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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六十億男主!(9k)

  顧清已經在拍神族與異族的決戰戲份。

  這也是第一世的尾聲。

  本章節來源於𝘴𝘵𝘰9.𝘤𝘰𝘮

  ——劇組搭建的布景內

  幽藍陰冷的夜色下,天空沒有星星,月亮被厚重的雲層遮住,只透出幾縷慘白的光。

  大地被鮮血浸透,踩上去黏膩濕滑,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屍體堆積如山,天族和翼族的戰士橫七豎八地躺在一起,生前是敵人,死後不分彼此。

  斷劍插在泥土裡,殘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戰場的殘酷,在這一刻被放大到了極致。

  而在這一片狼藉之中,有一間燈火通明的營帳。

  營帳不大,卻很亮。

  燭火在風中搖曳,把帳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帳簾半掀,能看見裡面站滿了人。  天族的將領們,一個個盔甲染血、面容疲憊,眼神里卻還燃燒著不肯熄滅的戰意。

  他們走進帳篷,腳步不約而同地放輕了。像怕驚擾了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營帳中央的那個人身上。

  他身披銀色重甲,閉目微憩。

  那鎧甲,論起質感,不像他們身上普通的甲冑。

  銀色的龍紋鱗片,一片一片手工縫製,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

  每一片鱗片都染上了異族紫色的鮮血,那血在燈光下帶著妖冶的光芒,像流淌的星河,像凝固的毒藥。

  鎧甲上布滿了刀痕劍痕,最深的一道從左肩斜劈到右肋,幾乎要把甲片劈穿。

  那是墨淵的鎧甲。

  是戰神的鎧甲。

  是一個人在戰場上殺進殺出、以一敵百的證明。

  他閉著眼睛,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沒有睡著。  他的眉頭微微蹙著,眉心有一道淺淺的豎紋,那是常年蹙眉留下的痕跡。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可那陰影不是溫柔的,是疲憊的、沉重的、像兩片鉛做的帘子。

  頭盔下的龍鬚發,垂落在臉頰的兩側,髮絲乾澀,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像被風吹過的枯草。

  俊美無濤的臉上,充斥著疲憊和破碎感。

  「師……師尊……」

  司音的聲音在營帳里響起,乾澀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她站在帳簾處,秀眸中的心痛與憐惜,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剜著她的心。


  她的眼眶發紅,嘴唇在發抖,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她輕進一步,似乎害怕打攪到好不容易合眼微憩的師尊。

  「在戰場上,沒有誰是你的師尊!」

  墨淵乾澀的嘴唇微微顫抖,似是有一聲輕嘆。

  那嘆息輕得像羽毛,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但旋即,

  墨淵猛地睜開的眼瞳,冷冽的壓迫感像實質一樣碾壓過來,直視著眼前自己這位最小的徒弟。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裡看她時的溫柔、縱容、無奈、寵溺。

  是冷的,是硬的,是像刀鋒一樣銳利的。

  司音被嚇了一跳,慌亂地退後一步,又委屈又恭敬地抱拳行禮:「是……是……墨淵上神,部下司音前來匯報。」

  她的聲音在發抖,她的眼眶更紅了。

  她不明白,師尊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既然諸位到齊,那就正式部署明天的戰術!」

  墨淵垂下眼眸,注視著沙盤:「令羽不幸戰死,明日我會親自率軍衝擊敵陣。

  司音,你引領著瑤光的部下,突出重圍之後,把戰線拉得越遠越好!」

  他的聲音略帶沙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可他的手,握著軒轅劍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劍柄被攥得咯吱作響。  他的記憶里,不斷閃回——令羽的音容笑貌。

  那個總是笑嘻嘻叫他「師父」的九弟子,那個在戰場上永遠沖在最前面的年輕人,那個昨夜還跟他匯報軍務、今天就已經變成一具冰冷屍體的孩子。

  令羽死了。

  他的徒弟,死了。

  可他是將軍,是這戰場的主心骨,怎能被情緒所左右?

