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種子
「先生還是快進去吧，他們都在等著你呢。」
話剛說完，赤雲便拎著糞桶走了過來，「主子。」
林先生聽著聲音耳熟，邁著的腳步又收了回來，轉頭就看見赤雲一身粗衣，手上還拿著糞桶，散發著一陣陣的臭味，眼睛不敢置信的睜大。
「赤雲統領，你這是？」
「林太傅，您怎麼在這裡？」赤雲看見林先生也是驚訝。
「呵呵，等下在跟你解釋，我現在都是馬夫了，赤雲是農夫也沒什麼不妥的」嚴秦暢的一笑，不似在京都之中的冷清模樣。
林先生聽後也覺得有理，便不再多言，大步走進了楚家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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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珏，你怎麼來了？」楚歆允剛進屋就看見穆珏坐在椅子上喝茶。
「月兒，你回來了，先生呢？」
還不等穆珏回話，就看見白柔急忙的站起身來，不斷的向後面看去。
「娘親，你急什麼，哥哥呢？」
「你嫂子去叫他了，等下就回來。」
「哦。」
穆珏放下茶杯，輕咳一聲，「月兒，你請的是哪位先生？」
「穆珏，真是不好意思，把你晾在一邊，我請的是林先生。」楚歆允微微一笑，帶著些許的歉意。
「林先生？」
穆珏有些意外，早在自己讀書之時就見過林先生，脾氣古怪，還放蕩不羈，雖是學識淵博，但很少育人，真不明白何院長願意養著這個先生。
「正是老夫，穆珏你可是有意見？」
在門口就聽見一道讓自己討厭的聲音，林先生對穆珏這種道貌岸然的人沒有半分好感，對他的態度也是怒目而視。
「先生這是說的哪裡話，學生豈敢？」穆珏第一次看見這麼幹淨的林先生，平時都是邋裡邋遢的，沒想到他現在竟然這麼幹淨，帶著書香氣，真是有些意外。
「學生？你可我的學生，穆秀才真是折煞老夫了。」林先生好似沒有聽出他的討好之意，冷著臉站在那裡。
白柔和楚歆允母女兩人神情尷尬的站在那裡，也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額……林先生，我家哥哥還沒有回來，您要不要去他的房中等候？」楚歆允站在那裡，美瞳一轉，走到他的面前，恭敬的說道。
「也好，免得這裡的空氣不新鮮。」說完，也不顧眾人的臉色，轉身就走了出去。
「秦暢，你快去帶路。」白柔見他走遠，急忙的吩咐嚴秦暢跟上去。
「好的，夫人。」
嚴秦暢看見穆珏也在這裡，臉色也有些不好看，別有深意的撇了一眼赤雲，赤雲瞭然輕輕地點了點頭。
「先生，等等我。」
嚴秦暢跟在後面，抬步的跟了上去。
白柔見氣氛有些舒緩，淺淺一笑，對著穆珏說道：「孩子，快喝茶。」
「好的，多謝伯母。」林先生看自己不順眼已經很久了，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
「月兒，你先陪著他，我去廚房做飯，穆珏最喜歡我做的藕粉排骨了。」白柔說完，便挽起手腕上的衣袖，走向廚房。
赤雲見屋子裡只剩下兩人，也坐在一便喝茶，聽著兩人在一邊說話，時不時的出言打斷他們。
林先生和嚴秦暢坐在楚歆海的房間裡喝茶，很明顯的感覺到他們之間的氣氛不對。
「先生這是怎麼了？好像很不喜歡穆珏？」
「哼，他？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罷了，沒什麼值得一提的。」
一提到穆珏，林先生的臉色有些難看。
嚴秦暢還想再追問幾句，就聽見楚歆海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秦暢。」
「棉海，這就是月兒為你請的先生。」
嚴秦暢站起身，為他坐著介紹。
「先生有禮。」楚歆海恭敬的行禮，雖然自己傻了幾年，但基本的禮儀，楚歆允已經告訴過自己。
林先生摸了摸鬍鬚，渾濁的眼眸放著一絲亮光上下打量著楚歆海，儀表堂堂，氣質非凡，倒是比京都的那些貴人公子哥還要高貴些。
倒也是一個可造之材，不斷的點了點頭。
「嗯……你可曾識字？看過什麼書？」林先生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輕輕地額抿了一口。
「這……實不相瞞，我曾經傻了幾年，並不識字，只是近一年，妹妹才教我識字，千字文倒也學過。」
楚歆海有些為難的開口，心裡有些七上八下，深怕因為自己是傻子而放棄自己。
「哦？」林先生雖是狐疑但眼神是看向身邊的嚴秦暢，想要詢問是真是假。
嚴秦暢見此，輕輕地點了點頭。
林先生見狀，微微遲疑，抬眼看著忐忑不安的楚歆海，能讓王爺青睞的想必有過人之處。
「既然你這麼有決心，那老夫便收你。」
「真的？」楚歆海木然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不安的臉換上了欣喜，劉箐也站在他的身邊，挽著他的胳膊，同樣的欣喜。
