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換藥
「換好了,進來吧。」
等屋內傳出了虞熙兮的聲音,景冉恆才放太醫進去,其他人在景冉恆冷峻的目光威懾下,紛紛留在了房外。
傷口在肩膀,要想上藥必須要把肩膀整個露出來,太醫正準備上藥的動作就頓在那裡,若是自己動手替虞熙兮脫衣服,景冉恆怕不是會直接動手。
景冉恆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目光從未從虞熙兮身上離開,換了一身衣服,身子乾爽了些,可由於失血過多,小臉煞白,唇上也失了血色。
他看著心疼,便坐在了床沿。
見景冉恆坐在自己身邊,太醫愈發有些緊張,額角都開始有了冷汗,大氣不敢出,沒有景冉恆的同意,他拿著藥膏放也不是塗也不是。
虞熙兮看出了太醫的尷尬之處,便自己褪下了衣服,露出了傷口。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可怖的傷口在雪白的皮膚下極其刺眼,景冉恆怔了怔,便下意識伸手提了提虞熙兮的衣服,遮住了一些皮膚,仿佛還是覺得不夠。
煞有介事的看了幾眼太醫,直接搬了一床被子過來,把虞熙兮包了個嚴嚴實實,除了露出了傷口和腦袋,其他什麼都看不到。
景冉恆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一系列小動作讓虞熙兮眼裡有了些許的笑意,很快便淡了下去,
太醫見景冉恆點了頭,如獲大赦般開始上藥,藥膏有止血的作用,可同時也會加重痛感,景冉恆征戰沙場的時候沒少用過這種藥,自然知道藥效和副作用。
虞熙兮向來怕疼,那藥剛剛碰到,虞熙兮就忍不住開始發顫,礙於有人在場,不好意思喊痛,生生忍著,被角早已被揉皺。
景冉恆不由分說的一把握住了虞熙兮的手,讓虞熙兮抓著自己,這樣便傷不到她的手。
傷口不深,但是面積不小,況且景冉恆一直看著,太醫也不敢懈怠,儘量放輕了動作,減緩虞熙兮的疼痛。
上完藥後,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動作,連忙從景冉恆手中掙脫出來,將一床被子擋在了兩人中間,穿好了衣服。
忽然撲空的手,讓景冉恆怔愣了片刻,只聽得太醫在一旁說著情況。
「王爺,王妃已無大礙,傷口已經包紮好,只需好生休養便是。」
這等小傷勞煩太醫前來,虞熙兮心裡已經有些過不去,見景冉恆不知在想些什麼,沒有反應,虞熙兮只好替他回了太醫。
「勞煩您跑一趟了,這裡沒什麼事了,您請回吧。」
得了應允,太醫連忙收拾了東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虞熙兮這才發現,景冉恆現在的臉色有多難看,怪不得太醫會急著離開。
剛剛自己落水,景冉恆的緊張他看在眼裡,原本堅定的心此刻也有些動搖,想到景暮然說的話,擔心景冉恆的身子真的出什麼問題,正欲關心,房門忽的被推開,人還未見,聲音先到。
「我還當那群丫頭亂嚼舌根呢,原來真的是姐姐回來了。」
一身月白衣衫入眼,眼前的女子看上去素淨可人,可舉手投足之間卻盡顯隨性,那臉不就是前幾日的那個側妃。
那身衣服,虞熙兮再熟悉不過,她平日裡穿不慣王妃的華服,王府里便常常備著幾匹素淡的布料給她做衣服。
這身衣服的布料,分明就是自己之前捨不得做成衣的那匹上好雲錦,景冉恆居然拿去給她做了衣服。
看到虞熙兮眼裡的冷意,余月自知自己成功了。她故意偷偷潛入虞熙兮房中,拿走了虞熙兮珍藏的一匹布,就知道虞熙兮遲早會回來,早早做成了衣服等著今日。
虞熙兮看見這身衣服必定氣惱,如若虞熙兮對自己莫名其妙發脾氣,景冉恆便不會再偏袒與她。
見人在裡面,余月從侍女手中拿過了薑湯,端到了虞熙兮身前,溫聲道:
「聽說姐姐不小心落了水,這麼冷的天身體怎麼吃得消?入了寒氣可不好,我特意親自煮了薑湯,姐姐趁熱喝了驅驅寒氣。」
溫柔體貼的戲份真是比琴晚做的都足,虞熙兮並沒有接過那碗薑湯,反而是目光深沉的盯著余月,想要看看她到底在耍什麼花招。
余月在虞熙兮面前似乎就像沒有任何秘密一般,被看的透徹,她不喜歡這種感覺,知道和虞熙兮硬碰硬沒什麼好下場,便去搬救兵,可憐兮兮的看向一旁的景冉恆。
「王爺,我知道我平日裡沒個正形,可我真的是為姐姐著想,姐姐若是不接受我的好意……是不是不喜歡我。」