  他的悲傷,只能藏在劍柄里,藏在青筋里,藏在那雙不肯垂下的眼睛裡。

  「師……墨淵上神,屬下不走!」

  一聽要離開,司音急忙焦急擡頭,想要留下來幫助師尊。

  她的眼睛裡滿是倔強,滿是不甘,滿是不願。

  她不要走,她要留下來,她要和師尊一起戰鬥。

  然而,雙眸對視。

  一向穩重沉穩的師尊,對自己偏愛有加的師尊,在這一刻卻冰冷得宛如陌生人。  那雙眼睛,像兩口枯井,看不見底,也看不見光。

  「你要違抗軍令?!」

  墨淵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冰錐,扎進司音的心裡。


  手中的軒轅劍被無徵兆擡起,劍尖直指自己最小的愛徒。

  那劍,她見過無數次——師尊握著它殺敵,師尊握著它練劍,師尊握著它站在她身前保護她。

  可這一次,劍尖對準了她。

  一道劍氣,出乎所有人預料,徑直斬去。

  「上神息怒!!」

  旁邊的白真神情大變,護在司音身前,上前一步硬扛劍氣。

  可他臉色驟變,連退幾步,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如紙,顯然受了重創。

  「墨淵戰神真想殺了司音?!」

  「司音可是他的徒弟……」  「這……這……也太狠心了……」

  這一擊,鎮住了營帳內的所有人。

  天族眾人神色各異,心底的異樣,在這一刻煙消雲散,有的只是崇敬。

  在戰場上,軍令如山,違抗軍令者斬,哪怕是自己的徒弟。

  司音更是呆在原地,扶住快要跌倒的白真,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冷酷的墨淵。

  她的師尊,真要殺了自己?

  那個會偷偷給她留桃花醉的師尊?

  那個會為了她闖入水牢的師尊?

  那個會溫柔地摸她頭髮的師尊?

  墨淵不語,只是再度擡劍。

  「戰神息怒,戰神息怒……司音上神只是初次作戰,您就原諒她這一次吧!」

  「司音上神也是不易,在前幾次作戰中多有貢獻,將軍……」  「明日就是與翼族的決戰,我們不能自亂陣腳啊!」

  反應過來的眾人急忙勸解,七嘴八舌,懇求不斷。

  「功是功,過是過。

  此子違抗軍令,這要是在明日的戰場上,必是貽誤戰機,不知會坑害多少天族戰士。讓開!」

  墨淵提劍上前,步伐沉穩,不急於理會。

  直到有幾位好部下,不顧他鎧甲上的污穢,單膝跪地,硬攔著他的去路,再三請求饒恕,他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殺你恐搖明日軍心。

  扶著白真,明日與瑤光的部下一起突圍。

  如若再有遲疑,休怪為師不念師徒之情!」

  墨淵收劍轉身,閉上雙目,聲音冷冽得像是寒冰。

  「司音上神,快快快,扶著白真上神趕快走吧。」

  「再待下去,戰神真要下手了!!」  眾人大喜過望,連忙搭手,將失魂落魄的司音與重傷的白真請出帳篷。


  司音被推著往外走,一步三回頭。

  她看著帳簾落下,看著燭火搖晃,看著那個身穿厚重鎧甲的背影漸漸模糊。

  她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

  營帳的帘子在身後落下,隔絕了燭火,也隔絕了那個人。

  司音踉蹌著扶住白真,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帳外的夜風吹過來,裹挾著血腥氣和泥土味,冷得司音打了個寒顫。

  可那冷,不是皮膚上的冷,是骨頭裡的冷,是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怎麼都捂不熱的冷。

  她終於沒忍住,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一顆,兩顆,三顆。砸在白真染血的手背上,濺開小小的水花。

  「別哭了。」  白真的聲音虛弱得像一縷煙,風一吹就散。

  他靠在一根木樁上,臉色白得像紙,唇色發青,額角的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淌。

  「師……師父是要殺我……」

  司音的聲音斷斷續續,像被風吹散的蛛網。

  她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像一個孩子。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壓抑著的、不想讓人聽見的、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嗚咽。