「嗯，不過我有個條件，教書地點由我決定。」林先生肯定的點了點頭。
林先生這個人就是這樣，既然答應教書，就一定會教好。
「可以，聽您的。」楚歆海急忙的答應。
「嗯，那就好，你們先出去吧，我有些話要對他說，另外，午飯我就在這裡吃了，穆珏不走別來叫我。」
這話對著劉箐說道。
「是。」劉箐微微欠身，便走了出去，嚴秦暢也跟在身後。
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楚歆海，你跪下。」
楚歆海不明所以，但還是聽命，跪在地上。
「今日我以孔子的名義，教書育人，他日你金榜題名之時，必定為朝廷效命，不可又貪藏枉法之事，不可做出對皇上不忠之事，你可是能做到？」
林先生板著臉，面無表情的看著跪在地下的楚歆海。
楚歆海聽言，收起臉上的笑意，畢恭畢敬的跪在地上，正了正臉上的神情，右手豎起三根手指。
「我以孔子之名義，必定牢記先生教誨，金榜題名之時，必定會效忠朝廷，為百姓謀福祉，守護一方百姓。」
每字每句說得鏗鏘有力，震人心魂。
「嗯，別忘記你的今日的話。」林先生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走到他的面前，將他扶起。
「你先坐下吧。」林先生摸了摸鬍鬚，坐在他的面前。
「這些是我昨日準備好的書籍，你今天晚上要好好的看看，明日我會提問，你能理解多少就理解多少。」
楚歆海看著桌子上面帶額書籍，眼睛的視線漸漸模糊，蒙上一層水霧，這麼多年來，楚大倉只會對自己打罵，從來沒有教過他讀書識字。
現在可以正大光明的摸著書本，心裡有些小小的激動，眼睛也湧起水霧，一遍遍的撫摸著手上的書本。
「多謝先生。」
「嗯，好好學，你妹妹不知一次的跟我說過，你一定會出人頭地，你可千萬不要丟了她的臉。」林先生摸了摸下巴的鬍鬚，腦子裡想著那張倔強的小臉。
「呵呵，穆珏，快吃菜，別客氣，這都是你喜歡吃的。」白柔溫柔的拿起筷子夾了他喜歡吃的酒釀丸子，放在穆珏的碗中。
看著碗裡的丸子，穆珏一笑，「謝謝伯母，很久沒有嘗過你的手藝了。」說著夾起一筷子，放在口裡咀嚼，唇齒留香。
「喜歡就多吃一些。」白柔淺笑，又夾了其他的的菜放在他的碗裡。
「奇怪，怎麼看見林先生？」楚歆允狐疑的看著劉箐。
「先生和棉海在房間裡吃，不出來了，吃完了直接就上課了。」劉箐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穆珏，話並沒有說的太直白。
「哦。」
「月兒，你看你怎麼不吃飯，快吃吧，我記得你最喜歡吃肉了。」穆珏見她碗裡空空的，夾起一塊紅燒肉放在她的碗裡。
嚴秦暢見此，微微眯了眯眼睛，夾起一塊魚肉也放在碗裡，「月兒這幾日身體不適，不宜吃太油膩的，這肉還是給赤雲吃的。」
說罷，伸出筷子從她的碗裡把穆珏嫁給楚歆允的肉夾到赤雲的碗中，帶著嫌棄的意味。
赤雲見此，手上的筷子一頓，苦著臉看向自家的王爺，心裡暗暗的叫苦。
他夾菜我也嫌棄啊。
迫於他的淫威，自家也不敢多言，只好默默的吞了下去。
「額……呵呵，穆珏快吃，這幾天月兒身子不爽利，確實不適合吃油膩的，你別客氣，快吃啊。」
白柔在一邊圓話。
「呵呵，倒是我的疏忽了，貿然夾菜，是我的不是，月兒，你可不要介意。」穆珏桌子上的手握了一握，強行壓下心裡的不悅，故作輕鬆的緩解氣氛。
白柔看見穆珏這般的胸襟，不住的點了點頭。
「沒事沒事。」楚歆允微微一笑，扭頭看了嚴秦暢一眼，眼神帶著威脅的意思，讓他適可而止。
嚴秦暢好想看不見一樣，依舊我行我素，穆珏夾菜他就夾走，各種理由塞給一邊的赤雲。
一頓飯吃的倒也是『有滋有味』，眼見到了下午，穆珏放下茶杯，便要起身告辭。
「你要走了？」白柔看著外面的天色尚早，想要多留他一會。
「家中還有其他的事務，改日再來打擾。」穆珏說著便行了一個禮。
「既然這樣，那我送送你。」楚歆允見狀也不過多的挽留，做出請的姿勢。
走到院子裡，就聽見楚歆海的房間裡傳出一聲聲的朗讀聲，倒有幾分韻味。
穆珏聽見後，側身看著房間的方向，不禁莞爾一笑。
「棉海還真有幾分讀書人的氣勢，將來必定不可限量。」穆珏說著恭維的話，又看向身後的楚歆允。
「呵呵，不管哥哥以後如何，讀些書總是好的。」楚歆允微笑。
「嗯。」穆珏點了點頭，向門口走去，「秦暢兄好像不太喜歡我。」
「他就是那個樣子的，經常對別人怒目而視，別在意。」楚歆允在心裡也是暗暗的腹誹，畢竟是自己的朋友，再不好也得維護不是？
穆珏用眼尾掃了一眼，便看向四周的菜地，野菜成群，綠油油的，遠景倒是很美。
「這些野菜是你種的嗎？」
「嗯，養家餬口罷了。」楚歆允也順著目光看向野菜地。
「只有野菜嗎？」
「嗯，我本想中些別的，但是不知道種什麼好。」這樣的想法不止一次了，野菜的時間不是很久，秋天已過就不能賣了，還想著中些冬天的菜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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