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加億場戲(7k)
第640章 加億場戲(7)
「陳導,真的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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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不改!」
「..
—」
看著陳導面不改色、義正言辭的樣子,王慧玲陷入沉默。
她除了選擇相信,好像也沒別的辦法。
再強硬的編劇也拗不過大導演,尤其是在這個劇組裡,陳導就是絕對的權威。
她雖然在編劇圈也算一號人物,但在陳大導演面前,終究還是矮了一頭。
但王慧玲能在這個圈子裡站穩腳跟,靠的也不光是筆頭功夫。
她也有自己的辦法。
「陳導,您是君子,我相信你。」 一句話說出。
不輕不重,甚至還帶著幾分真誠的味道。
陳大導演的表情卻變了。
好一個毒婦!
他的劍眉微微聳動,麵皮子底下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臉色也跟著微妙地變了那麼一瞬。
這是在給他戴高帽,要把自己給架住啊!
「王老師,不勞您多費心了。」
陳導面容淡漠下來,將雙手往身後一背,側過身去,望向天邊那一抹將沉未沉的斜陽。
君子欺之以方,可他本來就沒想著改劇本。
這毒婦,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陳某人拍戲幾十年,什麼時候幹過那種偷雞摸狗改劇本的事?
他要拍的東西,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受劇本的約束。 劇本是死的,鏡頭是活的。
他腦子裡那些畫面、那些光影、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和意蘊,哪是一個劇本能框得住的?
陳導心裡冷哼一聲,不想與這毒婦一般見識。
「陳導演,那我就先不打擾您了。」
王慧玲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臉上看不出半點被冷落的尷尬。
她在意的從來不是陳導對她的態度好壞,她只關心自己的「孩子」有沒有被虐待。
這個寫了6年的劇本,承載了她太多心血。
每一個字、每一句台詞都是她反覆推敲過的。
她絕不允許有人在她的劇本上亂塗亂畫,哪怕這個人是陳大導演。
但話說回來,陳導既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了「一字不改」
那至少在明面上,他得給自己這個面子。
至於背地裡會不會搞什么小動作———— 王慧玲的目光在片場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個摺疊凳上。
她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彎腰坐下,擺出一副打算長住的架勢。
她想看看陳大導演到底想拍些什麼。
就在這時,天邊的光影忽然變了。
王慧玲微微一怔,不由自主地擡起頭來。
殘陽如血。
這抹斜陽從雲層的縫隙中傾瀉而下,不偏不倚地籠罩在兩個身影之上。
她先是看到了那個穿米色僧袍的身影。
冉谷將太站在下坡位置的一根枯木旁,手持錫杖,眼帘低垂。
他的身量並不高大,甚至可以說有些瘦小,但那身僧袍穿在他身上,卻莫名地透出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息。
王慧玲在心裡暗暗點頭。
這個霓虹演員,倒是有點東西。 但這感覺還沒持續兩秒,她的目光就不受控制地被另一個身影拽了過去。
王慧玲愣住了。
在高坡的上方,枯黃的野草在顧清腳邊被山風吹得伏倒又立起,他的大半個身子都被殘陽籠罩著。
從背後看過去,只能看到一道被光勾勒出來的剪影。
寬肩窄腰,身形修長,玉帶束在腰間,裙擺獵獵飛揚,髮根處繫著的那根紅帶也跟著飛舞盤旋。
王慧玲看不見顧清的面容,但這個背影本身————
「芝蘭玉樹」、「身姿玉立」——