  白真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他想說——他不是要殺你。他是在救你。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說了也沒用。

  司音現在聽不進去。

  她只看到了那把對準她的劍,只感受到了那道削去她髮絲的劍氣,只記住了那雙冰冷得像陌生人的眼睛。  她看不到劍鋒偏離的那一寸,看不到劍氣削減的那一分,看不到那雙眼睛深處藏著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心疼。

  「扶我回去吧。」

  白真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他咳了兩聲,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撐著木樁站起來,動作慢得像放了慢鏡頭,每動一下,臉色就白一分。

  司音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嘴唇顫了顫,想說什麼都說不出口。

  她只是默默地站起來,扶住他的手臂,一步一步,往營地方向走去。

  身後,

  那頂帳篷還亮著。燭火搖曳,把一個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筆直地坐著,一動不動。

  司音沒有回頭。

  ……

  翌日,天光未亮。  濃霧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壓在整個戰場上。

  能見度不到十米,連對面的人影都看不真切。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陰冷的氣息,混著泥土和鐵鏽的味道,吸進肺里,又涼又澀。

  號角聲在霧中響起,沉悶得像從地底傳來的嘆息。

  天族的軍隊已經開始集結。

  鎧甲摩擦聲、兵器碰撞聲、戰馬嘶鳴聲,在濃霧中顯得格外清晰,又格外遙遠。

  士兵們看不清彼此的臉,只能憑著聲音判斷方位,憑著本能握緊手中的兵器。

  墨淵站在軍陣的最前方。

  他一身銀龍鎧甲,在晨霧中泛著冷冽的光。鎧甲上的紫色血跡已經乾涸,結成暗色的痂,像一朵朵開在銀白之上的、枯萎的花。

  他的頭盔已經戴好,龍鬚發從兩側垂落,被晨風吹得輕輕晃動。

  他閉著眼睛。

  他在等。

  等霧散,等號令,等那一聲「殺」。  白真遠遠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知道,墨淵一夜沒睡。

  那帳篷的燭火,亮了一整夜。

  霧終於散了。

  晨曦像一把利刀,劈開濃霧,露出被血浸透的大地。

  遠處的敵陣黑壓壓一片,翼族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隻只張牙舞爪的鳥。

  墨淵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沒有疲憊,沒有猶豫,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殺。」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扎進了每一個天族士兵的心裡。

  然後,他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銀龍鎧甲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像一顆流星,劃破了戰場的灰暗。  他的劍很快,快到看不清軌跡。

  他的劍很準,准到每一劍都命中要害。

  可他的敵人,太多了。

  一個倒下,十個湧上來。

  十個倒下,百個湧上來。

  像潮水,像蝗蟲,像殺不完的蟻群。

  墨淵的動作開始變慢。

  他的手臂酸得像灌了鉛,每一次揮劍都要咬著牙,用盡全身的力氣。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像被一塊巨石壓著,每吸一口氣都像在吞刀片。


  可他不能停。

  因為他身後,是天族的士兵。

  因為他身後,是司音突圍的方向。  墨淵冷峻地站在戰場的最前線,像一座山,擋住了所有的敵人。

  他的鎧甲上多了新的傷痕,深可見骨。

  他的臉上濺滿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

  他的髮絲散落,從頭盔里掙脫出來,在風中狂舞。

  頭盔終於掉了。

  不知是被誰打掉的,還是被風颳掉的。

  它滾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被無數雙腳踩過,踩進泥里,踩進血里。

  墨淵沒有去撿。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

  他只是繼續揮劍,一劍,又一劍。

  手臂已經麻木了,握劍的手已經沒有知覺了,可他還是揮著。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擋住他們。

  不能讓任何一個人過去。

  時機已到

  看著被消耗的墨淵,翼族的首領終於親自出手了。

  「墨淵小兒,受死吧!!」

  他身高八尺,面目猙獰,手持一柄黑色的長刀,刀身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在陽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墨淵迎了上去。

