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如此處罰可滿意?
張大夫也知道自己衝動了,胳膊也酸疼得厲害,但他毫不示弱,將手背在了身後,目光冷冷的盯著何有發,仿佛他不給個滿意的交待就要將人捏死一般。
「不是,不是這個意思……美雲丫頭如今也十四了,我這做村長的總也得想法子給她說門親事,將來嫁了人不就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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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村長大伯,我沒想過要嫁人,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另立房子單住。」這是何美雲唯一的底線,如果這都不成的話,她便是非走不可了。
張大夫有些詫異,她之所以要給何有發一個下馬威,就是為了讓這丫頭在村子裡能過得舒坦些,宗族裡能有人出面為她說門親事,卻沒想到她竟然想另立房子單住。
「丫頭……」張大夫微微-沖她搖了搖頭,「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這件事情聽村長的吧,就在那個劉-曉雲的家裡住一段時間,你放心,老夫每過幾日就來看你一次,他們不敢把你怎樣,你的婚事老夫也會放在心上,回頭就托媒人給你相看去。」
何美雲知道他們都是好心,無論她怎麼表示不想嫁人他們都是不會認同的。
想到這兒何美雲嘆了口氣搖搖頭,「那行吧,都聽張大夫和村長大伯的。若是將來我若實在嫁不出去,大伯還是得給我劃出片區域蓋房子,總不能等那醉鬼回來了,我還要跟曉雲嬸子住在一起吧?」
在張大夫的瞪視下,何有發想了想最後點了頭,「那行,將來你若實在嫁不出去,或有別的什麼,你看準了哪塊地兒只管來跟大伯說,大伯都給你做主。」
何美雲這才點了點頭,又道:「那我牛爺爺家被糟踐成那樣,他們總得賠吧?還有那丟了的銀子銀票,也總得追回來吧?」
「這個當然!這個當然!」何有發趕緊點頭。
總算安撫住了苦主,何有發拍了拍自己昏昏沉沉的腦袋,又趕緊折身回去,吩咐自己的兒子帶人去將牛家的銀票和銀子都搜出來。
一番動靜之後,何美雲放在老牛家被盜的銀票,還有那些銀子通通被搜了出來。另外狗子還抱出了一塊充滿尿騷-味的瓦罐,裡面零零碎碎的還有二三十兩銀子。
何美雲拿了屬於自己的那一份,何有發又做主,賠給老牛頭家十五兩銀子。
何曹氏挨了二十個板子,屁股腫的老高,嗷嗷叫著,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去了祠堂。
何美娥剛剛落了水,凍得慘兮兮的,就這樣何有發也沒敢起任何的憐憫之心,讓人打了她整整十個耳刮子。本來就長胖了的臉此時更是腫得跟大饅頭一般,哭都哭不出來。
何美雲畢竟來自二十一世紀,沒有將人弄死的思想,也就答應了何有發,等她退了高熱病情穩定了再送去祠堂。
何劉氏的錢被分走了十五兩,拍著大腿的嚎叫,嚷嚷村長與小賤蹄子勾搭有一腿,罵他們搶走她的銀子要將人逼死。
何正也是滿臉憤怒,在家裡摔摔打打,可惜沒有人理會他。
至於何盛,在他奶被打板子的時候就不知道去了哪裡,一直就沒找見人。
就在張大夫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有一個老婦人急匆匆的跑來,一把就拽住了張大夫的胳膊,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張大夫救命啊,快救命啊,我家的三兒媳婦難產,已經生了一日一夜了,血,好多的血,救命啊……」
一聽難產還見了大紅,張大夫的臉色瞬間就變了,抓起地上的藥箱匆匆就往外走。
何美雲在原地跺了跺腳,看看這邊的紛亂,又看看急匆匆離開的張大夫,抓了抓頭。
「曉雲嬸子,桂花嬸子,我先去看病人,回來再說。」
何美雲也只來得及說了這一句,便進了自己的房間,提起小藥箱也一溜煙兒的跟著張大夫走了。
若是其它的病症她還沒這麼著急,可婦人生產,這裡又是男女大防,張大夫一個男人總有不便。
她學的是中醫,並不擅長產科,到底她有醫學底子又是女人,總有能幫得上忙的,此時也顧不得許多了。
劉-曉雲與桂花嬸子見事情也處理的差不多了,美雲也有事情要忙,他們就拾掇拾掇自己被擠皺的衣服,沖何正的院子裡呸了兩聲就走了。
先前向著何美雲的這部分村民都伸著腦袋往村外瞧,盼著何美雲這一去能夠大顯神通,保那母子平安。甚至有的嘴裡念著阿彌陀佛,往自家去了。
至於那些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家,見沒有熱鬧瞧了也都紛紛離開。
只剩下何有發站在冷冷清清的院子外,一時之間百感交集。
就在他嘆了口氣,想讓兒子扶他回去的時候,他的前面卻出現了一雙腳。
「何有發,你到底什麼意思?你眼中還有沒有長輩了?你個忤逆不孝的子孫,老夫看你就不配做著村長,要不老夫還是去找縣丞說道說道!」
何有發看著這個是非不分的族老又嘆了一口氣,「剛才是您說不能報官,不能把事情鬧大的,如今怎麼又要鬧到縣丞那裡去了?」
「你別跟老子扯這些,說吧,何美雲那忤逆不孝的賤人你當怎麼處置!」
「處置?她沒做錯什麼,我為什麼要處置?」何有發難得的在長輩面前橫了一回,脖子都梗硬了,其實心裡很發虛。
但此時的他決不能退讓,一旦退讓事情就無法挽回了。
今日他算是看出來了,美雲那丫頭不是個好拿捏的,一旦將她惹毛了,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何況今日的事情本來就是美雲丫頭委屈,憑什麼不能說?!
