輕人，是你救了我？」

  林琅天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是，也不是，我體內有一件至寶，它吸收了前輩體內的魔氣，並將其淨化，這才讓前輩恢復了神智，我不過是個載體。」

  「至寶？」赫連鐵山眉頭微挑，但他識趣的沒有尋根問底，畢竟能夠淨化域外魔氣的至寶，對任何強者而言都是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赫連鐵山沉默了片刻，望著周圍殘破的遺蹟，似是想到了什麼，臉上浮現出一抹嘆息之色，旋即又忽然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雖然還有些遲緩，但已經能夠站立。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殘破的甲冑，凝視著林琅天片刻，然後突然對著林琅天，單膝跪地！

  「前輩，你這是……」林琅天頓時一怔，連忙上前要扶起他。

  赫連鐵山卻抬手制止了他，鄭重道：「小友，你救了我的命，也讓我從被魔氣侵蝕的痛苦中解脫出來。

  這份恩情，無以為報，我赫連鐵山雖然愚鈍，但知恩圖報的道理還是懂的。

  黑帝大人隕落，如今的我猶如孤魂野鬼，唯一的執念，也唯有斬殺更多的域外邪族，為黑帝大人以及諸多同僚報仇雪恨。

  小友雖然年紀輕輕，但實力和手段在下卻是極為欽佩的，日後的成就，或可不遜色於黑帝大人！

  從今日起，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無論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一句話，我赫連鐵山絕不皺一下眉頭！」

  赫連鐵山性格古板重恩，林琅天既然救了他，那便是他的救命恩人。

  而且雖然被魔氣侵蝕，但赫連鐵山還保持著一定神智，眼前的林琅天雖然只是上位地至尊，但赫連鐵山先前以地至尊大圓滿的實力，一時間都奈何其不得。

  可以說，赫連鐵山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來林琅天絕非尋常之輩，日後定會有一飛沖天之日。

  將林琅天與上古黑帝相比，赫連鐵山雖有誇大之言，但也的確出自幾分真心。

  林琅天看著他，感受著他話語中的那份真誠與堅定，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前輩，你不必如此，我只是順手而為，並非圖你回報。」

  「不！」赫連鐵山搖頭。

  「對你來說或許是順手，對我來說卻是重生。」

  「若非你出手，我今生今世都無法恢復神智，只會永遠被困在那具行屍走肉的身軀中，成為邪族的傀儡。

  「這份恩情，比天還大！」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林琅天：「年輕人，我知道你此行的目的是黑帝大人的遺蹟。

  我生前是黑帝座下黑淵軍的統領，對這座遺蹟了如指掌，有我帶路，你能少走很多彎路，避開很多陷阱，這算是我的一點心意，請你不要拒絕。」

  林琅天看著他那誠懇的目光，最終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就多謝前輩了，前輩請起。」

  他上前，雙手扶起赫連鐵山。

  赫連鐵山站起身來，咧嘴一笑，那笑容雖然因久未活動而有些僵硬，卻帶著一種久違的豪邁。

  「別叫我前輩了，叫我老赫就行，我雖然活了不知多少年，但平輩相交就好。」他拍了拍胸脯。

  「你放心，有我在，這座遺蹟里的陷阱、禁制、還有那些被邪族污染的怪物，都別想傷你分毫！」

  殷若水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驚訝與欣喜。

  她沒想到，林琅天不僅救下了這尊魔屍，還讓它恢復了神智，甚至還得到了一位地至尊大圓滿強者的追隨！

  「林公子，你太厲害了……」她喃喃道。

  林琅天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他感受著至尊海內的金靈輪鏡，那面古鏡已經恢復了平靜，鏡面上的符文不再流轉，仿佛陷入了沉睡。

  但金靈輪鏡的表現，無疑再度給予了林琅天一個大大的驚喜。

  「走吧。」林琅天嘴角微微一笑，旋即帶著赫連鐵山和殷若水，繼續朝遺蹟深處前進。

  赫連鐵山走在最前面，他雖然剛剛恢復，但行動已經越來越靈活。

  他一邊走，一邊向林琅天介紹這座遺蹟的結構：「這座遺蹟是黑帝大人當年親手建造的，一共分為三層。

  第一層是外圍，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主要是一些禁制和陷阱，用來篩選不夠資格的闖入者。

  第二層是核心區域，那裡有黑帝大人留下的各種寶物和考驗。

  第三層是禁地，只有通過所有考驗的人才能進入，那裡……」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

  「那裡有黑帝大人的遺骸，以及他最珍貴的傳承。」

  林琅天聽著，心中對這座遺蹟的布局有了大致的了解。

  不過緊接著，赫連鐵山面色變得凝重起來，緩緩道，「當年大戰之後，黑帝大人雖然擊退了邪族的大軍，但有一些強大的邪族強者並沒有被消滅，而是被他封印在遺蹟深處。

  萬載過去，封印的力量漸漸減弱，那些邪族強者開始甦醒。

  它們比之前那些被污染的行屍走肉強大得多，最弱的也有地至尊大圓滿的實力，甚至還有……」

  他沒有說下去，但林琅天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還有…天至尊。

  林琅天面色微凝，但眼中卻沒有懼色。

  他此行是為了黑暗源珠，為了黑帝的傳承，也是為了變強。

  無論前方有什麼，他都絕不會退縮。

  「走吧。」他淡淡道：「不管前面有什麼，總要去看一看。」

  赫連鐵山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然後點了點頭，邁開大步，朝著通道深處走去。

  三道身影，一前兩後，消失在幽暗的通道盡頭……(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