  兩柄兵器碰撞,發出一聲巨響,震得周圍的人都捂住了耳朵。

  他們從地面打到空中,從空中打到地面。

  劍光與刀影交織,鮮血與汗水飛濺。

  墨淵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一劍刺穿了翼族首領的肩膀。

  軒轅劍釘入骨肉,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翼族首領慘叫一聲,手中的長刀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插進遠處的泥土裡。  墨淵贏了。

  他單膝跪在地上,撐著軒轅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開始重影,耳朵里嗡嗡作響,像有數不清的蚊蟲在飛。

  可他沒有倒下。

  他擡起頭,看著翼族首領。

  那個男人跪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肩膀,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泥土上。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癲狂的笑。

  「你以為你贏了?」

  他笑了。笑得很大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那笑聲在空曠的戰場上迴蕩,像烏鴉的叫聲,像喪鐘的鳴響。

  他從懷裡,掏出了東皇鍾。

  那鍾很小,只有巴掌大,通體漆黑,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可當它被祭出,懸浮在半空中時,它開始膨脹,開始變大,開始吞噬周圍的一切。

  它像一隻飢餓的野獸,張開了血盆大口。

  墨淵的臉色變了。

  不是怕,是認出了它。

  東皇鍾——他親手創造的、連他自己都無法摧毀的、一旦啟動就無法關閉的上古神器。

  他知道擎蒼手裡有東皇鍾。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可他沒想到,擎蒼會在敗局已定的時候,選擇同歸於盡。

  藍色的光從鐘身散發出來,像海水,像火焰,像死神的眼睛。

  那光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把周圍的一切都往裡吸。

  士兵們在尖叫。

  天族的、翼族的,不分敵我,不分陣營,都被那漩渦吸了進去。  他們掙扎著、哭喊著、咒罵著,可沒有人能掙脫。

  身體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往鐘口的方向拽,一寸一寸,一尺一尺。

  墨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撐著軒轅劍,吃力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向東皇鍾走去。

  他知道,這鐘一旦啟動,就無法關閉。

  除非——有人獻祭自己的元神。

  他早就知道了。

  從看到東皇鐘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

  不是看擎蒼,不是看戰場,不是看那些還在掙扎的士兵。

  他看的是遠方——司音突圍的方向。

  她應該已經走遠了。

  安全了。  他染血的唇角,含著一絲笑意。

  那笑意,不是釋然,不是解脫,而是一種——終於可以休息了的疲憊。

  「小十七……」

  他輕聲呢喃。

  聲音很輕,輕得像風,輕得像嘆息,輕得像他從沒說過這句話。

  然後,他飛向了東皇鍾。

  鐘聲響起。

  不是震耳欲聾的巨響,是低沉的、綿長的、像心臟跳動一樣的聲響。那聲音在戰場上迴蕩,在每個人的心裡迴蕩,在天地之間迴蕩。


  然後,東皇鐘停了。

  藍色的光消散了,漩渦消失了,一切歸於平靜。

  它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遠方。  司音突然勒住了馬。

  她不知道為什麼要停下來。她只是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那感覺,不是痛,是空。像被人從胸腔里掏走了什麼。

  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回頭。

  看到了一道光,從戰場的方向升起,劃破天際,然後消失。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師尊——」

  那聲尖叫,撕心裂肺。

  不是從喉嚨里發出的,是從骨頭裡、從血液里、從靈魂里擠出來的。她調轉馬頭,瘋了一樣往回跑。

  「司音!司音你幹什麼!」

  白真在她身後大喊,聲音都變了調。  他想追,可他受了重傷,根本追不上。

  他只能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塵土中。

  司音不知道她是怎麼回來的。

  她只記得,她跪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銀色的鎧甲,鎧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那個人閉著眼睛,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那個人的嘴唇是淡的,沒有血色,像褪了色的花瓣。