說罷,還生生擠出幾滴眼淚,讓虞熙兮胃中一陣翻騰,險些沒忍出拆穿她的真面目。
虧得她之前打聽到的余月性格不拘小節,風風火火,看樣子只是裝出來的罷了。
偏巧景冉恆還吃這一套,接過了余月手中的碗,臉色已經緩和了許多。
「她只是太累了,你別想太多,你的心意我替她心領了,你下去吧。」
說罷,景冉恆便親自拿了薑湯要餵虞熙兮,無奈之下,虞熙兮只好接過了湯碗。
余月顯然沒有走的意思,景冉恆字裡行間都是要兩人獨處,她怎麼能放任兩人再重歸於好,這些天來的努力不就全都白費了,看到虞熙兮拿起了薑湯,扯出一個笑容,硬著頭皮說道:
「我也是第一次做薑湯,不知道味道怎麼樣,姐姐若是嫌棄不喝便是。」
聽余月這麼一說,虞熙兮手中的薑湯仿佛放了什麼千金的珍貴藥物,自己喝不喝都要承她的情,時時刻刻提醒她這湯是出自他手。
虞熙兮一下子沒了喝的意思,正欲放下那碗,便聽得景冉恆在一旁勸和著。
「她初來王府,很多東西還不熟悉,一向這麼說話沒分寸,你多多擔待著。」
景冉恆一味的替她說話,仿佛很了解對方的語氣,讓虞熙兮好不容易有些融化的內心又再次封鎖起來,手中的薑湯也因為失神,一個不穩被打翻。
朝著余月的方向濺去,薑湯是剛剛煮好的,湯汁十分滾燙,濺上去便有了紅痕,余月立馬驚呼出聲,故作不滿的埋怨道:
「姐姐不喜歡喝,不喝便是,為何還要故意打翻傷人呢!」
原本以為景冉恆會因此責罵虞熙兮,卻沒成想,景冉恆充耳不聞她的話,心思都在虞熙兮身上,從薑湯打翻那一剎那,景冉恆便連忙蹲下來開始查看虞熙兮有沒有受傷,發現沒什麼事後,才鬆了口氣。
瞥見余月手上的紅痕,眼角含著淚,這才出聲關心了幾句:
「下去擦點藥膏,這裡有我就夠了。」
在景冉恆與余月說話之間,虞熙兮就起了身,攏了攏身上的衣服便要離開。
在這裡,她反而是一個外人。
景冉恆反應過來的時候,虞熙兮已經走出了門口,見景冉恆要去追,余月一晃神,連忙拽住了他,勸慰道:
「姐姐正在氣頭上,王爺這個時候去,只會惹了不痛快,我看不如等姐姐氣消了,王爺再去。」
虞熙兮的脾氣,景冉恆也清楚,現在去確實只會碰一鼻子的灰,神色一滯,也沒了去追的心思。
等在門口的景暮然本以為兩人已經和解,這麼長時間還沒有出來,正準備回自己府中,卻瞧見虞熙兮氣沖沖的從屋裡走出來。
眼看著就要出了王府大門,景暮然連忙將人攔了下來,這要是一走,她就白白製造了這麼個絕佳的機會了。
皇嫂的傷也白受了。
這麼一想,景暮然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勁,死死拽著虞熙兮,追問道:
「皇嫂還受著傷呢,這是又要去哪啊!」
去哪……
虞熙兮臉色慘澹,眼裡滿是苦澀。
「自然是回家,留在這裡只是給他人添麻煩,這點傷不礙事。」
景暮然根本沒有放人的意思,有些氣惱的看向屋內,低低罵道:
「定是皇兄又說了什麼讓皇嫂傷心的胡話,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不對,被那些狐狸精亂了心智,皇嫂別難過,我帶你去討回公道!」
說罷,便要拉著虞熙兮再次進屋,想到此時景冉恆可能還在和余月你儂我儂,虞熙兮面色徹底冷了下來,有些僵滯的向後退著。
「暮然,不要去自討沒趣了,你皇兄已經有了新的皇嫂,你和我都要認清現實,我們已經結束了,不必再白費心思了。」
一聽到虞熙兮喚自己的名字,景暮然的動作也頓在了原地,為虞熙兮不值,景冉恆分明是喜歡皇嫂的,可為何一見面就劍拔弩張,兩人連坐下來好好談談的機會都沒有,就各奔東西了嗎?
景暮然還是不願放棄,近乎懇求般的看向虞熙兮。
「皇嫂,就算不見皇兄,你就當陪陪我,在王府里住幾天,把傷養好了,我親自送你回去。」
虞熙兮不忍去傷害景暮然,她心思單純,哪裡懂的這些事情,還以為只是簡單的聊一聊就能好了,不知該如何拒絕她的好意。
見虞熙兮猶豫了,景暮然趁機拉著人到了房中,余月還沒有走,景冉恆坐在一邊垂眸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景暮然這才注意到了余月的存在,頓時知道了為什麼剛剛才緩和的兩人就忽然出了事,恨不得直接上去把這女人扔出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