這兩個詞忽然從她的腦海里跳了出來。
她做編劇這麼多年,寫過無數形容人物風姿的古文詞彙。
可那些詞落在紙面上的時候,王慧玲其實並沒有太多具象的感知。
文字終歸是文字,全憑各自的想像。
但現在,她看見了這個背影。 她忽然就明白了。
王慧玲不自覺地微微起身,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看見,劇組在這一刻都漸漸變得安靜起來。
監視器前,陳導的身體微微前傾,他的眼睛裡映著監視器屏幕上的畫面。
靜態的畫面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山頂的風越來越大,吹得旗幟的響聲越來越急促。
冉谷將太站在下坡處,努力地維持著自己的姿勢,連鼻涕泡都快要流出來了。
他使勁吸了吸鼻子,感覺到自己的大腦開始發昏,眼前的景象也變得有些模糊。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
「曹宇,來一趟。」
陳導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招來自己的御用攝影指導。
陳導偏過頭,對著曹宇低語了一番。 旋即,陳導拿起對講機,清了清嗓子。
「樂天,這段戲,我只給你和空海一個情景,兩句詞。」
「你是突發奇想,想帶空海爬山,在你先登上山頂之後,眺望遠處的唐城。
空海隨後會從矮坡上來,定格兩秒你們現在的姿勢後,空海會問你————」
他頓了頓。
「你在看什麼?」
「而你的台詞是」,「大唐。」
所有人都豎著耳朵,等著下文。
可陳導卻放下了對講機。
沒了。
就這兩句。
「說完台詞,你們兩個人下山。」 陳導最後補了一句:「中間的情感、神態、動作,你們隨性而為,我只追求自然。」
「但記住————你是白樂天,他是空海。」
對講機里傳來一聲輕微的電流雜音,徹底安靜了。
「你在看什麼?」
「大唐?」
劇組的工作人員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沒有前因,沒有後果,甚至連基本的情境交代都模糊不清。
就兩句詞,讓演員自由發揮,主打一手相信?
這是什麼拍法?
王慧玲贈地一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她的大腦在聽完陳導那番話之後,轟的一聲就炸了。
不改劇本? 你個龜孫直接寫番外啊!!
這他娘的是什麼劇情?
王慧玲都想不明白,這兩句話跟自己寫的破案故事有什麼關聯。
「文青犯了,這人絕對是文青病犯了!!」
王慧玲在心裡咬牙切齒地罵道。
她在業內混了這麼多年,對陳大導演的「前科」可謂是了如指掌。
這位爺拍戲最大的毛病就是,拍著拍著就上頭了。
前期神作,中間放飛自我,後期爛尾。
喜歡往電影裡塞各種「意境」和「情懷」。
說得難聽點,就是不管劇本死活,只圖自己爽。
王慧玲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準備去找陳導理論理論。
可她的步子剛邁出去半步,又忍不住望了一眼高坡上的挺拔背影。 王慧玲面容糾結,步子遲疑。
她是一個編劇,她有她的堅持和底線,不能容忍別人隨意改動自己的作品。
可是————可是————
只加一個這樣的鏡頭,來襯托香山居士年輕時的風姿,好像————也不是壞事吧?
王慧玲心裡有個聲音。
她猶豫了半晌,還是坐回了凳子上。
一個鏡頭而已,能有多大的影響?
犯不著為了一個鏡頭跟陳大導演鬧得不愉快。
王慧玲決定忍一下。
「你在看什麼?日語怎麼說————何を見ているの?」
「好,我知道了。」
顧清和再谷將太簡單溝通了兩句之後,轉身回到了自己的高坡位置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地形,又往後退了兩步,確保自己不會直接站到高坡的最高點上。
不過說實話,顧清此刻的心情和王慧玲差不多,甚至還要迷茫一些。
這段劇情,他翻遍了自己前世的記憶,也沒在《妖貓傳》里看到過。
不管是正片還是刪減片段,都沒有這麼一場爬山看風景的戲。
這顯然是陳大導演今天突發奇想,臨時起意加的原創劇情。
問題是一這段戲是什麼意思?
想表達什麼?跟整個故事的關聯在哪裡?