  她捧著他的臉,一遍一遍地喊。

  「師父,你醒一醒。」

  「師父,你看看我。」

  「小十七回來了,小十七不走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可那雙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她的眼淚滴在他的臉上,混著血,混著泥,混著她怎麼也說不出口的那些話。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她終於明白了。

  那道劍氣,不是要殺她。

  是讓她走。

  那聲「莫怪為師不念師徒之情」,不是不要她了。

  那個臨行前的眼神,不是冷漠,是告別。

  她哭得渾身發抖,哭得喘不上氣,哭得聲音都啞了。

  她把他抱得更緊了,緊得像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可他不會回來了。


  風還在吹,戰場還在。

  夕陽西下,把整個世界染成一片血紅。

  可墨淵,不在了。  ……

  「終於……拍完了,累死我了……」

  跪下投降的張斌斌,只是覺得腰酸背痛,如釋重負,長舒了一口氣,嘴角不自覺地帶著一絲笑意,心裡感嘆連連。

  跟顧清拍戲咋這麼累呀……

  又是塗顏料,又是穿鎧甲,打戲都不能含糊……

  拍了一整天下來,他也是疲憊不堪,恨不得倒頭就睡。

  可他卻忽略了他身前不遠處跪坐沉默的側影。

  慟哭到身軀顫抖的大蜜蜜,顯然是入了戲,還沒出來。

  她抱著懷裡「躺屍」的顧清,早已經心神崩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砸在顧清的臉上、鎧甲上、手上。

  她聽不見林玉分喊「咔」,聽不見工作人員走動的聲音,聽不見周圍的一切。

  唯有在聽見張斌斌敷衍的求饒之聲,她下巴微收,緊閉著雙眸,更是怒火攻心,悲痛欲絕。

  「要降書何用?」  她踉蹌著起身,那雙美目中,不夾雜任何感情,漠視的像是看著一具具屍體。

  那眼神,冷得不像活人,

  光是對視一眼,張斌斌心裡一個咯噔,被嚇得竟然汗毛倒豎,頭皮發麻。

  我靠,蜜姐這是怎麼了?!

  「我要你們全部陪葬!!」

  楊蜜揮舞著玉虛崑崙扇,刺骨的恨意,在這一刻完全具象化了。

  「咔!過了!!」

  「演得好!演得好!」

  林玉分聲音沙啞地喊著對講機,一眨不眨看著監視器前的畫面,同樣被這一段戲刺激得酣暢淋漓,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好咔……」

  躺在冰涼地上的顧清,睫毛輕顫,可累到閉著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幾十斤的鎧甲,穿了快一整天壓在身上,陡然放鬆下來,他連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  「可算是結束了……」

  「師父……師父……嗚嗚嗚……」

  不等顧清慶幸完,剛揮完扇子看到一片倒地的龍套,大蜜蜜又哭哭啼啼地跪到顧清的身前,抱著他的臉頰,溫熱的眼淚打在他的臉上。

  一滴,兩滴,三滴。落在額頭上,落在鼻樑上,落在嘴唇上。

  顧清:「……」

  「蜜姐,這也是入戲了?」


  「不容易呀,拍了一整天了,您老總算入了!」

  顧清心中也是絕望不已。

  不然他晚上都能啟程去首都報導了。

  可偏偏大蜜蜜一直找不到狀態,情感一直代入不出來,被迫拍到了深夜。

  顧清不好掙紮起身,雖然他也起不來。

  演員入戲之後,情緒自然得發泄一下,他自己也有過這種經歷,就當配合大蜜蜜了。  可沒等顧清閉眼休息一會兒——

  突然感覺不能呼吸了。

  不是誇張,是真的不能呼吸了。

  有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的鼻子,堵得嚴嚴實實,一絲氣都進不去。

  「這……」

  顧清鼻子不由聳動一下,觸碰到一片柔軟。

  柔軟的,溫熱的,帶著一股甜膩的香氣。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當機了。

  「感情蜜姐是真貨?!」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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