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過去的事
景冉恆將殺死柯羽的兇手關在最裡面的一間牢房，只有零星幾點光，虞熙兮幾乎是看不清楚兇手的模樣。
他被幾根粗大的鐵鏈綁著，聳拉著腦袋，看上去和死人沒有多大的區別。
「你要怎麼處理他？」虞熙兮沒有想到，景冉恆竟然會問自己處理的方法。
「以命換命吧。」虞熙兮很少會有想殺了一個人的時候，可能因為柯羽死的太冤了，她心裡過意不去。
兇手好像是聽到他們的對話，抬起頭睜開眼睛看了他們一眼，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聽聞虞熙兮的話，竟然一句話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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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熙兮別過頭，避開他的目光。
「好，以命換命。」景冉恆竟然同意了。虞熙兮有一絲驚訝，還有一點後悔。只是話已經說出去了，沒有再收回來的道理。
「地牢陰暗潮濕，對你的身體多又不利，隨我出去。」景冉恆看見她臉上的怔忪，不想讓她繼續待在這裡。
兩人走出地牢的時候，外面竟然已經天黑。虞熙兮悶悶不樂的回到西苑，景冉恆緊隨其後。
「你跟著我做什麼？」她忍不住回頭疑惑問了一句。
「我前幾日說過要同吃同住，王妃這麼快就忘記了？」景冉恆語氣輕鬆，緩解了虞熙兮心裡的煩悶。她臉上閃過尷尬，低聲拒絕，「同吃就好了，同住就不必了。」她可能會被後院那群女人吃了。
景冉恆瞧見她糾結的模樣，笑著逗她，「身為王爺，自然該一諾千金，總不能讓整個王府的人都等著看我的笑話吧？」
她遲疑良久，終於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虞熙兮躺在床上胡思亂想，沒過多久，景冉恆沐浴出來，薄唇輕輕上揚，鳳眸含著笑意。她目不轉睛的盯著，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景冉恆毫無察覺的靠在床上，將燭火熄滅，「很晚了，睡吧。」
同床共眠的經歷有過很多次了，但是虞熙兮還是筆直的躺著，僵硬的像一塊石頭。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她的聽覺變得尤為敏銳。就連景冉恆平穩的心跳聲，她都聽得一清二楚。
她了無睡意，腦海里浮現地牢一幕，越想越覺得不該不把人命當回事。她動動嘴，一條人命就沒了，這和景禹巍又有什麼區別？
「王爺，你睡著了嗎？」虞熙兮是人忍不住問躺在身邊的人。
「我覺得沒有必要以命換命，即使他死了，柯羽也不會活過來。」她不管景冉恆有沒有醒，自顧自的說下去。
黑暗中沒有聽到聲音，虞熙兮以為他睡著了，將聲音放的很輕。
「你後悔你說過的話？」景冉恆突然問一句，把虞熙兮嚇了一跳。
「其實他也是奉命行事，真正的兇手是其他人，王爺不是說過的嗎？既然如此，我們沒有必要一定要讓他死。」景冉恆之前說過是景禹巍動的手，她就沒有那麼多顧忌。
旁邊的人久久沒有聲音，像是在思考。
「他是景禹巍的人，放他離開會給王府帶來很多麻煩。」景冉恆在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將他的性命留下來。
虞熙兮沉默下來，她清楚的知道，皇室的鬥爭有多麼殘酷，讓景冉恆放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不必放在心上，就當是為柯羽報仇了。之前你不是一直說，等找到兇手，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嗎？」景冉恆柔聲安慰她。虞熙兮打心底不能接受這些，低低的聲音傳來，「可是他的代價不應該是他的生命。」
景冉恆準確無誤的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都是無關緊要的人，你別傷神。」
虞熙兮沒有再說話，景冉恆說的很對，景禹巍殺了柯羽，他們殺了兇手，這兩個人都是懷著其它的目的進王府的，她嘗試著忘記，然而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景冉恆在黑暗中感覺到她的低落，「你不是一直喜歡出去走走嗎？這個月底我帶你去江南玩。」
虞熙兮瞬間就高興起來，興奮的從床上坐起來，「真的？」
「絕無戲言。」景冉恆向她保證。「躺下吧，你這一驚一乍，外面守夜的人還以為你怎麼了。」
虞熙兮乖乖的躺下，閉著眼睛回想江南。古代的江南，她只從詩文裡面看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他們寫的這麼美？