顧清完全搞不懂。
他甚至覺得,陳大導演自己可能都說不清楚。
可事已至此,只能上了。
就算這部電影真的撲了,網上罵陳導的人也絕對會比罵他的多。
畢竟陳大導演的黑粉基數擺在那裡。 「各部門準備」
陳導的聲音從監視器方向傳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三、二、
」
」cion!」
機器啟動的嗡鳴聲在風中響起,鏡頭從各個角度對準了高坡。
顧清站在高坡下方兩步的位置,微微提了一口氣,輕擡腳步,朝前來到高處。
風吹得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半眯起來,眼尾被風扯得微微上挑,在斜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狹長。
他寬大的袖袍被風灌滿,鼓盪如翼,垂落在腰間的溫玉佩飾隨著裙擺的飛揚叮噹作響。
四百米高的山頂,風大得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
顧清站穩腳跟,擡眸望向遠方。
他看見了唐城。 那座平日裡氣勢恢宏的唐城,在這一刻卻顯得如此渺小。
「大唐持續289年,安史之亂之後,長達152年的期間,戰亂不止,百姓流離、盛唐不在,天子九遷————」
顧清的腦海里,莫名浮現史料記載的這段史料。
他甚至沒來得及細想。
「何を見ているの?」
身後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日式口音。
冉谷將太覺得自己快死了。
他撐著錫杖,額頭上全是虛汗,眼神渙散,嘴唇發白。
消滅霓虹人的計劃,是不是華夏人定的?
他欲哭無淚。
顧清側身回頭,發尾分叉的紅帶,遇風飛旋,遮在臉頰與眼帘。
「大唐。」 看到他這副慘樣後,顧清伸手抓住眼前那條惱人的髮帶,轉身大步就往坡下走去。
「咔!」
陳導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把抓起對講機,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高漲:「收工!」
話音未落,高坡下就傳來咣當一聲巨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聲巨響吸引過去。
冉谷將太手裡的錫杖已經摔在了地上,他一隻手撐著身旁的枯木,另一隻手死死地捂著肚子,彎著腰。
「嘔一」
一聲撕心裂肺的嘔吐聲在安靜的山頂上很是醒目。
冉谷將太吐得稀里嘩啦,胃裡的東西一股腦地往外涌。
他的臉上鼻涕眼淚糊成了一團,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這可把劇組的工作人員嚇壞了。
「快!快去看看!」 「冉谷法師,你怎麼了?」
「翻譯呢?翻譯快過來!」
眾人蜂擁而上,隨行的霓虹翻譯更是一臉煞白地擠開人群,嘴裡嘰里呱啦地喊著日語,聲音都在發抖。
「大家讓一讓,不要圍得太緊,保持空氣流通!」
隨行的醫護人員倒是反應最快,提著醫藥箱就沖了過去。
「應該是爬山出汗,又吹了冷風,胃腸痙攣。」
「先保暖,再補充點電解質水,別讓他脫水了,山底下叫一輛救護車,穩妥起見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
得虧劇組為了確保顧清的安全,時刻安排了醫護人員全程跟組。
「快,快叫救護車。」
陳導站在人群外圍,看著躺在工作人員懷裡快要虛脫的再谷將太,臉上表情尷尬到了極點。
可很快,陳導的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驟然大變。
「等等」 他猛地轉頭,聲音都變了調。
「樂天呢?!」
陳導的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八度,「醫護!快幫我檢查一下樂天的身體!!快快快!」
「對對對!顧老師呢?顧老師在哪兒?」
「我曹,顧老師可不能出問題啊!!」
「剛才顧老師也在山頂上吹了半天呢!」
劇組的工作人員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剛光顧著看再谷將太了,居然把顧清給忘了。
人群轟的一下又散開了,比剛才還要慌亂。
所有人都開始東張西望,四處尋找顧清的身影。
「顧老師!」
「顧老師你沒事吧?」
「來來來,你先把你老鄉抱著!」 連那位抱著冉谷將太的工作人員,左顧右盼,不由分說,把懷裡的冉谷將太往翻譯懷裡一塞。
霓虹翻譯下意識地接住自家藝人,低頭看了看懷裡臉色慘白、嘴角還掛著殘渣的再谷將太。
翻譯:
」————」
冉谷將太:「————」
兩個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一秒。
