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教書先生
「先生，我聽人家說，只要我將書上面的內容的都記住了，就能考中秀才，真的嗎？」學堂裡面一個比較大的小孩問他。
習幕愣了愣，沒有回答他，而是反問他，「你想要考秀才嗎？換句話說，你喜歡書上面的內容嗎？」他今天教的是論語，拿的是其他人的註解，很多都是刻板的內容。要不是他用了許多有趣的故事，有一半的人要睡著了。
提問的就是以後半大的孩子，正是鬧騰的時候，哪裡肯靜下心來認真的去看那些晦澀的東西。可能是怕說出來，會挨打，所以就沉默了。
習幕像是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一樣，溫和的鼓勵他，「你心裡是怎麼想的，現在就怎麼說，沒有人會責怪你。相反的，要是你能大膽的說出來，會成為所有人的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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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問的學生受到他的鼓勵，終於鼓起勇氣，「其實我不喜歡書上面的東西。」
虞熙兮好奇的去看習幕的反應，發覺他並沒有生氣。而是饒有興趣的問那個學生，「為什麼不喜歡？能說說原因嗎？」他不像是一個先生，更像是知心朋友。
「因為我認為書上面的東西，很多都是紙上談兵，而且……」學生徹底打開話匣子，滔滔不絕的說了很多。
虞熙兮仔細的聽了聽，這個學生的年紀不大，對很多人奉為經典的東西，卻有他自己的見解，日後必成大器。
那些話在其他人聽來，無異於是離經叛道，習幕卻沒有阻止，認真的聽著。在他說不出來的時候，還會適當的引導。
「先生，為什麼商人是最末等的？商人可以賺很多銀子，能養活很多人。」又有另外一個人問了一個很敏感的問題。
虞熙兮坐正身子，想看習幕是怎麼回答的。
「你說的不錯，商人能賺到很多銀子，只要他是心存善意，可以救助許多人。不過也有牟利的商人，並不是所有的都是善良的。同樣的，並不是學了四書五經的，就都是好人。由此可見，書上之言，並不是都是對的。能判斷的只有你們自己，不可太依賴於書。」習幕將書生愛若珍寶的書仍到一邊，並不是很重視。
「先生，那就是說，並不是考上秀才，才能光宗耀祖，對嗎？」又是一個犀利的問題砸過來。
習幕輕聲的笑了笑，「只要找到適合你們自己的，並且為之努力，做任何的事情都能光宗耀祖。」
「那什麼才是適合我們的？」
「這個要你們自己去想了。」習幕點到為止，他重新拿起被他丟到一邊的書本，「你們回去以後，記得溫書。」
學生都很聽他的話，沒有人會反駁，乖乖的將他說的記下來，陸陸續續的離開。
虞熙兮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後，才上去拜見，「不經允許，打擾先生的授課，著實過意不去，特來道歉。」
習幕彬彬有禮，沒有因為虞熙兮是一個姑娘家，就看低了她。「姑娘不必多禮。」
「還未請教先生貴姓？」虞熙兮聽了他剛才講的，覺得此人的想法難得的標新立異，正是他她想找的先生，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願意。
「免貴姓習，名幕。」習幕報出家門。虞熙兮暗自笑了笑，疑惑問他，「習先生剛才為何會說那樣的話？當下那麼多人，進入私塾念書，不都是為了蟾宮折桂嗎？」
習幕溫和的笑了笑，並未介意虞熙兮過於直白的質問，不疾不徐的回答她，「仕途並不是唯一的道路。古人的聖賢書，並不是讓所有人都去科舉。」
虞熙兮抑制住興奮，難得見到一個不把科舉當做畢生追求的。她又問了從商一事，習幕的回答同樣是讓她非常的滿意。
時機差不多了，虞熙兮說明今天的來意，「我開了一家私塾，不知習先生願不願意幫我教幾個孩子？」
「你放心，我並不是讓他們去考秀才的，只要他們能知曉書中的道理就行了。至於其他的，按照習先生你自己的喜好來就行了。」虞熙兮將她的打算一併說了，這人並沒有看不起經商的人，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選。
誰知，習幕卻一口回絕了她。「我能力有限，無法勝任。姑娘另請高明。」
虞熙兮只是愣了愣，愛並沒有生氣。「習先生可以考慮考慮，我聽說這裡很多人並不喜歡習先生你現在的方法。」
