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小產
「放我下來吧。」剛走出金家的大門,楚籬就醒了。
虞熙兮一臉欣喜的看著她,「阿離,你終於醒了。」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虞熙兮扶著她,一會兒的功夫就問了好幾個問題。
楚籬剛醒過來,還有點迷糊,過了很久,才愣愣的問她,「我們從金家逃出來了?」
「趕快回去酒樓,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景冉恆隨時都在觀察身後的動靜,一聽到有腳步聲,立刻就警覺起來了。
「你現在能走嗎?」虞熙兮問的是楚籬,她身上傷的太重了。
楚籬是一個慣會忍耐的,即使很疼,卻什麼都沒有表現出來。
三人甩了後面的護衛,一路跑回了酒樓。金老爺畢竟只是一個富商,在金家做的那些時候,沒有人會知道,但是出了金家,他就不敢放肆。
一回到酒樓,虞熙兮就讓楚籬趕緊回房,然後去請了大夫過來。
只是一轉身,肚子巨疼,冷汗涔涔。
景冉恆眼神一凜,幾乎是跑過來扶著她的,「你怎麼了?」
虞熙兮從來都沒有這麼疼過,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甚至是不知不覺就暈過去了。
景冉恆幾乎要瘋了,他等不及大夫上門,直接抱著虞熙兮去了最近的醫館。
在去醫館的時候,景冉恆聞到一陣血腥味,他不敢低頭,害怕知道那個事實,就抱著虞熙兮拼命的往前走,讓她能夠早點看到大夫。
「有沒有人?」已經是後半夜了,街道上到處都是靜悄悄的,大夫已經熟睡,硬生生的被景冉恆大力的敲門聲吵醒了。
大夫帶著一絲美夢被吵醒的不耐煩,走過來開門,「誰啊,大半夜的不睡覺。」
景冉恆凶神惡煞的站在門外,「你快點救救她。」
要不是還有人聲的話,大夫會以為哪裡來的惡鬼,他被景冉恆嚇到腿軟。還好大夫的本能戰勝了心裡的恐懼,「先把人送進來。」
「她懷孕了,胎兒一直很穩,之前做了什麼,竟然弄成這樣?」但凡是大夫,大多數都有一顆悲憫之心的。
景冉恆不敢隱瞞,把之前發生的事情說了,只不過是隱瞞了他們和金家的恩怨。
大夫把脈的手放下來,「你是怎麼照顧懷了孩子的人的?尋常人家,只要是有喜了,定然是不會再讓她乾重活。你們倒好,帶著一個孕婦跑了這麼久。」
景冉恆聽著大夫不滿的訓斥,沒有反駁,良久過後,才小心翼翼的問他,「大夫,孩子還能保住嗎?」
「沒有辦法了,即使是華佗再世,也無法保住她肚子裡面的胎兒。因為是小產,她的身體受到極大的損害,隨時都有危險。」大夫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晴天霹靂一樣,砸到景冉恆頭上。
他們期待了這麼久的孩子,竟然就這麼沒了。心裡傳來一陣陣的絞痛,他不敢想像,等虞熙兮醒來,知道這個結果,會是什麼光景。
只是現在不是他悲傷的時候,大夫後半句話景冉恆牢牢的記在心裡,他拱手給大夫作揖,「不管用什麼辦法,請大夫務必要把她治好。」
景冉恆身份尊貴,平時能受他的禮,除了宮裡那幾位,就沒有其他人了。今日這一禮,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這位普普通通的大夫身上了。
「你送來的及時,要是在晚一步,可就真的束手無策了。」大夫給虞熙兮針灸,學染紅了底下的被子。
大夫一個男人,不好收拾,想去叫來他的夫人。景冉恆攔了下來,「不必了,我來就好,還請大夫告知於我,哪裡有熱水。」
婦人小產還有產房,血腥味極重,除了大夫以外,男子是非常忌諱的,因為會影響他們以後的氣運。
景冉恆的眼裡就只有虞熙兮了,哪裡還會管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大夫找來女子的衣裳,讓景冉恆替虞熙兮換上。他端過來的水,沒過多久就變成了鮮紅的血水,看上去格外的可怖。
「這是藥房,另外小產過後,身子非常的虛弱,最好是靜養。」大夫拿了方子還有藥交給景冉恆。天還未亮,他就把人帶回了酒樓。
虞熙兮是在第二天醒過來的,她感覺少了什麼東西,好像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從她的身體裡面流失了。
她茫然無措的坐在床上,不敢去想那個結果。
景冉恆一夜未睡,看上去很疲憊。他聽到裡面的動靜,立刻就進來了,
「你醒了。」聲音沙啞的可怕,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說那個晴天霹靂。
虞熙兮摸著自己的肚子,早就沒有了之前沉甸甸的感覺,那個在她肚子裡面棲息了好幾個月的孩子,沒了!
