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往後都是好日子
夫妻二人吃了飯,小王管事滿臉喜慶的上門,手中抱著一團紅布,也不知裡面包著什麼東西。身後跟著一個三十多歲很靦腆的婦人,一左一右的牽著兩個孩子。
昨兒鬧了一天,總算是有了一件喜事,何美雲挺高興的。
還沒等他開口,小王管事便拉著那名女子和兩個孩子跪了下來,恭恭敬敬的給她磕頭。
「東家再造之恩,小人與內人至死都不敢忘,請東家受小人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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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美雲向前迎了兩步,「趕緊起來,快把孩子抱起來,地上都是石頭子,別膈著。」
一家人起來之後,小王管事又慎重的將那紅布包打開,裡面是兩份紅書。
何美雲接過來仔細的看了,確定是官府發下來的紅書,沒有任何問題。沖旁邊的小冰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將先前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
何美雲先把紅書還了回去,看小王管事仔細的收好後,又將早就準備好的賀禮遞了過去,「這是送你們的新婚賀禮,從今往後你們便是夫妻了,要齊心協力,榮辱與共。願你們不離不棄,白首偕老!」
二人聽了她的話忍不住又跪下來磕了兩個頭,被何美雲硬是扯了起來這才罷休。
知道他們二人的情況,根本就沒有錢辦婚禮,小王管事對此也算是愧疚。
何美雲想了想道:「初八酒樓開業,也是一件大喜事,要不你們的婚禮也放在那天吧,咱們來個雙喜臨門如何?」
小王管事和他的新媳婦面面相覷,先是忙然後是震驚。
「不不,這樣不合規矩……」
那個膽怯的婦人也小聲的道:「我,我命不好,怕衝撞了。」
何美雲知曉他們的心意,倒也不在意這些,隨意的笑了笑,「以前命不好,以後這命就好了,怕什麼?白天咱們慶賀酒樓開業,晚上大家就坐在一起聚聚,看著你們拜堂,新房也是現成的,回頭給你們幾兩銀子,自個兒看著喜好拾掇拾掇。」
「東家大恩大德,小人沒齒難忘,這輩子定然做牛做馬……」
何美雲擺手打斷了他的廢話,「別說這些沒用的,我總不能在酒樓里放兩頭牛和馬來做事情吧?呵呵……」說著自己都笑了。
她這樣輕快的態度也感染了身邊的人,新媳婦是個靦腆害羞的,此時也微微抬起了頭來,周身緊張的氣息都散了不少。至於小王管事,經常在外面跑動的人本來膽子就要大些,何美雲態度輕快,他也就跟著憨憨的笑了。
在兩人準備告辭的時候,何美雲才又嚴肅了神色,「你們的戶籍都已經遷了出來,掛在了我的名下,從今往後你們便是我何家的人,跟那些人再無半分的關係。他們是哭也好,罵也好,都無需再理會。若他們膽敢上門欺辱,或以血脈說事,你們只管打回去,不必留情,出了事由我擔著!尤其是小王管事,你是家中的男人,是妻子和孩子們的天,若你自己立不起來,旁人幫你再多都是無用,明白嗎?」
「東家放心,小人以前糊塗。從今往後為了妻子和孩子,為了東家的大恩,我也絕不會再心軟再任人欺凌!」小王管事說著,又跪在地上,從何美雲喝了一個結結實實的響頭,表明了他的決心。
這一個頭他是該磕的,何美雲理所應當的受了後才叫他起來。
然後又對那婦人道:「不管你以前受過怎樣的苦,從今往後都是好日子,不要再說自己不吉利之類的話,有我和夫君在,永遠都是吉利的!」
「多謝東家,我,我知道了……」婦人也磕了一個頭。
關於他們新房布置的事情何美雲還想再交代兩句,還沒來得及開口呢,前堂就有個小二過來喊她,說瘋馬的主人,就是那個五品官員偕妻子登門拜訪。
出了這樣的事情都該是男人在外面跑動擔當,這次帶著妻子來,想必也顧及著她女眷的身份。
聽小冰兒說,他們也不遺餘力的在彌補這件事情,半點都沒有推脫責任的意思。何美雲對他們還算有點好感,加上又帶了妻子過來,說明是一個懂規矩的人家。
何美雲答應了一聲,又摸出了一張五兩的小額銀票塞到了小王管事的手中,「都買身新衣服吧,新房也自己看著拾掇一下,我這邊忙就不再操心你們了,若還需要銀錢就從公中走帳,帳目備註清楚就是。」
