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村中八婆的閒話
見石母慌張去倒茶,石俊一把拉住了她,「娘,這些年我們相依為命,我知道你做什麼都是為我好,可是娘,我夾在中間真的很難做的,你就不能告訴我一句真話嗎?當日您到底跟她說了什麼?她又是怎麼回答的?」
「娘,我也不能總被您蒙在鼓裡啊!今日她……娘,我也該知道一句真話吧?」石俊心痛難當,淚水不知不覺的就滾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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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那小賤人說什麼了,她欺負你了!我就知道那不是個好的……」石母一下子就爆發了。
石俊最近學業緊張回來得很少,尤其是今年又是地動又是朝堂血洗的,太子特恩,只要是案首都有破例錄用的機會。加上幾個州府受災嚴重考生數量銳減,只要他再努力一把,或許明年的今日就能有官身了。
等那時候,他也不必霍大哥差,就可以風風光光的將喜歡的姑娘迎進門了。
可他萬萬想到,他一向慈眉善目的母親,竟然一下子換了一張嘴臉。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你等著,我去找那賤人算帳,我就不信,我兒子馬上就是秀才了,還被個不貞不孝的賤人欺負,沒這個道理!咱們娘兒倆憋屈這麼多年,也該出出頭了!」石母說著,迷濛的眼睛四下尋摸著趁手的工具。
「出頭,呵呵……」石俊笑了,笑得滿目悲涼,滿心苦澀。
原來真的不是美雲妹妹的錯……
是他的母親,親手毀了他的姻緣,讓他連最後爭取的機會也沒有了。
功名?出頭?呵呵呵……
「母親,實話與你說吧,今日她拒絕我了,說不喜歡我,是兒子我死皮賴臉痴心妄想,你怪不著她!」石俊一抹眼淚,聲音鏗鏘。
「你!」石母被他嚇了一跳,「你說什麼?」
「我說,她根本就看不起我,別說是秀才,就算我當了狀元當了丞相,她也照樣看不起我。母親知道為什麼嗎?」
「你,你……」
看到母親被嚇著了,石俊到底不忍心,閉了閉眼睛,終究還是將那些即將衝口而出的話咽了回去,轉而悲涼道:「母親,是兒子不孝不才,是兒子一廂情願的喜歡她。以後,請您好歹看在她為您治眼睛的份上,不要再去為難她。否則,這春闈我便不參加了,往後的考試也都不參加了。」
「你,你威脅我?那個賤人到底給你吃了什麼迷魂藥……」
「母親,是您被人灌了迷魂藥吧?呵呵……罷了,既然母親安康兒子便走了,春闈在即不好多耽擱學業。也請母親記著,往後少與何正一家來往,也別想著背後損壞何美雲的名聲,但凡我知道,剛才說的決不食言。請母親保重!」
石俊說完轉身就走。
「俊兒,俊兒你回來,俊兒……」
無論石母在身後如何呼喊,石俊的腳步都沒有半分的停留。
他知道,從今往後,自己與那個明媚善良的女子再無可能,他的心傷了,也冷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混帳王八羔子傳的流言,竟然說何美雲與石俊有私,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包括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還有哪些人,都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讓人不得不有所懷疑。
可是也有些人表示很疑惑,說若是何美雲真與那石家的俊哥兒有什麼,那石俊的母親又怎麼會說出那些個難聽的話來?還有石俊,本來該在家裡準備考試,又怎麼會急匆匆的就走了呢?
丟下心上人在村子裡被自己的母親閒言碎語,難道他就不心疼嗎?
由此看來,兩個人定然是沒有關係的!
