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短暫溫柔
林九溪暗下心中的狂喜，故作不經意般的問起店小二：「你們掌柜的老家在哪兒啊？這石頭看著倒是不錯，無論是哪天有空，我也去撿幾塊回來擺在家裡頭。」
店小二不妨有他，又是自家客人，這石頭雖然擺著好看，但一非寶石二不是什麼珍貴物件，也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林九溪。
林九溪細細聽來，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頭確實高興的很。
店小二和掌柜以及來往的客人都不識貨，不知道這種石頭名叫孔雀石，是銅礦的伴生物。
有孔雀石的地方，就能夠找到銅礦，有了銅礦，自然最重要的就是煉製銅了。
銅的作用有很多，包括現在打造銅錢以及各種銅器。所以已經發掘了的大銅礦都在官府手裡頭，其實不只是銅礦，金礦銀礦以及鐵礦，也都是如此。因為這些乃是國家命脈，是不許私人掌握的。
尤其是這銅礦，如果不把握在皇帝手裡，那別人拿去了自己打造銅錢，那豈不是會引起錢幣動亂。
而對於林九溪來說，她並不想拿著這同框去打造廉價的銅幣，但是槍枝彈藥，乃至於未來可能會發展的炮彈，都是極其需要這種金屬的。
能夠儘早把握在手裡，當然是最好的。
但她現在手裡沒空，也沒有人，只能先把事情記在心裡，過段時間處理了手上的事，再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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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一晃而過。
到了張老夫人大壽那一日，整個安陽城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軒王府門口更是堵得水泄不通，比肩繼踵。不只是有來送禮的人，還有過來看熱鬧的人，甚至還有小商販推著小推車，在這人山人海里，飛快的來往，並且推銷著他們售賣的瓜子糖果小泥人，蜜餞花生綠豆冰。
林九溪假扮成嘉樂的一位侍女，頭上頂著烈日，手裡的扇子是給嘉樂扇的，不僅熱的她自己汗滴滾滾。
就連吹著風的嘉樂也是冷汗直冒手腳都不得勁兒了，看見小商販在他們的轎子邊通過，嘉樂趕緊把人叫住，要了幾杯酸梅湯，除了自己和張辰，就連幾個跟著的下人，也都有分。
這輩子是小商販自己用竹筒簡略加工成的，質樸也頗有些趣味。
同時南宮鏡也在老大夫的幫助下，假扮作小藥童進入軒王府。
不同於前院的熱鬧非凡，後院南宮軒養病之所，是極為的清靜。尤其是聽著外頭的鑼鼓喧天，賓客熙熙，這裡卻只有兩三個沉默寡言的下人在掃著地。
走到院門處才看見兩個直著刀劍的侍衛，看見是老大夫過來，冰冷的臉色也沒好上兩分，反而問道：「今日怎麼不是你徒弟背藥箱？」
老大夫年紀大又走了這麼久，而且心虛不安，頭上是冷汗滾滾，「我，我那徒弟不爭氣，昨天晚上吃多了冷西瓜，今天拉了肚子，出虛氣。怕驚擾了貴人，這才換了人過來背箱子。」
幸好這兩個侍衛只覺得老大夫是年老體弱，並未多疑，但還是把南宮鏡攔下檢查了一通，就連藥箱子裡面都仔細看過，並沒有什麼可以疑慮的東西，這才把他們放了進去。
進到內院，裡頭就越發安靜了，庭院裡的樹葉落了一地，也根本沒人打掃。
在老大夫的指引之下，南宮鏡跟著走進了一間密閉而悶臭的屋子。
屋子裡面倒還乾淨，只不過因為太久沒有開過窗子，一絲冷風也不曾進入，所以才發酵成這種十分噁心的氣味。
南宮鏡將門打開，新鮮空氣透了進去。
一個嘶啞的聲音從裡間傳來，「把門關上，快把門關上！你是想冷死本王嗎？」
南宮鏡一呆，他完全沒有想到過哥哥的病情已經嚴重到如此地步，竟然連這麼一絲涼風都受不得。
而且這還是在夏日！
還是老大夫動手把門關上了。
南宮鏡走了進去，才看見一個瘦弱的身子蜷縮在床角，雙手緊抱著膝蓋，眼下烏青，此刻正在悶熱的夏天格格發抖。
這完全不是他記憶里那個面如冠玉，溫文爾雅的軒哥哥。
他如同一個枯老的老怪物一般，失去了所有的水分，乾巴乾巴的，只有乾瘦的皮膚包裹著骨頭。久不見天日的慘白肌膚上，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傷口，甚至有幾處抓傷都沒有癒合。
他看見南宮軒這樣一副可憐又狼狽的模樣，心中生起無名的火氣，他走過去抓住哥哥的手，「哥，你這是怎麼了？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是那個賤人害的你，我要殺她為你報仇！」
南宮軒的手冰冷冰冷的，瘦的只剩皮包骨的手指上面長長的指甲也沒有人給他修理，看上去就像是某種武器一般，同時顏色烏青。
南宮軒飛快地把自己的手指收回，他顫顫巍巍的抬起眼睛看南宮鏡，胸膛的起伏似乎大了一些，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阿端……」
「軒哥，是我。」南宮鏡看著他這副模樣，鼻子一酸，眼淚就落了下來。他想要繼續抓住南宮軒的手，把自己身上的熱氣傳導給他，讓他不要再那麼冷了。
但是南宮軒卻將他推開，似乎又擔心弟弟受傷一般，非常輕的拍了拍弟弟的手。
「阿端，我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都不知道怎麼見你了。」南宮軒說著簡單的話，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軒哥，你好好的，我會帶你出去的。」南宮鏡並非意氣用事之人，直到現在安陽城還在張瑾的掌控之中，自己沒有辦法立刻把人帶走。
南宮軒搖了搖頭，「不必冒險，你是做大事的人，來看我一眼，已經是我們兄弟之間的情誼。我不能讓你這麼冒險的。」
「你這孩子向來膽大，我記得那時候你才三歲，就敢撲到池塘里去抓青蛙，結果捉了個癩蛤蟆。一身的泥水真是嚇死人了。」南宮軒乾巴巴的臉上露出個笑，溫和又虛弱。
兄弟兩人許久沒有湊在一塊，說起了過去年幼時在宮裡的那一段短暫的溫柔時光，那時候先皇還在，也許京城還是各種風起雲湧，但是和年幼的他們並沒有什麼關係。他們在被強迫著學習，念書之間，還記得許些溫柔的日子。
他們從京城八卦一直講到如今南宮鏡起義，南宮軒依舊如同過去一般溫和：「我明白你的苦，既然這天下是咱們家的，忍不了就別忍了。不論哪個兄弟做帝王，這都是咱們家的天下，別弄丟了，就好。」
「軒哥，我不會的。」南宮鏡鄭重的起誓道。
南宮軒笑著說，「你這人小氣的很，肯定不肯弄丟。只要顧好了知天下百姓，民心所向，才是帝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