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上趕著找死
也有幾個不明真相以為是合起伙來欺負可憐的老太太,想要上前幫忙,等看清楚那被拖著的人之後都紛紛搖了搖頭。
有人假裝沒看見轉身走了,也有看著何劉氏的那張臉越看越氣,走上前幫著揍了幾拳。
若是普通老百姓被人這麼打了一頓肯定要去官府告狀,為自己申冤的。可何劉氏不敢啊,就算別人不知道,她心裡也明白自己個人是個什麼東西?往官府里鑽,不是打著燈籠上茅廁—找死嗎?
都是些樸實的老百姓,也怕打錯出事情要擔責任,下手也沒有太重,不過是些皮外傷。
半個多時辰後,何劉氏慢吞吞的從小巷子裡挪出來的時候,頭髮被剪得亂七八糟,臉上紅紅的巴掌印,嘴唇被掐出了血。一身的灰塵,走路一瘸一拐,樣子狼狽極了。
「小賤人,肯定是那小賤人害我!嘶,老娘跟你沒完!」何劉氏一邊走一邊罵,不小心扯到了嘴唇上的傷口,痛得她趕緊用手捂住。
那受傷的地方哪裡是捂住就不疼的?因為被摁在地上狠狠的摩擦了一頓,她的手上都是些髒污的東西,再往嘴唇上一碰,那疼得,簡直叫一酸爽!
後來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處理,那些髒東西滲進了傷口裡,左上角的嘴皮都壞了。露出了三四顆焦黃髮黑的牙齒,看起來又噁心又恐怖,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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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何劉氏哪裡咽得下這麼一口窩囊氣,拖著傷腿捂著臉,竟然到城西的破廟口找到了一群穿著破爛的乞丐小混混。
混混頭頭滿臉詫異的望著她,「你剛才說啥?再說一遍?」
「我,我說,只要你們將德仁堂那大胖子弄出來,我我給你們一兩銀子!」何劉氏這句話說的咬牙切齒。
銀子啊,她的命!
何美娥捲走了那家所有的錢財,就不信她一年就花光了!拿出一兩銀子雖然心疼,想到更多白花花的銀子,她又覺得胸口沒那麼堵得慌了。
混混頭頭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最後嘖嘖了兩聲,搖了搖頭,「這人怕不是腦子有毛病吧,趕緊將她轟出去!」
「誒,誒……我有錢有錢,二兩銀子行不行!?只要你們將那肥婆子弄出來,就有二兩銀子!」何劉氏被人推搡著,還是很不甘心,想著那些白花花的銀子到不了自己的手裡,她就心痛難當。
什麼親情,什麼血脈兒女,現在對於她來說狗屁都不是,只有拿到銀子才是重點!
混混頭頭又回到了破廟的台階上,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一抖一抖的。
還滿臉不屑的跟身邊的小弟說:「這做人啊還得有良心,要長腦子。你看咱們雖然過得不如意,也幹些壞事,卻也從來不騷擾婦人孩子,也不做些蠢事。嘿,我就奇了怪了,你們說這老婆子是咋活到這把歲數的?」
「其實吧,我覺得何大夫過於善良了些,要是換了老子,這瘋婆子的骨頭早就敲得鼓響了,還能容她在這兒蹦躂?!」
何劉氏被幾個小混混推搡著走,心裡不服氣,還罵罵咧咧的叫嚷,說什麼一定要讓何美娥那胖子好看。
現在的她不敢去招惹何美雲這塊鐵板,但何美娥不一樣,那是她的親生閨女,真真切切從她肚子裡爬出來的。無論走到天涯海角,說破了大天去也得孝順她!
「來來!睜開你的狗眼往那邊瞧瞧,那座道觀看見了沒,馬上就要竣工了!你知道那座道觀是誰的嗎?是當今的太子殿下為清虛道長修建的!知道清虛道長是誰嗎?」
被扯著耳朵往東方看的何劉氏滿臉的茫然和憤怒,她要找自家閨女要孝敬銀子跟道觀有什麼關係?還有那什麼青虛道長黑虛道長的,還能來啃她一口不成?
「沒明白?」扯著她耳朵的那個小混混呵呵笑了兩聲,「那小爺我今日就做個好事,你嘴裡罵著的死胖子何美娥小姐,就是當今太子殿下親封的清虛道長,那座道觀都是她的,聽明白了嗎!」
旁邊的一個小混混也衝著她呸了一聲,一把將她推到了臭水溝里,撿了一塊土疙瘩砸到她的頭上。
「你要上趕著找死就自己個兒去,別拉上我們,下次再看到你,老子打死你!」
何劉氏本就一身的傷,又在臭水溝里撲騰著了半晌,被嗆了好幾口,好不容易才爬到了干坎上,面前已經空無一人。
這時候她那愚蠢的腦子才開始轉動。
清虛道長?就她家那個肥胖如豬的蠢貨……
這不是關鍵!