她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懷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不是我想的那樣,對不對?我昨晚就睡了一覺,實際上什麼都沒有發生的,對不對?」
景冉恆不敢去看她傷痛的眼睛,「你想吃什麼?我去讓廚房給你做。」
「我不想吃什麼東西,你回答我的話啊,孩子還在,是不是?」虞熙兮歇斯底里的叫了起來,聲音裡面是悲痛。
景冉恆不忍看她這個模樣,遲遲都沒有說話。只是虞熙兮一直痴痴的,把所有人都關在她的世界之外了,無論他說什麼,她都是怔怔的坐在那裡,嘴裡重複的永遠都是那句話。
「你醒醒好不好,孩子已經沒了。」這話仿佛成了壓倒虞熙兮的最後一顆稻草。她不管景冉恆在場,號啕大哭起來。
景冉恆沒有阻止她,因為她現在的情況,能哭出來才是好的,若是把所有的情緒都憋在心裡,才會憋出病來。
「好了,孩子以後還會有的。你現在是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不能思慮太多。」景冉恆柔聲安慰她許久。
虞熙兮的哭聲漸漸的變小,成了抽泣聲。
景冉恆聽的心如刀割,卻沒有更好的辦法代替她受這樣的苦。只能隨時隨地都陪在虞熙兮身邊,防止她胡思亂想。
因為是小產的關係,虞熙兮現在非常的虛弱,景冉恆每日盯著她喝藥,廚房也是做了各種補身體的藥膳。他的打算等虞熙兮的身體好些了,再一起回京城的。
然而,事情總是沒有那麼完美的。景冉恆陪了虞熙兮幾天,京城就來了旨意,有一件急事,需要他回去處理。
因為是皇帝的旨意,他沒有推辭的權力,必須要去,否則就是抗旨不遵,那樣就連累了整個王府的人。
虞熙兮養了幾日,氣色稍微的好了一些。只是更難痊癒的是心病,有時候,幾乎是一整天,她都是在出神,從她眼睛裡面的傷痛,景冉恆能猜到她是在想什麼。
「京城的生意出了問題,我需要回去一趟。你的身體還沒有好,就留在豐城休養。等徹底痊癒了,再回京城。」景冉恆沒打算這個時候帶虞熙兮回去。
她的眼睛緩慢的轉動了,盯著景冉恆的臉,他以為她不會開口了。正要說其它的事情,誰知虞熙兮卻說話了,「我和你一起回京城。」
虞熙兮不想留在這裡,因為她的孩子就是在豐城的時候才沒有的。她要離開這個讓她傷心的地方。
「大夫說過,你現在要靜養,不適合長途跋涉。」景冉恆皺眉,沒有同意她的提議。
「我不想留在這裡。」虞熙兮這話說的緩慢而堅決。
景冉恆輕輕的嘆息一聲,知道沒有這麼改變她的想法,只能點頭,「我去準備準備。」
楚籬的傷好的差不多了,聽聞虞熙兮的孩子沒了,她失落了好幾天。因為知道還有一個比她更傷心的人,一直都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景冉恆找啊一輛很大的馬車,裡面鋪了好幾層的墊子,即使再不平坦的道路,也不會感覺到顛簸。為了防止虞熙兮著涼,他在裡面放了好幾個暖爐。
準備好一切之後,三人才坐上馬車返回京城。
一坐到馬車上,虞熙兮的神色中透露著疲倦,她已經好多天都沒有睡好了,眼睛下面都是青黑的。
「你要不休息一會兒?」景冉恆問她,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擔憂。
虞熙兮不想讓其他人擔心,點頭同意了。馬車裡面很舒服,她聽不到外面車軲轆的聲音,竟然不知不覺真的睡著了。
夢裡,有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孩,笑呵呵的看著虞熙兮。她想起了自己的孩子,不由自主的就對站在不遠處的小孩產生了好感。
她伸手過去,想要問問他為什麼會在這裡。誰知那孩子突然就變成了惡鬼的模樣,直直的朝虞熙兮撲過來。笑容變成陰冷的,「都是你害的我,讓我變成了小鬼。」小孩的聲音是軟糯的,卻帶著仇恨。
虞熙兮明白過來,那不是誰家走丟的孩子,分明是她還沒有出世的寶寶。她的眼淚刷的就流下來了,看著孩子可怖的模樣,也不覺得害怕了,「是我對不起你,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我不配做你的娘親。」
「既然這樣,你就給我償命吧。」夢裡的孩子說著就往虞熙兮的心口抓去。她不躲不避,就站在那裡,嘴裡反反覆覆的說著那三個字。
景冉恆看到她滿頭大汗,還在說夢話,知道她肯定是魘住了。於是趕緊把人叫醒了,不讓她沉溺在可怕的夢境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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