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只能眼看著病人離世
沒辦法,她又只能將手探向了老人的脖子大動脈處,發現跳動已經很微弱了。
老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經燒沒了,也不知是哪個好心人脫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他的身上,這才不至於晚節不保。
何美雲檢查了之後,沖旁邊的人嘆息的搖頭,「他燒傷太重,體內也吸入很多的灰塵,救不回來了。」
何美雲預估了一下,他全身上下至少有百分之七十五以上的燒傷,體內不僅嗆了許多的灰塵,就連肺部都已經灼傷。這樣的情況即便是放在醫學發達的二十一世紀,也沒有太大搶救的必要了。就算醫生竭盡全力保了一條性命,活著的生活質量也不高了,與其時時被病痛折磨,還不如安安心心的去。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聽了何美雲的話,剛才大聲叫喊的那個中年婦人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這個姓楊的老頭是專門給客棧看門守東西的,跌坐在地上的這個婦人是客棧的廚娘,兩人認識很多年了,突然這人說沒就沒了,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了。
何美雲知道這一但死了人,對墨大人他們的影響會非常的大。她也有一瞬間想過竭盡全力搶救這個姓楊的老頭。
但作為一名大夫,她不想自己的病人時時刻刻都生活在巨大的痛苦和折磨中,沒一刻安生。她不忍心!
可她也知道放棄治療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眼睜睜的看著一條生命逝去,將來良心不安。也意味著墨大人他們的事情會持續發酵,帶來很多的麻煩!
就在這麼幾個呼吸的功夫,楊老頭已經徹底沒了氣息。
跌坐在地上的婦人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老楊頭,老楊頭,你就這麼走了……我怎麼跟你兒女交代呀,你說你咋不跑啊……」
何美雲嘆了一口氣,站起來左右張望了一下,衝著不遠處喊道:「高大叔高大叔,您過來一下,這邊。」
高衙役聽到她的喊聲迅速的擠開人群走過來,看到地上已經沒有呼吸被燒得面目全非的老人,他心裡還驚了一下。
「先將屍體抬回衙門,通知家屬前來認屍。我懷疑此案另有隱情,暫時不要仵作驗屍,等我的消息。」
「好,我知道了。」
見高衙役答應了,何美雲也沒有再做停留,迅速的投入了其他病人的救治之中。
又是整整一日的忙碌,六個傷比較重又嗆了灰塵的病人總算是穩定了下來。其他十多個沒來得及跑被燙傷的,也都給他們發了燙傷膏,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讓大家回去了。
至於客棧這邊,已經在何美雲的命令下全線封鎖,如今站在外面提著大刀和長劍的,幾乎都是何美雲的人。
也就是在此時此刻,青山鎮的老百姓們才驚覺,何美雲這個一說一個笑甚是和善的大夫,原來有如此大的實力!
何美雲救死扶傷大家對她甚是感激和欽佩,對於她的決定都是支持的。包括要求附近的住戶暫時投奔親友,小商販暫停營業等要求,大家都照辦了,也沒什麼怨言傳出來。
太陽落山的時候何美雲終於喝上了水,吃上了飯。但她沒什麼胃口,也顧不得碗裡是些什麼東西,只張著嘴一股腦的往裡面塞,看得小冰兒眼睛都紅了。
剛剛放下碗,霍成回來了。
「那邊已經審出來了,你要過去看看嗎?」
「先說一下,怎麼回事?」何美雲端著茶漱了漱口,問道。
「被抓的那個是墨家的管家,被人買通了。」霍成道。
何美雲打算過去看看,起身進屋取了一件薄外套拿手上,「走吧,過去瞧瞧。」
剛走了兩步突然停住。
霍成疑惑的問:「怎麼了?」
何美雲蹙著眉頭,一時沒有說話,過了好幾個呼吸之後她才突然開口:「那個管家是剛被收買的,還是以前就被收買了?」
「怎麼突然這麼問?你是懷疑什麼?」知道何美雲不會無端的這樣懷疑,霍成的臉色也凝重了起來。
「我也只是猜測,今日給那位小公子把了脈,總覺得他的脈象有些奇怪。走吧,先去看看再說。」何美雲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縱火犯是被丟在大街上的,擺在明面上的案子自然是要移交官府。夫妻兩人又在縣丞的陪同下去了地牢,看到了形態瘋癲的墨府管家。