小王管事是個很會看臉色識時務的人,知道何美雲有正事要辦也沒有推遲耽擱時間。接過了銀票,感謝了之後便領著自己的媳婦孩子們匆匆的走了。
小冰兒在旁邊還評論了一句,「是個不拖泥帶水的。」
何美雲笑了笑,拍了一下自己衣服上的褶皺,快步的出去了。
她是長公主親自封的六品女官,對方還是五品官員呢。雖然有時候不能以品級來衡量人的尊卑,但人與人之間最起碼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何美雲到了前堂的時候,那位五品官員攜他的妻子已經在等著了。兩人坐在椅子上,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茶,看得出來昨日定然是一夜未睡,憔悴得很。
旁邊是縣丞大人和蒙大夫的徒弟在招待,至於羅大夫和其他的童子小二們都在忙著病人,根本就騰不出空閒來搭理。
看到何美雲從後院過來,縣丞大人趕緊迎了兩步,「何大夫,又來叨擾您了。」
她本就是一個隨性的人,拱了拱手打招呼,「縣丞大人辛苦。墨大人,墨夫人,勞累一夜也睏倦了吧?」
說話的同時,那位墨大人和妻子也站了起來,沖她拱手行禮,「勞煩何大夫費力周旋了,小生和妻子感激不盡。」
雖不知他們為何走的是民間的禮儀而非官場,何美雲倒是覺得挺輕鬆的,那些個彎彎繞繞的東西她還真不想去接觸,這樣挺好。
「我是大夫,應該的。只是看墨先生與夫人神情倦怠,我讓姐姐給你們泡杯參茶喝吧。快請坐,咱們坐下說。」何美雲也順勢將「墨大人」改成了「墨先生」。?
墨大人坐下之後又拱手行了個禮,「說來也是家中不幸,小兒今年已經二十有五,前些年墜馬受了一次傷,後來身體倒是好了,可行為做事卻跟個八九歲的孩子一樣……我們夫妻這一次歸鄉祭祖特意繞道青山鎮來,就是想請何大夫為小兒看看……」
「沒有按照路線歸鄉怕被人知道了說閒話,也沒敢帶幾個家丁僕婦……昨日剛剛才到,小兒他,他調皮,不知怎麼就驚了馬,傷了這麼多的人,我真是……」
何美雲還以為是幾歲的小孩子,沒承想,哎……
她也沒辦法替那些死傷的人和其家眷說原諒,只能到道:「都是無妄之災,大家儘可能的協調吧。」
「何大夫說得是,昨夜我們已經去過兩位死者的家中商量了的賠償的事宜,這事情還多勞煩縣丞大人費心周旋。至於受傷的……咱們也不懂醫,也就只能請何大夫多費些心思。」墨大人說著,又掏出了張一百兩的銀票,推到了何美雲的面前。
看著他那忐忑焦慮的模樣何美雲算是明白了,怕是墨大人夫妻倆手中依然拮据,這一百兩或許是他們咬牙拿出來的了,就想求她幫忙多費心。
何美雲將這張一百兩的銀票推了回去,還沒開口呢,就看到墨大人忐忑難安又愧疚的眼神,「何大夫,您別嫌少,我們……我們以後……」
「墨大人別誤會,昨日晚上您讓人送來的兩百兩銀票我們已經收到,接下來會用於二七位傷患的治療和後期營養,還有幾個傷患將來肯定是幹不了重活了,咱們還得支付一部分生活費用,這些就交給我來辦吧,墨大人放心,一定處置妥當。」
聽了何美雲的話,墨大人和他的妻子趕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沖她行了一個彎腰的大禮,「有何大夫這句話我們夫妻就算安心了,何大夫仁心仁術,是百姓之福。」
何美雲笑了笑又安置他們坐下,再商量了一下後續的事宜,差不多了之後這才道:「回頭有空將令公子帶來我瞧瞧。」
「何大夫的意思是……我家小子還有恢復的可能?」墨夫人說到自己的孩子,所有的靦腆都拋到了九霄雲外,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何美雲。
不忍心當爹娘的失望難過,但沒見到病人何美雲還是不敢打包票的,只能選了折中的回答。
「能不能治還得看看情況再說,只是令公子病了多年,治癒的可能性已經不太大了,試一試吧,我用藥注意些,就算不行也權當調理身體了。」
墨大人夫妻倆聽她這麼說終歸有些愧疚和失望,但以當時的情況來說,能夠救回兒子的性命已經是上天保佑天大的福氣,他們不敢有半分的怨怪。
孩子已經病了這麼多年,也不急在一時,現在最關鍵的是要安撫好死亡和受傷的民眾。墨大人夫妻倆心中有數,就算是安置得再好,他這個官估摸著也當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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