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吊死在太子府
蘇雲若低低的嚶嚀一聲,眸子裡仿佛盛著一汪春日裡剛剛融化的雪水。
「別……還有正事沒說呢……」
「這就是最要緊的事,別的都不重要。」
她伸手抵著他的胸口試圖將他推開,可不知道怎麼的手上竟然使不住一點力氣,軟綿綿的手掌落上去倒更像是欲拒還迎的引誘。
謝飛卿眸光一緊,一把將她抱到了床榻上拉下了床邊的幔帳。
濃濃夜色,空氣里像混進了粘稠的蜜糖,就連交錯的呼吸都是甜的。
直到後半夜,他才饜足的放過她,手指無意識的把她鬢角被汗水浸濕的碎發掖在耳後。
蘇雲若緋紅著臉狠狠瞪了他一眼:「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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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是禽獸那你就是禽獸的夫人,橫豎這輩子我是賴上你了,你別想跑!」
她啐了一口,揚聲將雲聽喚進來備上了洗澡水,沐浴之後才感覺身上的疲乏舒緩了些。
她一邊疏離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問道:「閔閣老是怎麼說的?方才初雪又哭了一通,哄了好一會兒才在客房睡下,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啊。」
謝飛卿自然的從她手中接過象牙梳子,仔細的幫她梳理著頭髮,說道:「謝長庚為了這樁婚事也算煞費苦心了,他曾暗示閔閣老想將閔小姐納入宮中為妃,可他的年紀做閔小姐的父親都綽綽有餘,閔閣老自然是不肯的,情急之下險些一頭撞死在御書房裡。」
「然後便有朝臣私底下跟閔閣老說『天子看上的女子沒有得不到的,但做父親的怎麼好跟兒子搶女人』,閔閣老一時也沒了別的主意,便跟太子定下了婚約,約摸著再有一兩個月聖旨便傳下來了。」
蘇雲若蹙著眉點了點頭:「如此說來還是閔閣老主動求得這門婚事,若此時退婚定會貽笑大方。難怪那日在閔府時,閔閣老將你視為洪水猛獸一般,原來是要做太子的岳丈了。」
「是啊,可惜了,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她似笑非笑的側過臉去對上了他的狐眸:「你倒是不可惜太子用一樁婚事換來了閔閣老這樣的臂助,反倒心疼起初雪來了。」
「吃醋了?」
「倒是沒有,我向來不愛吃酸的。」
謝飛卿低笑幾聲:「並不是沒了閔閣老的扶持便大業難成,他若真的捨去半生清名不要為虎作倀,日後我也不過是多讓一個世家覆滅而已。我只是閔小姐沒有平常女兒家的矯揉造作,你又難得有個知己,替她惋惜罷了。」
她沉眸思忖了片刻,認真的說道:「阿卿,我想救她。於私,我的確與初雪投契;於公,能幫你將閔閣老攏入麾下也是一件好事。」
「這事沒那麼簡單,倘若閔閣老此時悔婚難免雷霆震怒,他可以捨去一條性命不要,那閔府上上下下百餘口人都是要跟著陪葬的!」
「所以……只能讓太子主動退婚了。」
「你怕是在說夢話,太子看上的是閔家的權勢,就算閔小姐貌若無顏他也會乖乖將太子妃之位奉上,更何況閔小姐還生的一副清麗的容貌。」
「我得好好想想,初雪若是嫁給那個混帳可真是糟蹋了!」
謝飛卿輕點了一下她的眉心,哭笑不得的搖頭:「你啊……對你夫君我都沒有這麼上心。」
翌日天剛亮,閔初雪就頂著一個重重的黑眼圈叩響了蘇雲若的房門,她戰戰兢兢的問道:「蘇姐姐,如何了?王爺可去見了我祖父?祖父他……怎麼說?」
蘇雲若看著她嘆了口氣,剝了一顆剛煮好的雞蛋塞給她:「瞧你,眼眶青的像被人打了似的。你先敷一敷,一會兒用過了早膳我慢慢跟你說。」
豐盛的早膳被端上了桌,閔初雪胡亂吃了幾勺粥便放下了筷子,魂不守舍的低頭擺弄著手指。
她無奈的推開碗,將謝飛卿的話一五一十的轉述給她。
「我不嫁!我死也不嫁!」閔初雪像踩了彈簧似的噌的彈了起來,一雙柳葉眉緊擰著罵道,「好不要臉!堂堂一國之君竟用這般齷齪的手段算計我一個弱女子,他們若非逼著我嫁人,大婚當日我便吊死在他的太子府!就算變成了鬼我也要攪得他不得安生!」
「你先坐下,你要死容易,可你死了之後閔閣老定會受牽連的,你於心何忍?」
她跌坐在凳子上,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我自是不忍心的,可……那我當真要嫁到那虎狼窩裡去嗎?他們就是認定了我捨不得祖父因為我無辜受過,如此陰險狡詐,也配做一國之君?大齊的百姓都該為他羞愧而死!」
「這話你在我跟前說說也就罷了,出去可不許亂說!我思來想去,要解除婚約還得皇上和太子先提出來的好。」
「他們若是肯放我一條生路,我便在白馬寺給他們供一個長生牌位——」閔初雪頓了頓,咬著牙說道,「就盼著天上的神仙看他們不順眼趁早將他們收了去,那長生牌位挪到祠堂里也是能用的!」
蘇雲若一時哭笑不得,緩聲勸道:「你別急,我跟王爺自會替你想辦法的,左右三兩日的聖旨也下不來。你若是喜歡就在王府里多住些時日,也好跟我做個伴,若是想回去了我就安排馬車送你。」
「蘇姐姐你真好,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就算不成,我也記下你的大恩了。」
「你既然叫我一聲『姐姐』就不許說這麼見外的話,你容我些時日慢慢想想。」
閔初雪一拍腦門,突然說道:「要不然我就放出風去,說我在南疆早就被人毀了清白!太子怎會娶一個殘花敗柳入府?到時候這婚事自然就作罷了。」
「胡鬧!若真要如此你讓閔閣老的臉面往哪兒放?得有多少朝臣在他背後戳脊梁骨?」
她訕訕的抿了一口茶水,低聲嘀咕著:「我也只是隨口說說,蘇姐姐你別動氣嘛。」
砰地一聲,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哎喲——這又是誰將臉盆放在了外頭?」一個熟悉的男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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