「聽說江南的繁華不輸京城，這是真的嗎？」虞熙兮更加沒有睡意了。
景冉恆輕笑一聲，沒有回答她，「趕緊睡覺，等月底帶你去了，所有的問題都能解答。」
他明天還要上早朝，虞熙兮沒有吵他，閉著眼睛，想像這次的江南之旅，沒過多久，竟然睡著了，夢裡，算是江南水鄉，吳儂軟語。至於那些不好的記憶，一併忘記了。
虞熙兮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早已沒有溫度，景冉恆走了很久。
吃過早飯，虞熙兮在西苑無聊，乾脆帶上兩個侍衛，一起去城外祭奠柯羽。
景冉恆在她離開後不久就回來了，聽說她去城外，很快明白她要做什麼。他擔心虞熙兮會再想起昨天的事，偷偷的跟在他們身後。
虞熙兮帶來幾樣點心，還有酒，一起放在柯羽的墓前。語氣輕鬆閒適，「你可以安心了，王爺幫你找到兇手，幫你報仇了。」回答她的依舊只有風聲。
「希望你能投胎到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家，下一輩子遠離權貴，倖幸福福的過完一生。」因為找到兇手，虞熙兮心裡的愧疚少了很多，說話的時候帶著一絲笑意。
她沒有察覺到身後站著一個人，靜靜的看著她。
虞熙兮在的腿蹲麻了，要站起來走走，一回頭就看見景冉恆的高大的身影，她嚇得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往地上倒去。
景冉恆頗為無語，他有這麼嚇人嗎？雖然這麼想的，動作還是非常迅速的將她攔腰抱起。
虞熙兮有驚無險的站穩，劈頭蓋臉的問他，「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出城走走，正好就走到這裡，看到你在這裡，過來看看。」景冉恆說起謊話來沒有一點破綻，虞熙兮一點都不懷疑他的話。
景冉恆看見她身後的墓碑上面刻著柯羽的名字，問她，「這是安葬柯羽的地方？」
虞熙兮點點頭，「我們找到了兇手，我想著無論怎怎麼樣，都應該讓她知道才是。所以就帶上點心，來這裡看她。」
「理應如此。」景冉恆說著，也去到了一杯酒，紅算是祭奠過故人。
「王爺，你說人死如燈滅，她能知道我們做的嗎？」虞熙兮站在他身邊，盯著柯羽兩個字，感覺她進王府還是昨天的事。
景冉恆向來不信鬼神，不過未免虞熙兮傷心，他改口回答她，「能知道的，她無緣無故被人殺了，心裡肯定不甘心，說不定正在哪個地方看著我們。」
虞熙兮本來還在傷心的，被他一番話說的手臂涼涼的，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王爺，你是在講鬼故事嗎？」
景冉恆無辜的摸了摸鼻子，他說的都是心裡話，怎麼就變成鬼故事了？不過瞧見虞熙兮的臉色沒有之前的難看，他乾脆就順著說下去，「我給你講個故事，解解悶。」
虞熙兮一驚，迅速的往後退了一步，「不會是鬼故事吧？」在墳墓前面聽鬼故事，她沒有這麼大的膽子。
景冉恆笑著搖搖頭，「自然不是，是我小時候的事。」
一聽說景冉恆小時候的事，虞熙兮來了興趣，不斷的催促他，「那你快點講。」
「你知道，我是最小的皇子。母妃生下我，沒過多久就去世了。」因為太小的緣故，景冉恆對母親的印象很淺，只記得是一個溫柔的女子。
「皇宮後院佳麗三千，皇子公主也是多的數不勝數，父皇沒有多少精力放在我的身上。」景冉恆說起先皇的時候，臉上帶著冷漠，沒有絲毫父子之情。
虞熙兮心疼的握著他的手，她不敢想像，那么小的孩子，沒有母妃的庇佑，又沒有父親的疼愛，是怎麼在那個吃人的皇宮裡活下去的。
過了這麼多年，景冉恆還能想起當時被其它的皇子聯合欺負的場景。他不敢還手打他們，因為他們有母妃，只要他一動手，挨打的肯定是自己。在很小的時候，他就學會隱忍，因為知道總有一天，他會一一還回去。
景冉恆步步為營，慢慢的掌握了權勢，很快沒有人敢當面辱罵他。但是在這個過程中，他付出了什麼，經歷了什麼，沒有幾個人知道。
虞熙兮靜靜的聽著他的講述，聲音沒有一點起伏，好像在說別人的事。她的心疼的就像被針扎過一樣。
「沒事的，都過去了。」虞熙兮緊緊的握著景冉恆的手，希望能給他溫暖，忘記過去的痛苦。
「沒事，當時欺負過我的皇子，大多被我皇兄給殺了。」景冉恆的臉上出現一抹諷刺的微笑。
每一個皇位的更替，伴隨的必定是人血。金碧輝煌的龍椅上，不知道粘滿了多少的鮮血。為了那一個位子，父子反目成仇，兄弟自相殘殺。
「那你呢？」虞熙兮輕聲問道，他也是皇子，當時又經歷了什麼，才活到今天。
「我的皇兄沒有把我放在心上，認為我沒有母妃的扶持，父皇又不疼愛，沒有能力威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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