「滴嘟滴嘟」
~,,山腳下的救護車來得很快。
再谷將太被擡上擔架,掛上點滴,一路響著送走了。
「沒事,我真沒事。」
顧清不厭其煩,面對周圍員工和陳大導演的關心,很是耐心的說道:「我身體健康的很,吹一點風,影響不到我。」
他喝著保溫杯里的薑茶,衣服里又貼著暖寶寶。 雖然被吹的也有點懵,但也不至於直接感冒吐了,頂多睡一覺就恢復了。
「樂天,你身體這麼好,我就放心了。
「7
陳導鬆了一口氣。
「也不是特別好,一般好吧。」
不知為何,陳導這麼一說,顧清反而覺得有點慎得慌。
等回到住宿的地方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顧清剛推開房門,還沒來得及換鞋,走廊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景恬和佟麗雅也被嚇了一跳,不知是聽了什麼傳聞,還以為顧清出事情了,擔驚受怕地跑過來查看。
看到顧清沒事,才放下心來。
「弟弟,你好好休息。」
「先睡一覺,睡醒之後,我再找人給你煮點薑茶,驅驅寒,不然很容易感冒。」 佟麗雅離開之時,還一把挽住大甜甜的手挽,「甜甜,你跟我一起去。」
她生怕大甜甜留下來,待會回來,床上睡的就不止顧清一個人了。
「你多為弟弟的身體著想一下。」
佟麗雅耳語一句。
「丫丫姐,我是那麼不理智的人嗎?」
大甜甜俏臉爆紅,乖乖的跟著佟麗雅走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顧清無奈地搖了搖頭,脫下外套掛好,躺到了床上。
房間裡的暖氣開得恰到好處,不冷不熱,蓋著蓬鬆的被子,感覺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
剛才在山頂上積累的那點疲憊和寒意,在暖氣的包裹下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顧清確實有點困了,但還遠遠達不到倒頭就睡的地步。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準備看看消息。 知道顧清在朋友圈發了「閉關拍戲」的聲明之後,大多數人都很識趣,沒有過多打擾。
偶爾發一兩條消息,也都是點到為止,不會沒完沒了地糾纏。
倒是有一個人————
顧清劃著名名屏幕,目光落在某個對話框上,眼皮不自覺地跳了一下。
李心。
這位崑曲名角每天固定給他發消息的頻率,甚至已經快要超過小趙姐姐了。
顧清點進對話框,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崑曲資料和表演曲目的視頻連結。
每發一個經典曲目,李心都會在下面打出一長串的備註,詳細地標註出這段唱腔的特點、該注意的地方、
常見錯誤和糾正方法。
消息記錄往上翻都翻不到頭,累計的數量早就超過了上百條。
顧清真沒遇到過能這麼堅持不懈,給他發消息的藝人。
熟人早打電話了,不熟的人也不敢天天發這麼多。 可對方的好意,他還是能感受到的。
當初,可是的確自己要學的。
「李老師,你是要把我培養成崑曲接班人嗎?」
顧清打了這麼一行字發過去,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消息剛發出去,不到三秒鐘,對面就回了。
李心先是發了一串省略號。」
「」
然後才訕訕地補了一句:「你————你知道了?」
「李老師,你變得幽默了。」
顧清笑了笑,打字回復,「資料我都看完了,可我還在劇組拍戲,沒辦法上課。」
「沒事沒事!」
李心幾乎是秒回,「你什麼時候有空,發消息跟我說一聲就行。 我最近都在家裡讀劇本,年後才開機,我隨時有空。」
「那好,謝謝李老師了,有空我來找你。」
顧清放下手機,困意來襲,準備睡一覺。
可他沒想到,上課的機會會來的這麼快。
翌日,冉谷將太倒了。
他的經紀人直接去找陳大導演,客客氣氣的請假,——
明明是自家藝人病倒了,卻絲毫不敢發一丁點牢騷,卑微的請求。
「當然,如果陳監督您,實在需要將太回來,我現在就給他打一個電話。」
「不用,先讓他好好休息吧,養好了再回來。」
陳導一張老臉都不好擱了,他又不是邪惡的資本家,直接批假。
冉谷將太一倒,顧清的戲份自然就中斷了。
他們兩個人的戲份,幾乎全程綁定,少了誰都不行。 「李老師,我來上課了。」
得知這一消息,顧清就乾脆找李心上起課來。
與此同時,正為後續劇本煩心的陳導,正好今天有空,準備來找顧清聊聊天,抒發一會心情。
可卻從助理那裡通知,顧清回酒店上戲曲課去了。
「戲曲課?」
陳大導演一愣,半晌之後,猛地一拍額頭,「我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他一直想著要給戲裡增加爆點,給人物增加更多的閃光點,不然昨天也不會去爬山。
可眼下,要想展現人物,不就是現成的例子嗎?!