「姑娘如何能保證，你能將私塾一直開下去？」習幕輕嗤一聲，半途而廢的人，他見得多了，他無法確定，虞熙兮會不會是一時興起，等這個興頭過去了，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虞熙兮並不知道他心裡真實的想法，她現在不能保證學堂能做多久，無法給他一個確定的答案，只能沉默以對。
「姑娘請回吧。」習幕直接下了逐客令。
虞熙兮無奈，又怕他會生氣，到時候就更加沒有機會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習幕離開，不過她並沒有因為習幕的果斷拒絕，就打消你讓他過去教幾個小孩的念頭。因為此人的想法太合她的胃口，她越加堅定要將人帶過去。
「我看他並不適合做一個夫子。」楚籬看著虞熙兮的殷切勁頭，忍不住潑了一盆冷水。
「他的年紀太輕了，而且上課的時候，說的都是一些不著邊際的話。他真的能教好嗎？」楚籬非常的懷疑，她和這個時候絕大多數人是一樣的，認為夫子都是上了年紀的比較合適。像習幕這樣的年輕的，確實不受歡迎。
虞熙兮還沉浸在找到了先生的喜悅中，心情甚好的給她解釋，「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激發所有人的天性。而不是像那些酸腐的書生，只會照本宣科。」
楚籬沒有意見，因為她知道虞熙兮放在宅子裡面的幾個小孩，是打算培養成為她的幫手的，並不是讓他們去走仕途的，找這樣的夫子也無可厚非。
「我們先去吃午飯，等會跟上去看看。」虞熙兮眯著眼睛，勢在必得。無論怎麼樣，必須要勸說習幕過來。
兩人找了離私塾很近的一個酒樓吃午飯，很快就看到習幕從門口經過，
虞熙兮和楚籬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放下手裡的碗筷。飛快的追了出去。
習幕一個文弱書生，不可能察覺到有人跟著他。所以虞熙兮她們就一直跟著習幕到家。
在他關門之前，虞熙兮急切的跳出來，攔在他面前，「等等。」
習幕一看又是她，皺眉要將門關上。楚籬用力的將門擋住了，他毫無辦法。
他一點都不知道，為什麼他一個大男人，力氣竟然比不上楚籬一個姑娘家。
而虞熙兮趁著這個機會，飛快的闖進院子裡面。
習幕住的地方是一個小小的院子，家裡應該是只有他一個人。虞熙兮打量了一下，到處都被收拾的乾乾淨淨。
習幕並不歡迎她們兩個不速之客，乾脆連茶水都沒有送上，非常冷漠的問她，「姑娘想做什麼？」
「我姓白，是攬翠軒和悅來軒的掌柜。我是真誠的邀請你的。」虞熙兮自報家門，企圖能獲得一點好感。
習幕不為所動，不悅的看著他們，「原來是白掌柜，只是你一直都是這樣不請自來的嗎？」
虞熙兮尷尬的摸了摸臉，無奈的解釋，「這不是沒有辦法嗎？只要你答應了，我們立刻就離開。」
「你們為什麼會知道我住在哪裡？」過了一會兒，習幕發現一個更嚴重的問題。不等虞熙兮解釋，他就自己猜出來了，「你們跟蹤我？」聲音裡面夾雜著怒氣。
「白掌柜，我在私塾的時候，就拒絕你的請求。我是不會去當你說的先生，要是以後再有跟蹤一事，我會報官。」習幕的臉色非常的不好，對於虞熙兮她們跟蹤他一事，耿耿於懷。
虞熙兮摸了摸鼻子，眼神非常的真誠，「習先生，我說的都是心裡話，我是真的想請你去當先生的。」
她在來的時候還帶了銀票，虞熙兮非常大方的將一迭厚厚的銀票拿出來。楚籬粗粗看一眼，足足有兩千兩。別說是請一個先生了，就是把私塾買下來也行。
習幕冷靜的看著她拿出來的銀子，十分不解的問她，「白掌柜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給你的束脩，還請習先生信我，我真的不是一時興起。」虞熙兮將銀子拿出來的時候，其實還有幾分不確定。習幕不是一般的書生，清高肯定是有的。要是看到銀子，更加生氣了，她就弄巧成拙了。
她緊張的盯著習幕，沒有在他臉上看到什麼生氣的神色，終於放下心來，繼續全勸說，「幾個小孩都非常懂事，絕對不會讓習先生為難的。」
「姑娘為何單單要讓我去？」習幕一直都很疑惑這個，京城裡面比他好的夫子，一抓就一大把，既然虞熙兮有這些銀子，為什麼不去請一個德高望重的？
虞熙兮笑了笑，「我和習先生的想法是一樣的，並不想強迫孩子去科舉。只要他們喜歡，做什麼都行。」
「習先生今天給他們說你那番話打動了我，你比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更適合當他們的先生。」虞熙兮實話實說，沒有一點奉承。習幕並不是一個固執的人，開始考慮她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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