本來這無中生有的事兒幾日便也就過去了,沒想到卻有一個長舌婦這時候突然開口:「話說美雲丫頭最近是越長越好看了,沒準兒兩個她都想勾搭上呢。我看石家那俊哥兒就是心裡吃醋,這才生氣走了的。你們可是沒瞧見,他離開時那黑得油亮亮的臉色喲,嘖嘖嘖!」
「不對,我看著不像!那俊哥兒今年要參加考試很少回來,兩人也應該就是見了面打個招呼罷了。誒誒據說那時候豆子和他家婆娘也在呢,能有什麼?」
「嘿,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要說美雲丫頭跟俊哥兒我也不怎麼相信,可她跟山角那個霍家的哥兒卻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
「怎麼回事?快說說快說說!」
「著什麼急,我這不正說著呢嗎?!」婦人說著左右的看了看,壓低了口氣,以自認為旁人聽不見的聲音道:「我瞧著你們也沒眼瞎啊?那雲姐兒天天往山上跑,不是去了霍家哥兒那裡,還能是進深山裡陪那公大蟲啊!」
「不會吧,那霍家哥兒不是身上有傷嗎,雲姐兒是個大夫,多去看兩眼也是正常的吧?」
「我看你們是昏了頭了!什麼傷不傷的,都大半年了還能沒好嗎?而且聽說啊,雲姐兒去鎮上出診的那段時間,那霍家哥兒也是寸步不離的跟著呢。如今回來更好,成天的膩在一起!」
另外一個婦人嗯嗯的點頭表示附和,「我瞧著也是,說什麼去他家裡晾曬藥材,一天要跑好兩趟。她新蓋的那房子不是挺大的嘛,整片山的藥材都能曬得下吧?不過是個藉口而已!」
「那你們的意思是,雲姐兒真的看上了那個姓霍的獵戶?」
「嘖嘖嘖,到底是什麼眼光啊,一個窮獵戶怎麼比得上讀書人?上次我去鎮上的時候可聽到有幾個書生在誇獎他,說他讀書好,這次鐵定能考上呢!」
「就是,秀才娘子不當,偏要去勾搭一個外來的獵戶……」
「什麼叫勾搭呀?你們說話也太難聽了些!男未婚女未嫁的,隨時隨地的又有長輩在,你們咋就不能盼著人一點好呢!」一個年紀略大些的婦人見她們說得實在不像樣,開口勸了一句,然後繼續手中的針線。
「是是是,是我這話說得不妥當。可他們一個待嫁,一個又不來提親的,就算有長輩在,也不是個事兒呀!
……
幾個人以為自己壓低了聲音旁人聽不見,卻沒料到大榕樹後面躲著一個氣得滿臉扭曲的女子。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嫉妒得快要發狂的何彩兒!
農家的婦人嘛,閒暇之餘誰不愛聊個八卦什麼的?但多數人也僅限於說說,並沒有什麼壞心思。
如今雖然剛過了春播,但田地里的草總是要除得勤快些。婦人們嘮嗑的時間也不能太長,小聚了一會兒解解悶之後便又要趕著去田地里了。
可就在這時,兩個剛剛起身的婦人突然感覺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還沒等她們驚慌叫出聲,便咕嚕嚕地摔了老遠。
「何彩兒,你在幹什麼!?」一個差點跟著摔倒的婦人看見大榕樹背後那鬼鬼祟祟的人,厲聲呵斥道。
何彩兒卻是攤了攤手,一副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樣子。
不僅如此,她還裝作一副慌慌張張跑過來的模樣,嬸子大娘的喊著,又作勢要去將地上的人攙扶起來。
可她分明就沒安好心,等人都快要站起來的時候,她又將地上的豆子踢到別人的腳下,那多嘴婦人接著又是踉蹌摔了一跤。
而她卻放得極快,一次都沒有受到連累。
就這麼來來回回折騰了幾次,那兩個一直說何美雲喜歡霍成的婦人再傻也明白過來了。
「啊!我不要你扶,滾開!」
「何彩兒,啊,嘶……滾開,你若再不滾,我可要叫人了!別以為你爹是村長就可以這麼欺負人!」
「大娘你你說什麼呢?我,我也是好心來扶你們,你們怎麼能如此冤枉我呢,嗚嗚嗚……」何彩兒頓時眼眶通紅,捂著臉哭哭啼啼的跑了,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她受了多大的欺負呢。
那兩個摔在地上的婦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安全的爬起來,渾身摔得青一塊紫一塊的,疼得他們齜牙咧嘴。
「算了算了,到底是村長的閨女,不看僧面看佛面,哎喲疼……」
「真是倒霉,看來以後咱們說話得小心些,可別再被這妒婦給聽到了!」
先前讓她們說話注意些不要辱沒了姑娘名聲的那個婦人嘆息著上前來,將她們扶到安全的地方坐下,嘴裡又忍不住的勸道:「以後像這樣沒影兒的事情還是少說些吧,沒得又受了這無妄之災,到時候疼的還是你們自己。」
「嘶……那毒婦,若不是看在村長的面子上,我非要狠狠的掐她兩把不成,嫁不出去的賤人!」
「行了,你就別發火了。是你們先在背後亂說的,能怪得了誰?而且整個村子裡誰不知道她心儀霍家的那個哥兒,還不是你們倒霉,偏偏讓她聽到!」
「說來說去還是我們的錯了……」
「就是,你什麼意思,分明是她往我們的腳下扔豆子,怎麼還怪起我們來了!」
「算了,看來我怎麼跟你們說也聽不明白,以後我也不來找你們做針線了,沒得也跟著摔幾個大馬趴!」勸導的那個婦人見她們依舊冥頑不靈,嘆息著搖了搖頭,端著自己的針線笸籮轉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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