對於《妖貓傳》的破案內容,陳導是壓根不關心的。
王慧玲那個毒婦都把他架成君子了,陳導更是連想改的心情都沒有。
拍攝《妖貓傳》,他最想展現出是盛唐時期的繁華奢靡景象,對於核心高潮點的「極樂之夜」才是重中之重。
但一部影片,卻不能光有「極樂之宴」。 不然他費勁巴拉的建這麼多唐朝的建築幹嘛?
從人文、服飾、建築————
透過畫面,點點滴滴,方方面面來潤物細無聲的展示,才是陳導想要做的。
為此,他在片子準備了:胡旋舞、遣唐使、帝王與詩人的風流、胡姬酒肆與街頭巷尾,包括服飾與妝容。
想要把大眾對於盛唐的想像,全部包攬在自己的影片裡。
可他卻忽略了一個東西,也是最重要的東西。
「梨園戲啊!!」
陳導憋紅了老臉,得虧他是從來不罵人,不然指定要爆一句粗口。
唐玄宗!
楊玉環!
梨園!
他怎麼就把這個給忘了?! 唐玄宗一生,除了因楊貴妃比較有名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身份:
他可是梨園戲的鼻祖!
歷史上的梨園就是唐玄宗設立的,他親自挑選了三百名弟子,在梨園中教習歌舞戲曲,因此後世的戲曲行當才被稱作「梨園行」。
而最早的梨園戲,就是徽曲的前身啊!
戲曲界的老先生們供祖師爺,供的就是唐明皇。
這個傳統一直延續到現在,幾乎所有的戲曲班社都把唐玄宗奉為開山鼻祖。
所以,盛唐氣象里怎麼能沒有梨園戲?
而他自己呢?
他最負盛名的作品是什麼?
《霸王別姬》!
一個最會拍梨園戲的導演。
一個最會唱徽曲的演員。 一個以唐玄宗時期為背景的劇本。
這三個條件放在一起,簡直就是老天爺在拿手指頭戳他的腦門,明明白白地告訴他最好的東西,不就在眼前嗎?
陳導開始在原地來回渡步。
「顧清會舞劍、會騎馬、會詩詞歌賦、還會唱小曲————」
陳大導演腦海一一閃過,「能文能武,能靜能動,這不就是唐朝文人最完美的形象嗎?
「」
歷史上的白居易是什麼人?
他是詩人,寫得一手好詩。
他是官員,做過翰林學士、左拾遺。
他縱情詩酒,出入歌樓酒肆,與歌伎舞女為伴。
留下了無數與歌伎相關的詩篇,像什麼「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寫的就是他家的歌伎。
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不會聽戲? 怎麼可能不會唱曲?
怎麼可能不對梨園樂舞了如指掌?
「與其用那些無關的鏡頭來展現大唐氣象,為什麼不能用白居易來展現?」
陳導停下腳步,擡起頭,「這才是真正的一舉多得!」
「快!去把王老師請來!快去!」
陳導只覺自己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大腦從未有過的清醒。
他要把梨園戲加進去!
如果可以的話,騎馬射箭、舞劍揮墨————
只要能展現白居易閃光點的東西,他全都想加進去!
不一會兒,房門被推開。
「陳導,您找我?」
王慧玲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警惕。 她太了解陳大導演了。
這人平時對她愛答不理的,能不見面就儘量不見面。
今天突然這麼火急火燎地叫人來找她,肯定沒什麼好事。
「王老師,來,坐。」
陳導指了指旁邊的一把摺疊椅,臉上掛著難得一見的笑容。
王慧玲看著他這副笑臉,心裡的警惕感反而更強了。
「王老師,」
陳導轉過身來,雙手交握,目光炯炯地看著她,「鄙人想跟你聊一聊劇本的事。」
王慧玲的眼皮重重一跳。
劇本?
聊劇本?
昨天不是還說「一字不改」嗎? 這才隔了一夜,就要開始聊劇本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微笑:「陳導您說,我聽著。」
陳導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話。
「我想加一場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