他們剛才說什麼?那座五層高金碧輝煌的道觀竟然是她女兒何美娥的?!
銀子啊,好多銀子……
何劉氏那愚蠢的腦子就此定格,滿心滿眼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完全忽視這「財富」的由來。
此時,在青山鎮一個僻靜的農家裡,躺在床上的中年男人依舊奄奄一息。
樵夫的妻子急得來回打轉,「當家的你說這可咋好啊?咱們身上也沒什麼銀子了,要不,要不把房子賣了吧,咱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樵夫蹲在地上抓著腦袋,頭髮都快被他扯光了,「我一輩子對不起你們娘兒倆個,這次也是我……總不能讓你們連個住處都沒有……」
樵夫也恨自己心軟多事,如果當時沒救,更沒把人帶回來……
旁邊一個八歲的孩子有些躊躇的道:「我看大伯身上的這塊牌子挺好看的,說不定拿到當鋪還能當幾個大錢。爹娘,咱們現在是有一分算一分了,不然晚上這位大伯的藥都吃不上了……」
「不行!」卻斬釘截鐵的回絕。
婦人和孩子都十分不解,問了半天,樵夫才支支吾吾。說救他的時候身上穿的衣服很值錢,又是刀傷,怕是被仇家追殺。聽說這些有錢人身上帶的配件很有可能是身份的象徵,萬一被仇家察覺……
最後這家人還是選擇將房契抵押給了當鋪,若一個月之內還不上二十兩銀子,當鋪就要來收房子。
看著餓得黃皮寡瘦的兒子,夫妻兩個滿眼惆悵。他們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別說一個月之內還二十兩了,給他們兩年都還不上,這房子到時候鐵定沒有了。
令他們欣慰的是,當鋪還算是說話算話,當即就給了他們二兩的足銀半點沒有扣扣,看病的錢總算是有了著落。能剩下三五兩的也勉強可以回鄉下修一座茅草屋了,再把兩畝地收回來,終歸還有最後的退路。
樵夫也沒有心思去失落和焦慮了,趕緊請了大夫回去。
前兩次,大夫就去看過這位受傷的病人,當時還懷疑過他身上的刀傷。樵夫說是堂兄,因為在山中砍柴的時候與其他村子的人發生了矛盾,被人拿刀和斧頭砍了。
蒙大夫無論是看人心還是病情都有著多年的經驗,這其中有沒有貓膩他心知肚明。也是看這位樵夫老實本分,躺在床上的人又不一般,他還是決定不要淌這些渾水,只是暗中觀察著。
蒙大夫再一次踏進門,看到床上奄奄一息的病人時,眉頭都皺緊了。
「不是跟你們說過藥不能斷嗎?有什麼問題及時來叫我,怎麼弄成這樣子……」蒙大夫一邊說著,一邊掀開被子又去拆病人傷口上的紗布。
等看到傷口化膿,病人高燒不退的時候,蒙大夫氣得都快要跳起來了。心裡一直告訴自己,病人為重病人為重,好不容易才把這口氣給咽了下去。
蒙大夫看完了病就想走,樵夫始終不放心,硬是要將人留下來。
「大夫,大夫你別走啊,我,我再給你加二兩銀子行不行……我這堂兄弟傷的太重了,萬一你走了再出現什麼意外咱們可咋整啊……」樵夫拽著蒙大夫的手,死活不讓他離開。
蒙大夫看到他焦急的面色,又看旁邊他的妻子兒子也是同樣的神色,心中難免嘆了一口氣。
說什麼堂兄弟,蒙大夫就算再蠢也能肯定床上躺著的這個人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不過是好心相救罷了,說不定對方是什麼身份他們都不知道。
「罷了罷了,我再待半日吧,至於銀子就不用多給了。對了,這附近可有生病的人家,我正好去瞧瞧,也不算耽誤時間。」
對於大夫來說,半日的時間可以救多少條性命,蒙大夫自然是不願意浪費的。
樵夫是想將蒙大夫留在自己家裡,可想著人家不願意多要銀子,又沒有離開太遠,若床上的人真有什麼問題他們再去找也來得及。
「咱們隔壁劉老頭子咳嗽了好多日了,還有斜對面那一家,就是門口掛紅燈籠那一家,媳婦兒懷孕三個月吐得不成樣子,那家婆母又是個黑心的,要不您老人家過去瞧瞧?」
蒙大夫點了點頭,「那成,我過去走一趟,你們有什麼事就來叫我。那藥怎麼吃搞明白了嗎?」
「明白了明白了,只希望蒙大夫不要走太遠,我們……」樵夫的妻子趕忙出聲。
「我既答應了你們便不會走遠,放心吧,等給他們看完病我會再回來。」蒙大夫說著便提著藥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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