他嘴裡都是鮮血,還張著嘴,在那裡哈哈的笑,一副陰冷惡毒要吃人的模樣。
一看他那樣子,何美雲就知道吃了她專門配置來審問犯人的藥丸。至於那一嘴的鮮血和缺了的牙口,估摸著也是被人打的。
何美雲也不嫌髒了,進了牢門踢了踢地上的乾草,「今日你縱火燒死了人,自然是沒有活路了。臨死前不想再說點什麼?或者有什麼冤屈,別到了下面做了怨死鬼。」
本來被五花大綁倒在地上瘋狂大笑的墨管家,聽到何美雲的話之後笑聲戛然而止,神情突然變得亢奮激動了起來。
「你是什麼人,你知道什麼?一夥兒的吧?哈哈哈,那個狗官,做過的事老天爺都不會忘,他會遭報應的,哈哈哈哈……我殺不了他就弄死他的兒子!我要讓喪妻喪子一輩子痛苦,為我的家人報仇。狗官,狗官!我死了變成鬼也要將他拖進地獄,我家人以前受過的苦他一個也別想逃,哈哈哈,他逃不了的,你們都逃不了的……」
「啪!」
何美雲一個鞋底子就拍他臉上。
「別跟我在這裝瘋賣傻的,先前那藥的滋味兒如何,想必也不想再嘗第二次!說點實話吧,被你折騰了這兩日,我也不能總當冤大頭啊!」
墨管家的眼神里迸發出了兇狠的光,「你知道什麼,你們這些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你知道什麼是苦嗎,你見過死人嗎?你見過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成的人嗎……你知道那狗官是怎麼折騰我家人的嗎,我死了都不會放過他,不會放過他的!你這個幫凶也不得好死!」
墨管家剛開始還有點理智,到後面就越說越激動,越來越癲狂。眼見著他有瘋癲的徵兆,何美雲穿上繡花鞋,也來不及洗手,摸了兩根銀針就給他扎了過去。
反正這樣的人早死晚死都是要死的,銀針干不乾淨也無妨,只要能把消息弄到手就成。
不是何美雲聽信一面之詞,不同情這個墨管家的遭遇。而是她與墨大人夫妻倆有過接觸,霍成的人又打聽了一下,雖然這個墨大人沒有太好的功績,卻也不是那種濫殺無辜之人。
很顯然,這個管家不是誤會了就是被人挑撥。至於他的家人到底有沒有罪,該不該死,何美雲暫時不做評論。
但他驚馬在前,火燒客棧在後,最後造成了四死六十多傷的結局,已經是罪大惡極,逃脫不了了。
「我也沒時間跟你在這耗著,你叫什麼名字,與墨大人究竟有何淵源,如實說來。別的我不敢保證,至少在砍頭之前給你一個公平公正的答覆。若是真有冤情我自會為你家族平反,若真是做了惡事受到應有的懲罰,你也就怪不著誰了!」
「你說真的,真能為我家人平凡?」墨管家也不發瘋了,滿臉的希翼與震驚。
潛伏多年,期盼多年,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個承諾,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何美雲自然說話算話,不過你的罪行已經罄竹難書,死罪難逃了!」
「我不怕,哈哈,我不怕……我的家人是枉死的,只要能為他們申冤我什麼都不怕……你是何大夫,你就是那個小神醫……」
「對,我是何大夫!」何美雲點了點頭,對於這樣的將死之人,她也生不起太多的怒氣了。
「哈哈哈哈,老天爺開眼了……爹娘,哥哥,老天爺開眼了,你們看見了嗎……你們就要沉冤昭雪了,那個狗官,那個狗官的末日到了,哈哈哈哈……」
何美雲被他瘋狂的笑聲震的耳朵疼,「趕緊交代,我的耐心不好!」
墨管家這才收斂起了瘋狂的笑意,仔細的交代了那段過往。
墨管家本來不姓墨,他姓王,曾經是東山縣的商賈。
十年前的一個夜晚,爹娘和哥哥正在進行一個月一次的帳簿清理。突然就有一隊官兵打扮的人衝進了家中,說他們的貨物中夾帶了致命的毒品,已經造成了十多人死亡,其中還有一位懷胎七月的縣主。
那些官兵根本就不聽家人的解釋,衝進來就用腳銬手鍊將爹娘和哥哥全部鎖進了大牢里。
那時候的他正青春年少,貪玩得緊,跟著幾個狐朋狗友出去喝了些小酒,怕回家之後爹娘責罰,就想著翻牆而入。
官兵衝進門的時候他正爬在院牆邊上那棵歪脖子樹上,哥哥看見了他,暗中直衝他搖頭。
他貪玩歸貪玩,也不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一手抱著樹幹,一手緊緊的捂著自己的嘴。
原本以為只是誤會,審查清楚也就罷了。哪裡知道,第二天他就看到縣衙後門抬出三具屍體,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