「好,好,好!」族老接連說了三聲好,將拐杖在地上跺得咚咚作響,「看來老夫得要請一請族譜了!」
何有發再次嘆了口氣,這一天天的沒個消停,他也累呀。
「行吧,那您回去請族譜,我去請里正來,有些事兒咱們也得說道說道了。總不能一直護著老的,把小的都逼死吧。」
何有發也甚是無奈,前幾次的事情都是她礙於族老比他的輩分大,不得不聽從。已經有兩個姑娘被他們間接害死了,其他幾個也過得生不如死,虧心啊!
如今先不說何美雲是在村裡的大夫,就算只是一個普通的小丫頭,她也不能再昧著良心做事了。
何美雲說得對,村里之所以有這麼多的魑魅魍魎四處蹦噠,還不都是他們縱容的!俗話說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睜隻眼閉隻眼得過且過的日子他是不想再繼續了。
族老沒想到他都這麼說了何有發竟然還敢嗆聲,一時間被憋得臉紅氣短。
原本說請族譜只是嚇唬嚇唬他,如今是真氣著了……既然這些子孫不聽話,都向著那賤人,行,就將他們通通都分出去,看他們沒有老祖宗庇佑,將來死了都做孤魂野鬼去!
族老心裡惡毒的想著,拄著拐杖,氣哼哼的離開。
何有發揉了揉發疼的腦袋,覺得腦子裡面跟漿糊似的,額頭的溫度也燙得嚇人。
狗子扶著他很是擔心,「爹,你是不是不舒服?剛才怎麼不讓美雲妹妹給您瞧一瞧?爹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正好何美雲認識的那個衙役在里正家裡做客,聽到這樣的事情也跟了過來。
在聽明白前因後果之後,他氣德一刀劈開了桌子,茶水瓜果散落滿地。
看他發了這麼大的火,就連里正也被嚇了一大跳。
最後衙役發話,由里正做主,將族譜請了出來,將這位族老從族譜上划去了名字。
如此也是活該,他不安好心,結果只有他自己一個人被攆了出去,這下子可不就真成了孤魂野鬼了!
族老的年紀大了,氣得病了好些時日,從此以後精神狀態就不怎麼好,嘴裡總是念念叨叨,說要做孤魂野鬼了,說老祖宗不要他了之類的云云。
再說這邊的何美雲跟著張大夫到產婦家。
產婦家裡已經是一片蕭條,連哭聲喊聲都聽不到了,甚至還有人在準備壽材,手裡拿著白色的布條-子要往門上掛。
張大夫腳下一個趔趄,何美雲趕緊將人扶住,然後又一把抓住了掛白布的婦人的手,急聲問道:「產婦怎麼樣了?」
「產婆說人已經不行了,嗚嗚,我可憐的三弟妹……」說話的人嘴裡嗚嗚咽咽的哭著,但臉上卻沒有任何的哀傷,眼睛裡似乎還閃過了一抹得意算計的精光。
何美雲沒有時間理會這些,對張大夫道:「這裡交給你,我先進產房瞧瞧。」
那個去請張大夫的那個老婦人一聽說兒媳婦不行了,早就昏倒在了地上,此時無論張大夫如何焦急也只能夠留下來將她給弄醒。
何美雲進了產房,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婦人正抱著床上的女人哀聲哭泣,產婆滿手的鮮血,站在旁邊茫然無措,神色哀戚。
而床上的女人早就已經聲嘶力竭,不知道疼痛是什麼滋味了。只虛虛的眯著眼睛看著身邊哭泣的大女兒,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就連動一動手指都十分的吃力。
何美雲上前,將那十六七歲的小婦人請開,給床上的產婦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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